第74章 柳青鸞
三人離開顧青知那間瀰漫著脂粉香氣的「清音閣」，沿著曲折的迴廊，返回樂坊正門。
途徑一處相對僻靜的花園。
園中花木交錯，雖不及高門大戶的庭院氣派，卻也布置得精巧雅致。
正值花期，各色花卉競相綻放，空氣中瀰漫著甜膩馥郁的混合花香。
「沒想到樂坊里竟然還有這樣一片花園。」
蘇巧巧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意，「好香啊！」
裴昭緊繃的心弦並未因這美景而放鬆，目光掃過每一處花叢。
最終，裴昭視線停止，眉頭微皺。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花園一角，那裡，一片金燦燦的花朵在陽光下閃耀著流銀般的光澤，花瓣細長如絲，正是金流銀花。
她緊繃的心情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看來樂坊的調查方向，並沒有偏離。
或許殺害趙明強的兇手，真的與這座樂坊有著一定關係。
出了樂坊喧囂華麗的大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裴昭側頭看向身旁沉默的蕭崎，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挑釁的弧度。
「怎麼樣？眼下各種線索表明，兇手極有可能就是一位女子吧？」
「你服不服？」
蕭崎腳步未停，目光直視前方，聲音平淡無波：「我服什麼？」
「你不是非要說兇手是男的嗎？」
裴昭挑眉，「如果最後你賭輸了，準備賠我點什麼？」
蕭崎側目瞥了她一眼，「我何時答應跟你賭了？」
一旁的蘇巧巧聞言，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我看是覺得自己要賭輸了，就開始耍賴了。」
蕭崎耳朵尖，聽得真切，鼻腔里長出一股熱氣，剛要開口反駁……
「阿昭！」
蘇巧巧卻搶先一步，趁著蕭崎還未說話，快速轉向裴昭，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既然樂坊調查完了，我就先回刑部了！那邊還有一堆卷宗等著我呢！」
說完，不等兩人反應，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溜煙地跑遠了，只留下一個倉惶的背影。
裴昭看著蕭崎那口氣憋在胸口、臉色微沉卻無處發作的模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蕭崎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氣足以凍僵一隻麻雀。
裴昭立刻抿住嘴，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第二日臨近正午時分，御守閣門前。
當值的御守衛帶著一位身著桃紅色輕紗裙、身姿婀娜的女子，穿過肅穆的迴廊，走向蕭崎的書房。
來人正是樂坊頭牌顧青知。
裴昭正在書房內與蕭崎低聲討論著什麼，見顧青知進來，她立刻抬頭看去，眼中頓時光芒閃爍。
「顧姑娘可是想起了什麼？」
顧青知對著兩人盈盈一拜，聲音婉轉：「奴家回去後反覆思量，確實想起一個人來，或許……你們可以找她問問情況。」
「是誰？」裴昭追問。
「她叫柳青鸞，也是我們樂坊的樂妓。」
顧青知頓了頓，補充道，「只不過她這兩日稱病告假了，應該在自己家裡休養。」
聽聞有了新的線索，裴昭立刻起身：「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
蕭崎沒有多言，放下手中的卷宗，也站起了身。
按照顧青知提供的方位，裴昭和蕭崎二人很快便找到了位於城南一處僻靜巷弄里的宅院。
宅子不大，青磚灰瓦，院門緊閉。
「篤、篤、篤——」
裴昭抬手，叩響了略顯陳舊的院門。
不多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道縫隙。
一名女子出現在門後。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未施粉黛，長發鬆松挽起，只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
面容端莊大方，眉宇間透著一股沉穩嫻靜的氣質，與樂坊里那些濃妝艷抹的樂妓截然不同。
此刻，她的視線正巧與門外的裴昭對在了一起。
裴昭微微頷首：「請問是柳青鸞柳姑娘嗎？」
女子目光在裴昭和蕭崎身上掃過，帶著一絲警惕和疑惑，輕聲回答：「是的，你們是……？」
蕭崎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聲音低沉：「我們是御守閣的，來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柳青鸞聽聞「御守閣」三個字，面色微微一怔，隨即仔細看向蕭崎。
當看清他冷峻的面容和腰間那枚代表著御守閣閣領身份的烏沉牌符時，她的臉色瞬間大變，慌忙屈膝行禮。
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是閣領大人親臨，民女有失遠迎，還請閣領大人恕罪！」
蕭崎抬手虛扶：「免禮，不必緊張，我們只是簡單了解些情況，問完便走。」
柳青鸞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側身讓開門口，「外頭日頭毒，二位大人請先進屋喝杯茶吧。」
裴昭跟著柳青鸞走進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異常乾淨整潔，青石板地面一塵不染，牆角幾株花草也修剪得整整齊齊，可見主人生活上井井有條，是個細緻之人。
只是……
裴昭微微蹙眉，總覺得院子裡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味道，這味道……非常熟悉，在一絲清雅微甜的花香中，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但一時間竟想不起來在哪裡聞到過。
進了屋子，陳設同樣簡單素淨。
柳青鸞手腳麻利地為裴昭和蕭崎倒了兩杯熱茶，放在他們面前的小几上。
「不知御守閣有何事，是我這一個小女子可以幫上忙的？」
柳青鸞在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恭敬卻帶著一絲疏離。
裴昭端起茶杯，目光直視柳青鸞，開門見山：「柳姑娘，那我們就有話直說了。」
「你可認識一個叫趙明強的人？」
「不認識。」
柳青鸞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平穩，沒有絲毫猶豫。
裴昭一愣。
柳青鸞這回答得太快了，快得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如同條件反射般否認。
這反應，明顯是有問題的。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趙明強原是匠作司的工匠，五年前犯了錯，被趕出了匠作司。」
「柳姑娘可知道是什麼原因？」
