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模型
張凡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那塊氣缸體輕輕放在台面最顯眼的位置，然後側身讓開空間，指向檯面上那些形狀各異卻隱隱構成一個動力系統雛形的零件——小巧的曲軸帶著精密的配重塊，連杆連接著初步成型的活塞，還有那複雜的氣門機構組件。
「楊廠長，李副廠長，」張凡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利用工余時間和廠里廢棄的邊角料，參照一些國外的技術資料，嘗試製作一台小型的單缸四衝程汽油發動機模型。目的就是驗證技術，摸索我們自力更生製造這種核心部件的可能性！舉報中所說的『贓物』，就是這些。」
他拿起那個剛剛完成拋光的氣缸體，光滑的內壁在車間頂燈的照射下，反射出近乎鏡面的光澤。
「核心部件氣缸體，剛剛完成最後一道精磨工序。至於工具，」他拿起那把商城兌換的微雕刻刀，「是我個人購買，用於處理一些極其精密的細節，所有操作都嚴格遵守車間安全規範，從未影響本職工作！」
楊廠長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那個光滑得驚人的氣缸體內壁上，瞳孔微微收縮。
他一步上前，完全無視了旁邊臉色煞白的賈東旭和有些不知所措的孫大炮，伸出因常年工作而布滿老繭和細微劃痕的手指，極其小心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謹慎，輕輕撫過那冰冷的金屬內壁。
觸感光滑如鏡，細膩得超乎想像。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指紋的紋路在那近乎完美的平面上留下的細微摩擦。
這絕不是普通鉗工能輕易達到的精度！他猛地抬頭，眼神如同兩道探照燈，灼灼地射向張凡，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這真是你手工做出來的？就憑這些......邊角料？」
「是！」張凡回答得斬釘截鐵。
「好！好小子！」楊廠長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喜和振奮。
他一把抓起那個氣缸體，像捧著稀世珍寶，對著車間頂燈仔細端詳那完美的內壁反光，聲音洪亮地迴蕩在突然變得異常安靜的車間裡。
「這精度！這光潔度！老李，你來看看！這比我們花大價錢進口的那些備件，一點不差！不，我看是更好！好樣的張凡！你這是悶聲幹大事啊！」
李懷德副廠長也湊上前仔細看了看，眼中同樣閃過驚異，但更多的是複雜的思量。他瞥了一眼旁邊如遭雷擊、面無人色的賈東旭，又看了看一臉激動的楊廠長，臉上迅速堆起笑容：
「哎呀！老楊說得對！這確實是了不起的鑽研精神！張凡同志覺悟很高嘛！時刻想著為國家節省外匯！值得表揚！不過......」他話鋒微轉，目光掃過那些零件，「這畢竟還只是個模型，距離實用......」
「模型怎麼了？」楊廠長眼睛一瞪，直接打斷了李懷德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亢奮，「模型就是第一步！是火種！這證明了思路的可行，證明了我們工人的智慧和潛力！」
他大手一揮，指向孫大炮和那些還處於懵圈狀態的保衛科幹事，「都散了吧！一場誤會！賈東旭同志，關心集體是好的，但也要搞清楚狀況！捕風捉影要不得！張凡同志是在搞技術革新，是功臣！」
賈東旭的臉瞬間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在周圍工友鄙夷、嘲笑的目光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孫大炮等人更是尷尬無比，訕訕地迅速退開。
楊廠長不再看他們，熱切的目光重新回到張凡身上，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張凡！這東西，有圖紙嗎？有完整的思路嗎？」
「有！」張凡毫不猶豫地回答，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迅速從工裝內袋裡掏出厚厚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圖紙——那是商城提供的模型圖紙，但被他用這個時代的製圖規範重新精心繪製過，還附上了詳盡的手寫註解，以及幾張清晰標註著關鍵尺寸和工藝要點的裝配工藝卡。
最上面，是一份用遒勁字體寫就的報告提綱——《關於單缸四衝程汽油發動機技術原理及模型製造可行性分析報告》。
「廠長，這是我整理的部分圖紙、工藝說明，還有一份初步的技術分析報告草稿。」張凡雙手將資料遞上。
