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還有閒心開玩笑
蕭崎看向流銀，眉頭微皺，「你怎麼還在這裡？」
流銀擺了擺手，笑著說：「我方才順路去清漪姑娘的小院查看了一圈，有些發現，所以特來此處與諸位分享。」
蕭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雙手抱胸，「誰允許你私自調查的？」
流銀撓了撓臉頰，面對蕭崎這凌厲的質問，非但沒有慌亂，反而輕笑一聲，神態自若。
「盧府的下人起初也這般問我來著，我便說我是御守閣的人，奉閣領大人之命前來查探一二。」
「他們一聽是御守閣的差事，便立刻放行了。」
「你！」
蕭崎胸中一股無名火騰起，額角青筋微跳。
此人不僅與自己的夫人一起喝茶，竟還敢公然冒充御守閣之名調查盧府！
他正要發作，手臂卻被人輕輕碰了碰。
是裴昭。
她用手肘不動聲色地頂了他兩下，眼神示意：大局為重，此刻不宜糾纏。
蕭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意，只是那冰冷的眼神依舊死死鎖在流銀身上，仿佛要將他洞穿。
一旁的盧廣廷見氣氛僵持，連忙起身打圓場：「閣領大人，夫人，既然此間事了，清漪身子實在虛弱，不宜在外久留。」
「不知……我們是否可以先行告退？」
蕭崎的目光從流銀臉上移開，掃過一旁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盧清漪，最終微微頷首，算是允准。
雲氏見狀，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攙扶盧清漪起身。
然而，盧清漪卻輕輕推開了雲氏的手。
她微微抬起眼帘，那雙疲累盡顯的眸子望向裴昭和蕭崎，聲音輕飄飄的，「關於趙明強……你們或許可以去樂坊問問。」
「樂坊？」
裴昭眉頭微蹙，心中一動。
盧清漪的目光似乎沒有焦點，落在虛空某處，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他曾經……喝醉酒後，嘴裡含糊不清地提到過樂坊。」
「但後來我再無意間提起，他便裝作不知，什麼也不肯說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件事……或許連父親都不知道。」
裴昭心頭一凜，立刻點頭：「多謝清漪姑娘告知。」
送走了盧家三人，流銀也識趣地拱手告辭：「既然線索已有眉目，在下便不打擾二位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蕭崎一眼，轉身離去，步履從容。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裴昭和蕭崎兩人。
蕭崎轉身，目光落在裴昭身上，卻敏銳地察覺到她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霾，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怎麼了？」
他沉聲問道，聲音比方才緩和了些許。
裴昭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盧清漪方才坐過的椅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沒什麼……只是覺得清漪姑娘的身世，實在令人唏噓。」
「困於病榻，被至親當作棋子……命運對她，太過不公。」
蕭崎聞言，也是微微點了點頭，不過他轉而輕嗤一聲：「你倒還有閒工夫替別人傷感？」
「眼前的案子還未加爵，淨國寺連環殺人案更是毫無進展，七日之限已過一日，再這樣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們就真的要完蛋了。」
「不可能！」
裴昭猛地抬頭，打斷他的話，眼中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怎麼可能就完蛋了？清漪姑娘不是已經給我們提供了新的思路嗎？在樂坊一定能發現新的線索！」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篤定，仿佛在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在說服蕭崎。
「至於淨國寺的案子……」
說到這裡，裴昭的語氣不由自主地弱了幾分，眼神也閃爍了一下。
老實說，她心裡也並非全無忐忑。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腰背，露出一個充滿信心的笑容，「船到橋頭自然直，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辦法的！」
蕭崎看著她這副明明心裡沒底卻還要強打精神、仿佛給自己打雞血的模樣，微微一怔。
昏黃的燈光下，她眼中那份倔強的光芒，竟讓他心頭掠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但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你倒是樂觀。」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些冷硬，「不如這樣，若事情真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你讓我一刀殺了你，給你個痛快，免得落到內察院的手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裴昭一聽，瞬間一股火竄了上來。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柳眉倒豎，瞪著蕭崎，「大哥！你有貧嘴說這些不著邊際的廢話的工夫，不如多在案子上花點心思！」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真是很好奇你一天到晚都在幹什麼，你要是能全身心投入到案子裡，還至於這麼悲觀嗎？」
她指著窗外皇宮的方向，「陛下給你的期限就剩不到六天了，到時候你是跪在陛下面前請罪也好，還是跪在陸晟面前受辱也罷，都是你自找的！」
「誰叫你這麼不認真！」
說完，裴昭只覺得再也待不下去，她狠狠瞪了蕭崎一眼，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御守閣。
這人簡直匪夷所思！這種時候還有閒心開玩笑！
離開御守閣那壓抑的氣氛，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裴昭站在人來人往的街口，心頭的火氣還未完全消散，但理智已經回籠。
樂坊的線索就在眼前，案子迫在眉睫，必須去查。
可眼下，她實在不想跟蕭崎一路，至少短時間內，她一點也不想看到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臉！
思忖片刻，裴昭決定去一趟刑部，叫上蘇巧巧陪她一起去樂坊，既能有個伴，也能避開蕭崎。
打定主意，她快步朝刑部衙門走去。
刑部衙門口依舊人來人往，官吏差役步履匆匆。
裴昭剛走到門口，恰好看見蘇巧巧從裡面出來。
「巧巧！」
蘇巧巧聞聲抬頭，看到裴昭，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小跑著迎了上來：「阿昭，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有……」
她的話還沒說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裴昭身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見了鬼一般，眼睛猛地瞪大。
她伸手指著裴昭身後，「他……他怎麼也來了？！」
裴昭心頭一跳，轉過身看去。
