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醫院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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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凡站在原地沒動,口袋裡的磺胺粉袋子還留著藥味,雖說這是他用秘密能力弄來的救命藥,可這會兒,怎麼也驅散不了這滿屋子的絕望和怨恨。

  他看看病床上昏迷的賈東旭,又看看痛哭的秦淮茹,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他知道,從現在起,很多事兒都不一樣了。四合院的平靜被打破了,賈東旭的日子徹底變了,而他和秦淮茹之間,也結下了疙瘩。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醫院裡的燈亮起來,卻照不亮大家心裡的難受勁兒。

  張凡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病房,他知道,接下來還有一堆麻煩事兒等著他,車間的工作要處理,這複雜的關係更得想辦法解決。

  同仁醫院的走廊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消毒水味道濃得嗆鼻子,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槐花香,聞著說不出的彆扭。

  張凡靠著病房外的牆,白大褂袖口還沾著暗紅血漬,那是剛才幫護士換紗布蹭上的。

  走廊長椅上扔著幾張報紙,被風吹得沙沙響,聽著就像有人在小聲哭。

  後半夜的風涼颼颼的,從半開的窗戶往裡灌。

  張凡把軍大衣裹緊了些,眼睛越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能看見住院部樓下的自行車棚,他那輛帶車斗的三輪摩托就停在最裡頭,車斗里還放著沒送回車間的工具。

  病房門突然「吱呀」響了一聲,秦淮茹扶著牆走出來,頭髮隨便用根斷皮筋扎著,鬢角的碎頭髮都粘在汗津津的臉上。

  她一看見張凡,腳步一下子停住了,眼神冷冰冰的,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身就想往開水房走。

  「我去打水吧。」張凡站起身,口袋裡的搪瓷缸子碰出響聲。

  秦淮茹頭也不回,聲音沙啞得厲害:「不用。張師傅要是沒事,就先回去吧,這兒有我守著。」

  她的手死死攥著門把手,指關節都發白突出來了。

  張凡的手僵在半空中,軍大衣領子磨得下巴直發癢。他心裡清楚,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病房裡的賈東旭每隔半小時就會破口大罵,那些難聽的話像毒針一樣,把整個走廊都弄得滿是怨氣。

  「他夜裡可能會發燒。」張凡從口袋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退燒藥,「要是體溫超過三十八度,讓護士按這個量餵……」

  「拿走!」秦淮茹猛地轉身,眼睛通紅,「我們家不需要你的東西!東旭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你還不夠過分嗎?」

  她突然提高嗓門,嚇得值班室的燈都亮了。

  張凡把紙包放在長椅上,指尖還留著搪瓷缸子的涼意。

  他看著秦淮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接著就聽見開水房傳來「哐當」一聲,估計是暖瓶沒拿穩摔了。

  天快亮的時候,走廊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傻柱提著個鋁飯盒走過來,軍綠色褂子上沾著煤灰,一看就是剛從鍋爐房下班就趕來了。

  「張師傅,您守了一整晚?」傻柱把飯盒往長椅上一放,蓋子沒蓋嚴實,肉香味直往外飄,「我讓我媽燉了骨頭,給東旭補補身子。」

  張凡點點頭沒說話。看著傻柱往病房裡張望的樣子,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傻柱在四合院灶台前偷偷給秦淮茹留白面饅頭的情景。

  那時候熱熱鬧鬧的,跟現在這冷清勁兒一比,差別太大了。

  秦淮茹打開飯盒,眼淚啪嗒啪嗒掉進油乎乎的骨頭湯里。傻柱站在旁邊,搓著手想安慰幾句,張了半天嘴也沒說出話。

  骨頭湯燉得特別爛,骨髓在晨光里油汪汪的,可秦淮茹剛喝了一勺,胃裡就一陣翻騰。

  「嘔——」她捂著嘴衝進衛生間,劇烈的咳嗽聲在瓷磚牆上撞來撞去,聽得人耳朵生疼。

  傻柱趕緊跟過去拍她後背,見她吐出來的只有酸水,心裡像被人揪了一下。他知道秦淮茹這半個月幾乎沒怎麼吃東西,賈東旭工資扣了一大半,家裡糧本早見底了。

  「要不……你先吃點?」傻柱遞過去一個白面饅頭,這是他特意從食堂多打回來的,「孩子還在家等著呢。」

  秦淮茹搖搖頭,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裡的她眼窩深深凹下去,嘴唇乾得都要裂了。

  她想起棒梗,心裡猛地一揪,昨天把孩子託付給鄰居時,小傢伙還攥著她衣角哭呢。

  這時候,走廊里突然傳來腳步聲,還有小孩的哭聲。棒梗被隔壁王大媽牽著,小布鞋上沾著泥。


  一看見秦淮茹,他就掙脫大人的手撲過來:「媽!我要爸爸!爸爸在哪兒?」

  「乖,爸爸在睡覺呢。」秦淮茹蹲下來抱住孩子,眼淚滴在棒梗頭髮上,「咱們別吵醒爸爸,好不好?」

  「我要爸爸!」棒梗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小手指著病房門,「王奶奶說爸爸受傷了,是不是特別疼?我要給爸爸吹吹。」

  他帶著哭腔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

  病房裡突然傳來賈東旭的怒吼:「滾!都給我滾出去!」緊接著就是東西摔碎的聲音,估計是搪瓷碗砸地上了。

  棒梗嚇得一哆嗦,拼命往秦淮茹懷裡鑽。王大媽嘆了口氣,想把孩子抱走,卻被秦淮茹攔住了。

  她抱著棒梗坐在長椅上,輕輕拍著他後背,哼著不成調的兒歌,聲音抖得厲害。

  傻柱把骨頭湯倒進保溫杯,塞給秦淮茹:「我去車間請個假,白天我在這兒守著。」

  他瞥見長椅上的退燒藥,沒敢多問,只是往張凡站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滿是複雜。

  張凡站在樓梯口,聽見棒梗喊「爸爸」,心裡猛地一疼。

  他想起昨天在車間,賈東旭掉在地上的那截手指,指甲縫裡還卡著鐵屑,在太陽底下泛著寒光。

  晨光從樓梯間窗戶斜著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光帶里飄著細小的灰塵,就像一個個沒個頭緒的想法。

  張凡摸了摸口袋裡的半導體收音機,裡面存著昨晚錄的三輪摩托發動機聲,這會兒聽起來特別刺耳。

  他明白,這仇怨才剛剛開始。

  賈東旭斷掉的手指就像一根釘子,狠狠釘進了四合院的日子裡,也釘在了他和秦淮茹中間,把原本就微妙的關係,徹底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走廊里,棒梗的哭聲慢慢變小,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

  秦淮茹抱著孩子靠著牆,保溫杯放在腳邊,骨頭湯的香味混在消毒水味里,像一絲很快就會消失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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