楊廠長几乎是搶一般接了過去，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圖紙線條清晰規範，標註詳盡；工藝卡步驟嚴謹；那份報告提綱更是條理分明，從工作原理到材料選擇，再到工藝難點分析，寫得深入淺出，直指核心。
他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神越來越亮，如同發現了巨大的寶藏。他猛地抬頭，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好！好！太好了！張凡，這份報告，立刻給我整理成最詳細的正式報告！圖紙、工藝卡，全部備齊！今天晚上之前，務必送到我辦公室！」他用力拍了拍張凡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張凡晃了一下，「這事，成了！我給你請功！往大了請！」
他不再多說，緊緊攥著那疊資料，像是怕它們飛走似的，轉身對李懷德匆匆丟下一句「老李，廠里技術口這邊你全力配合張凡！要什麼給什麼！」，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厂部辦公樓的方向衝去，步伐快得像一陣風。
車間裡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工友們看向張凡的目光徹底變了，充滿了震撼和不可思議。
角落裡的易中海，手裡那搪瓷缸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褲腿都渾然不覺，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張凡，那張向來沉穩的臉龐上，肌肉無法控制地微微抽搐著，眼神里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複雜情緒——震驚、茫然、還有一絲被時代巨輪狠狠拋下的、難以言喻的恐慌。
張凡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囂，他緩緩轉過身，重新拿起那塊冰冷堅硬的氣缸體。指腹下傳來金屬堅實而細膩的觸感，那微微的涼意，此刻卻像滾燙的烙印，直抵心臟。
他低頭凝視著它，光滑的內壁倒映著車間頂燈刺目的光斑，也倒映著他自己年輕卻異常沉靜的雙眼。
他無聲地翕動嘴唇，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在胸腔里低回，帶著鐵與火淬鍊過的重量：
「這不是廢鐵，是祖國的未來。」
「楊廠長，李副廠長，」張凡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利用工余時間和廠里廢棄的邊角料，參照一些國外的技術資料，嘗試製作一台小型的單缸四衝程汽油發動機模型。目的就是驗證技術，摸索我們自力更生製造這種核心部件的可能性！舉報中所說的『贓物』，就是這些。」
他拿起那個剛剛完成拋光的氣缸體，光滑的內壁在車間頂燈的照射下，反射出近乎鏡面的光澤。
「核心部件氣缸體，剛剛完成最後一道精磨工序。至於工具，」他拿起那把商城兌換的微雕刻刀，「是我個人購買，用於處理一些極其精密的細節，所有操作都嚴格遵守車間安全規範，從未影響本職工作！」
楊廠長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那個光滑得驚人的氣缸體內壁上，瞳孔微微收縮。
他一步上前，完全無視了旁邊臉色煞白的賈東旭和有些不知所措的孫大炮，伸出因常年工作而布滿老繭和細微劃痕的手指，極其小心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謹慎，輕輕撫過那冰冷的金屬內壁。
觸感光滑如鏡，細膩得超乎想像。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指紋的紋路在那近乎完美的平面上留下的細微摩擦。
這絕不是普通鉗工能輕易達到的精度！他猛地抬頭，眼神如同兩道探照燈，灼灼地射向張凡，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這真是你手工做出來的？就憑這些......邊角料？」
「是！」張凡回答得斬釘截鐵。
「好！好小子！」楊廠長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喜和振奮。
他一把抓起那個氣缸體，像捧著稀世珍寶，對著車間頂燈仔細端詳那完美的內壁反光，聲音洪亮地迴蕩在突然變得異常安靜的車間裡。
「這精度！這光潔度！老李，你來看看！這比我們花大價錢進口的那些備件，一點不差！不，我看是更好！好樣的張凡！你這是悶聲幹大事啊！」
