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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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員外府邸坐落在京城西側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中,朱漆大門緊閉,門楣上懸掛著「盧府」二字匾額。

  裴昭與流銀並肩立於門前,她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響了門環。

  「篤、篤、篤——」

  片刻後,大門「吱呀」一聲開啟一道縫隙,一個身著灰布短衫、面容憨厚的中年下人探出頭來,目光帶著疑惑在裴昭和流銀身上掃過。

  「二位……可是來找我家大少爺的?」

  裴昭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正是,有要事相詢,還請行個方便。」

  那下人一聽是找大少爺,臉上立刻露出為難之色,連連擺手,「大少爺不在府上,二位請回吧。」

  說著,便要關門。

  「且慢!」

  流銀反應極快,手中那柄合攏的摺扇閃電般伸出,精準地卡在了即將合攏的門縫中。

  那下人被嚇了一跳,重新探出頭來,語氣帶著幾分不悅,「都說了大少爺不在,你們再這樣糾纏,我可要報官了!」

  裴昭眉頭緊蹙,她與流銀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她沒有再解釋什麼,從腰間取出御守閣的牌符,直接亮在那下人眼前。

  「御守閣查案,還請盧府配合。」

  那下人看清牌符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瞬間滲出冷汗,方才那點不耐煩和警惕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

  「御……御守閣的大人!」

  他聲音發顫,慌忙將大門徹底拉開,躬身讓到一旁,「小的有眼無珠,二位大人快請進!快請進!」

  裴昭和流銀邁步踏入盧府。

  府內庭院布局精巧,雖無雕樑畫棟的奢華,卻處處透著雅致與用心。

  假山流水,曲徑通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在下人引路前往客廳的途中,流銀忽然用摺扇輕輕碰了碰裴昭的手臂,眼神示意她看向庭院一角。

  裴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不遠處一處向陽的花圃中,正盛開著大片金燦燦的花朵,花瓣細長如絲,在陽光下閃耀著流銀般的光澤,正是金流銀花。

  裴昭心中一動,面上卻故作驚訝,指著那片花圃問道:「哎呀,那莫非是……金流銀花?」

  引路的下人聞言,停下腳步,順著裴昭手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回大人,正是金流銀花。」

  裴昭臉上露出讚嘆與好奇,「這花可真是嬌貴難養,我在家中嘗試多次都未能養活,不知貴府是誰在打理?」

  下人臉上露出一絲自豪:「是我們大小姐,大小姐最是喜愛花草,尤其偏愛這金流銀花,那片花圃就是她親手栽種、精心打理的。」

  裴昭眉頭微粗,莫非昨夜流銀看到的黑影,是盧家的大小姐?

  在她思考間,三人已來到一處布置清雅的客廳。

  下人請二人落座,奉上熱茶,便匆匆告退,去稟報主子了。

  裴昭端起茶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廳內陳設。

  廳堂不大,但布置得極為雅致,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畫,博古架上擺放著幾件造型古樸的瓷器,桌椅皆是上好的楠木,打磨得光滑溫潤,透著一股低調內斂的奢華感。

  整個盧府,雖遠不及孫國公府那般威嚴闊綽,卻處處透著主人的品味與格調。

  不多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一位身著藕荷色繡花長裙、髮髻高挽、儀態端莊的年輕女子款步走入廳內。

  她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絲溫婉,眼神卻十分沉靜幹練。

  女子走到廳中,對著裴昭和流銀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禮,「妾身雲氏,見過蕭夫人,見過這位公子。」

  裴昭已經對隨便一個人就能叫上她名字這件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起身還禮:「夫人客氣了。」

  雲氏嘴角微笑,解釋道:「讓二位見笑了,我家大哥,前些日子在外頭惹了些風流債,近日來偶有不相干的人登門尋他,大哥不勝其煩,特意囑咐下人,若再有人尋他,便一律稱不在,送客即可。」

  「下人不知二位身份尊貴,若有頂撞怠慢之處,還請蕭夫人和公子海涵。」


  裴昭對這位雲氏的第一印象頗佳。

  她言語得體,舉止大方,解釋得合情合理,且態度不卑不亢,頗有當家主母的風範。

  「原來如此,無妨。」

  裴昭順勢問道,「如今府上,可是夫人當家?」

  雲氏輕輕頷首,神色坦然:「自四年前大哥與大嫂和離,母親又因身體欠安常年臥病在床,府內上下諸多瑣事,便由妾身代為操持。」

  她的目光在裴昭和流銀身上再次掃過,「二位此番前來,想必是有要事,不妨直言相告,妾身定當知無不言。」

  既然對方如此坦誠,裴昭便也開門見山,「夫人方才說,大少爺的身上有一些麻煩,具體是怎麼回事?」

  雲氏聞言,微微一怔,顯然是沒想到裴昭會先問到盧家大少爺盧文軒的身上。

  她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隨即化作一抹苦澀的笑意。

  「唉……」

  她輕嘆一聲,搖了搖頭,「不瞞裴書令,說起我家大哥……確實讓父親頗為頭疼。」

  她頓了頓,似在斟酌措辭,「大哥他……生性風流,喜好流連花叢,這本是世家子弟間常有之事,只是他……」

  「五年前,父親為他定下一門親事,對方也是門當戶對的官宦人家小姐,本指望他成家後能收收心,誰知……」

  雲氏無奈地攤了攤手,「大哥他秉性難移,成婚不到一年,便故態復萌,大嫂也是個性子剛烈的,忍無可忍,不過大婚一年,兩人便和離了。」

  「自那之後,大哥更是樂得自在,愈發無所顧忌。」

  她抬眼看向裴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於是偶有女子,尋上門來,或是個痴情的,或是有所圖的,總之都哭哭啼啼地討要說法。」

  「府上為此,也是不勝其擾,府內醜事,真是讓二位見笑了。」

  裴昭心中瞭然。

  盧文軒風流債纏身,難怪盧府下人一聽有人找大少爺,便如臨大敵,直接拒之門外。

  這倒與那胭脂盒的線索隱隱相合,一個如此風流成性公子哥,一口氣買下五盒價值不菲的西域胭脂,用來討好不同的女子,倒也說得通。

  她正欲順著話題繼續追問盧文軒的情況,一個帶著幾分慵懶戲謔、卻又清晰無比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從廳外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喲,弟妹又在跟外人編排我的不是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出現在客廳門口,擋住了門外透入的光線。

  來人身著月白色錦緞長袍,腰束玉帶。

  面容稱得上俊朗,只是眉眼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輕浮之氣,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廳內眾人。

  他目光在裴昭和流銀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雲氏臉上,「我這叫自在逍遙,萬花叢中過,只賞花,不摧花。」

  「弟妹你可別冤枉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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