途徑一處相對僻靜的花園。
園中花木交錯，雖不及高門大戶的庭院氣派，卻也布置得精巧雅致。
正值花期，各色花卉競相綻放，空氣中瀰漫著甜膩馥郁的混合花香。
「沒想到樂坊里竟然還有這樣一片花園。」
蘇巧巧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意，「好香啊！」
裴昭緊繃的心弦並未因這美景而放鬆，目光掃過每一處花叢。
最終，裴昭視線停止，眉頭微皺。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花園一角，那裡，一片金燦燦的花朵在陽光下閃耀著流銀般的光澤，花瓣細長如絲，正是金流銀花。
她緊繃的心情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看來樂坊的調查方向，並沒有偏離。
或許殺害趙明強的兇手，真的與這座樂坊有著一定關係。
出了樂坊喧囂華麗的大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裴昭側頭看向身旁沉默的蕭崎，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挑釁的弧度。
「怎麼樣？眼下各種線索表明，兇手極有可能就是一位女子吧？」
「你服不服？」
蕭崎腳步未停，目光直視前方，聲音平淡無波：「我服什麼？」
「你不是非要說兇手是男的嗎？」
裴昭挑眉，「如果最後你賭輸了，準備賠我點什麼？」
蕭崎側目瞥了她一眼，「我何時答應跟你賭了？」
一旁的蘇巧巧聞言，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我看是覺得自己要賭輸了，就開始耍賴了。」
蕭崎耳朵尖，聽得真切，鼻腔里長出一股熱氣，剛要開口反駁……
「阿昭！」
蘇巧巧卻搶先一步，趁著蕭崎還未說話，快速轉向裴昭，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既然樂坊調查完了，我就先回刑部了！那邊還有一堆卷宗等著我呢！」
說完，不等兩人反應，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溜煙地跑遠了，只留下一個倉惶的背影。
裴昭看著蕭崎那口氣憋在胸口、臉色微沉卻無處發作的模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蕭崎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氣足以凍僵一隻麻雀。
裴昭立刻抿住嘴，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第二日臨近正午時分，御守閣門前。
當值的御守衛帶著一位身著桃紅色輕紗裙、身姿婀娜的女子，穿過肅穆的迴廊，走向蕭崎的書房。
來人正是樂坊頭牌顧青知。
裴昭正在書房內與蕭崎低聲討論著什麼，見顧青知進來，她立刻抬頭看去，眼中頓時光芒閃爍。
「顧姑娘可是想起了什麼？」
顧青知對著兩人盈盈一拜，聲音婉轉：「奴家回去後反覆思量，確實想起一個人來，或許……你們可以找她問問情況。」
「是誰？」裴昭追問。
「她叫柳青鸞，也是我們樂坊的樂妓。」
顧青知頓了頓，補充道，「只不過她這兩日稱病告假了，應該在自己家裡休養。」
聽聞有了新的線索，裴昭立刻起身：「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
蕭崎沒有多言，放下手中的卷宗，也站起了身。
按照顧青知提供的方位，裴昭和蕭崎二人很快便找到了位於城南一處僻靜巷弄里的宅院。
宅子不大，青磚灰瓦，院門緊閉。
「篤、篤、篤——」
裴昭抬手，叩響了略顯陳舊的院門。
不多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道縫隙。
一名女子出現在門後。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未施粉黛，長發鬆松挽起，只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
面容端莊大方，眉宇間透著一股沉穩嫻靜的氣質，與樂坊里那些濃妝艷抹的樂妓截然不同。
此刻，她的視線正巧與門外的裴昭對在了一起。
裴昭微微頷首：「請問是柳青鸞柳姑娘嗎？」
女子目光在裴昭和蕭崎身上掃過，帶著一絲警惕和疑惑，輕聲回答：「是的，你們是……？」
蕭崎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聲音低沉：「我們是御守閣的，來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柳青鸞聽聞「御守閣」三個字，面色微微一怔，隨即仔細看向蕭崎。
當看清他冷峻的面容和腰間那枚代表著御守閣閣領身份的烏沉牌符時，她的臉色瞬間大變，慌忙屈膝行禮。
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是閣領大人親臨，民女有失遠迎，還請閣領大人恕罪！」
蕭崎抬手虛扶：「免禮，不必緊張，我們只是簡單了解些情況，問完便走。」
柳青鸞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側身讓開門口，「外頭日頭毒，二位大人請先進屋喝杯茶吧。」
裴昭跟著柳青鸞走進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異常乾淨整潔，青石板地面一塵不染，牆角幾株花草也修剪得整整齊齊，可見主人生活上井井有條，是個細緻之人。
只是……
裴昭微微蹙眉，總覺得院子裡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味道，這味道……非常熟悉，在一絲清雅微甜的花香中，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但一時間竟想不起來在哪裡聞到過。
進了屋子，陳設同樣簡單素淨。
柳青鸞手腳麻利地為裴昭和蕭崎倒了兩杯熱茶，放在他們面前的小几上。
「不知御守閣有何事，是我這一個小女子可以幫上忙的？」
柳青鸞在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恭敬卻帶著一絲疏離。
裴昭端起茶杯，目光直視柳青鸞，開門見山：「柳姑娘，那我們就有話直說了。」
「你可認識一個叫趙明強的人？」
「不認識。」
柳青鸞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平穩，沒有絲毫猶豫。
裴昭一愣。
柳青鸞這回答得太快了，快得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如同條件反射般否認。
這反應，明顯是有問題的。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趙明強原是匠作司的工匠，五年前犯了錯，被趕出了匠作司。」
「柳姑娘可知道是什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