李懷德副廠長也湊上前仔細看了看，眼中同樣閃過驚異，但更多的是複雜的思量。他瞥了一眼旁邊如遭雷擊、面無人色的賈東旭，又看了看一臉激動的楊廠長，臉上迅速堆起笑容：
「哎呀！老楊說得對！這確實是了不起的鑽研精神！張凡同志覺悟很高嘛！時刻想著為國家節省外匯！值得表揚！不過......」他話鋒微轉，目光掃過那些零件，「這畢竟還只是個模型，距離實用......」
「模型怎麼了？」楊廠長眼睛一瞪，直接打斷了李懷德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亢奮，「模型就是第一步！是火種！這證明了思路的可行，證明了我們工人的智慧和潛力！」
他大手一揮，指向孫大炮和那些還處於懵圈狀態的保衛科幹事，「都散了吧！一場誤會！賈東旭同志，關心集體是好的，但也要搞清楚狀況！捕風捉影要不得！張凡同志是在搞技術革新，是功臣！」
賈東旭的臉瞬間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在周圍工友鄙夷、嘲笑的目光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孫大炮等人更是尷尬無比，訕訕地迅速退開。
楊廠長不再看他們，熱切的目光重新回到張凡身上，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張凡！這東西，有圖紙嗎？有完整的思路嗎？」
「有！」張凡毫不猶豫地回答，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迅速從工裝內袋裡掏出厚厚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圖紙——那是商城提供的模型圖紙，但被他用這個時代的製圖規範重新精心繪製過，還附上了詳盡的手寫註解，以及幾張清晰標註著關鍵尺寸和工藝要點的裝配工藝卡。
最上面，是一份用遒勁字體寫就的報告提綱——《關於單缸四衝程汽油發動機技術原理及模型製造可行性分析報告》。
「廠長，這是我整理的部分圖紙、工藝說明，還有一份初步的技術分析報告草稿。」張凡雙手將資料遞上。
楊廠長几乎是搶一般接了過去，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圖紙線條清晰規範，標註詳盡；工藝卡步驟嚴謹；那份報告提綱更是條理分明，從工作原理到材料選擇，再到工藝難點分析，寫得深入淺出，直指核心。
他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神越來越亮，如同發現了巨大的寶藏。他猛地抬頭，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好！好！太好了！張凡，這份報告，立刻給我整理成最詳細的正式報告！圖紙、工藝卡，全部備齊！今天晚上之前，務必送到我辦公室！」他用力拍了拍張凡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張凡晃了一下，「這事，成了！我給你請功！往大了請！」
他不再多說，緊緊攥著那疊資料，像是怕它們飛走似的，轉身對李懷德匆匆丟下一句「老李，廠里技術口這邊你全力配合張凡！要什麼給什麼！」，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厂部辦公樓的方向衝去，步伐快得像一陣風。
車間裡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工友們看向張凡的目光徹底變了，充滿了震撼和不可思議。
角落裡的易中海，手裡那搪瓷缸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褲腿都渾然不覺，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張凡，那張向來沉穩的臉龐上，肌肉無法控制地微微抽搐著，眼神里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複雜情緒——震驚、茫然、還有一絲被時代巨輪狠狠拋下的、難以言喻的恐慌。
張凡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囂，他緩緩轉過身，重新拿起那塊冰冷堅硬的氣缸體。指腹下傳來金屬堅實而細膩的觸感，那微微的涼意，此刻卻像滾燙的烙印，直抵心臟。
他低頭凝視著它，光滑的內壁倒映著車間頂燈刺目的光斑，也倒映著他自己年輕卻異常沉靜的雙眼。
他無聲地翕動嘴唇，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在胸腔里低回，帶著鐵與火淬鍊過的重量：
「這不是廢鐵，是祖國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