只見街對面，蕭崎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
流銀擺了擺手，笑著說：「我方才順路去清漪姑娘的小院查看了一圈，有些發現，所以特來此處與諸位分享。」
蕭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雙手抱胸，「誰允許你私自調查的？」
流銀撓了撓臉頰，面對蕭崎這凌厲的質問，非但沒有慌亂，反而輕笑一聲，神態自若。
「盧府的下人起初也這般問我來著，我便說我是御守閣的人，奉閣領大人之命前來查探一二。」
「他們一聽是御守閣的差事，便立刻放行了。」
「你！」
蕭崎胸中一股無名火騰起，額角青筋微跳。
此人不僅與自己的夫人一起喝茶，竟還敢公然冒充御守閣之名調查盧府！
他正要發作，手臂卻被人輕輕碰了碰。
是裴昭。
她用手肘不動聲色地頂了他兩下，眼神示意：大局為重，此刻不宜糾纏。
蕭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意，只是那冰冷的眼神依舊死死鎖在流銀身上，仿佛要將他洞穿。
一旁的盧廣廷見氣氛僵持，連忙起身打圓場：「閣領大人，夫人，既然此間事了，清漪身子實在虛弱，不宜在外久留。」
「不知……我們是否可以先行告退？」
蕭崎的目光從流銀臉上移開，掃過一旁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盧清漪，最終微微頷首，算是允准。
雲氏見狀，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攙扶盧清漪起身。
然而，盧清漪卻輕輕推開了雲氏的手。
她微微抬起眼帘，那雙疲累盡顯的眸子望向裴昭和蕭崎，聲音輕飄飄的，「關於趙明強……你們或許可以去樂坊問問。」
「樂坊？」
裴昭眉頭微蹙，心中一動。
盧清漪的目光似乎沒有焦點，落在虛空某處，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他曾經……喝醉酒後，嘴裡含糊不清地提到過樂坊。」
「但後來我再無意間提起，他便裝作不知，什麼也不肯說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件事……或許連父親都不知道。」
裴昭心頭一凜，立刻點頭：「多謝清漪姑娘告知。」
送走了盧家三人，流銀也識趣地拱手告辭：「既然線索已有眉目，在下便不打擾二位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蕭崎一眼，轉身離去，步履從容。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裴昭和蕭崎兩人。
蕭崎轉身，目光落在裴昭身上，卻敏銳地察覺到她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霾，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怎麼了？」
他沉聲問道，聲音比方才緩和了些許。
裴昭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盧清漪方才坐過的椅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沒什麼……只是覺得清漪姑娘的身世，實在令人唏噓。」
「困於病榻，被至親當作棋子……命運對她，太過不公。」
蕭崎聞言，也是微微點了點頭，不過他轉而輕嗤一聲：「你倒還有閒工夫替別人傷感？」
「眼前的案子還未加爵，淨國寺連環殺人案更是毫無進展，七日之限已過一日，再這樣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們就真的要完蛋了。」
「不可能！」
裴昭猛地抬頭，打斷他的話，眼中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怎麼可能就完蛋了？清漪姑娘不是已經給我們提供了新的思路嗎？在樂坊一定能發現新的線索！」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篤定，仿佛在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在說服蕭崎。
「至於淨國寺的案子……」
說到這裡，裴昭的語氣不由自主地弱了幾分，眼神也閃爍了一下。
老實說，她心裡也並非全無忐忑。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腰背，露出一個充滿信心的笑容，「船到橋頭自然直，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辦法的！」
蕭崎看著她這副明明心裡沒底卻還要強打精神、仿佛給自己打雞血的模樣，微微一怔。
昏黃的燈光下，她眼中那份倔強的光芒，竟讓他心頭掠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但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你倒是樂觀。」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些冷硬，「不如這樣，若事情真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你讓我一刀殺了你，給你個痛快，免得落到內察院的手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裴昭一聽，瞬間一股火竄了上來。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柳眉倒豎，瞪著蕭崎，「大哥！你有貧嘴說這些不著邊際的廢話的工夫，不如多在案子上花點心思！」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真是很好奇你一天到晚都在幹什麼，你要是能全身心投入到案子裡，還至於這麼悲觀嗎？」
她指著窗外皇宮的方向，「陛下給你的期限就剩不到六天了，到時候你是跪在陛下面前請罪也好，還是跪在陸晟面前受辱也罷，都是你自找的！」
「誰叫你這麼不認真！」
說完，裴昭只覺得再也待不下去，她狠狠瞪了蕭崎一眼，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御守閣。
這人簡直匪夷所思！這種時候還有閒心開玩笑！
離開御守閣那壓抑的氣氛，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裴昭站在人來人往的街口，心頭的火氣還未完全消散，但理智已經回籠。
樂坊的線索就在眼前，案子迫在眉睫，必須去查。
可眼下，她實在不想跟蕭崎一路，至少短時間內，她一點也不想看到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臉！
思忖片刻，裴昭決定去一趟刑部，叫上蘇巧巧陪她一起去樂坊，既能有個伴，也能避開蕭崎。
打定主意，她快步朝刑部衙門走去。
刑部衙門口依舊人來人往，官吏差役步履匆匆。
裴昭剛走到門口，恰好看見蘇巧巧從裡面出來。
「巧巧！」
蘇巧巧聞聲抬頭，看到裴昭，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小跑著迎了上來：「阿昭，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有……」
她的話還沒說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裴昭身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見了鬼一般，眼睛猛地瞪大。
她伸手指著裴昭身後，「他……他怎麼也來了？！」
裴昭心頭一跳，轉過身看去。
只見街對面，蕭崎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