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第一張牌
李彥民的質問鏗鏘有力，字字誅心，會議室里鴉雀無聲，膠東省委一眾常委個個面色發白、啞口無言。
「徐副總，這件事事關重大，牽扯甚廣，還得您拿主意，您看...」
常書言打得一手好算盤，明著是請示老徐，實則是將責任轉移。
老徐和他們雖同為領導，但老徐早已身居高位、褪凡升天，和他們有著本質的區別，老徐的站位更高，更需要從全局出發，維護黨委政府的整體尊嚴。
若是老徐點頭說徹查，日後一旦引發更大的輿論風波，牽扯出更多隱秘，他們便可順勢將所有事情推出去，把責任全歸咎到老徐頭上，說是遵循老徐的指示行事；
若是老徐說不查，又能順理成章地打發走李彥民，保住膠東省委的臉面，這算得上是一種破釜沉舟的自爆式打法。
老徐眉眼聳耷，頭都沒抬一下，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面，語氣淡然，不疾不徐地回道：
「我這次來，只是例行視察，看看膠東的經濟社會發展情況，了解一下基層民生。」
「至於興合化工重特大安全事故，並不在我這次的視察範圍之內，這件事是你們膠東省委的屬地責任，你們自行決定就好，不用來問我。」
說著，老徐故意展露出極為疲憊的姿態，微微伸了個懶腰，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坐姿，身體微微向後傾斜，靠在椅背上，雙眼微閉，一副不願再多管閒事的模樣。
常書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隱隱有怒氣發作，卻又不敢發作，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他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李建國，又看向神色依舊嚴肅的李彥民，心思急轉，決定先採取緩兵之計，把事情往後拖：
「李老，您別激動，您的心情我們理解，也明白您對真相的執著。」
「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先把這些證據放在這兒，我馬上安排省紀委和相關部門的骨幹人員，對您提交的資料進行全面審核、逐一核實。如果確實存在問題，確實有遺漏的真相，那我們膠東省委絕對不會姑息遷就，一定一查到底，給您、給受害者家屬、給膠東百姓一個滿意的交代！」
李彥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冷笑，內心冷哼：
「拖我？」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鄭重起來，目光越過常書言等人，徑直看向專案組組長鄧樹，語氣堅定：
「鄧組長，你們專案組既然受上面委派，來到膠東，就是為了查明興合化工的真相，懲治涉案人員。我查到的這些資料、收集的這些證據，現在就交給你們，麻煩你們逐一核查。」
「另外，我也會直接向最高領導作出匯報，如實說明此次調研的情況和發現的問題。如果你們在調查過程中，出現任何紕漏，徇私枉法、包庇縱容，呵呵...」
李彥民沒有把話說完，但話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足以讓在場之人不寒而慄。
他全程沒有再看常書言和膠東省委的任何一個人，態度鮮明，擺明了是對膠東省委徹底不信任。
鄧樹何等雞賊，瞬間領會了李彥民的意思，也記起了老徐來之前的叮囑，當即站起身，語氣恭敬而堅定，接過話頭：
「請李老放心，我們專案組全體成員，一定堅守原則、秉公執法，不徇私情、不謀私利，將興合化工重特大安全事故的真相一查到底，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涉案人員，絕不辜負上級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
這話一出，膠東省委一眾常委的臉色當即黑了下來，難看至極。
鄧樹說完，不再耽擱，對著老徐和李彥民微微頷首，又對著常書言等人淡淡示意：
「常書記，各位同志，實在抱歉，我們專案組的同志們時間緊、任務重，不能再多做停留，先失陪了。」
來之前，老徐便已經反覆叮囑過鄧樹，讓他在接過李彥民的證據、表明態度後，儘快脫身，免得被常書言等人纏住，耽誤後續的調查工作，也避免陷入他們的圈套。
常書言還想開口挽留，試圖拖延時間，找機會打探專案組的調查方向，可鄧樹態度堅決，根本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轉身便帶著專案組的人員，拿著李彥民提交的證據，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而老徐，卻依舊坐在主位上，沒有要走的意思，繼續留下來，陪著常書言等人磨嘴皮、打太極。
這正是老徐此行最大的意義所在，他要以一己之力，拖住整個膠東省委的核心成員，讓這幫人首尾不能相顧，無法抽身去布置後手，無法銷毀證據。
從膠東的經濟發展、產業布局，聊到民生保障、教育醫療，再到旅遊資源開發、城市建設，老徐滔滔不絕，話題不停切換，哪怕是膠東一些不起眼的小景點，他都能細細聊起，問得極為詳細，一副真心實意考察基層的模樣。
整整一天時間，老徐就這麼將常書言、曾華、李建國等人，死死按在省委常委會議室里，不能動彈，不能離開。
他們每一個人都面帶疲憊，卻又礙於老徐的身份和地位，不敢有絲毫怨言，更不敢擅自起身離開，老徐的級別擺在那裡，他們若是敢怠慢，若是敢擅自離去，一旦被老徐記在心裡，日後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中途，常務副省長劉大慶實在熬不住了，起身面露難色，小心翼翼地說道：
「徐副總，實在抱歉，我手頭還有一些緊急工作，需要回去處理一下，等處理完，我再過來陪您繼續匯報工作。」
老徐聞言，當即面露不悅，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當眾懟道：
「呵呵，劉省長倒是公務繁忙啊，看來是我來得不是時候，耽誤你工作了。不過沒關係，我會向上級提議，給劉省長加加擔子，像你這樣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的同志，我們可不能虧待，得多給你安排點工作，讓你充分發揮餘熱。」
一句話，嚇得劉大慶渾身一僵，臉上的難色瞬間變成了慌亂，連忙擺了擺手，陪著笑臉說道：
「徐副總說笑了，不忙，不忙，工作再急，也沒有陪您考察重要。我不走了，不走了，就在這兒陪您，您想問什麼，我都一一匯報。」
就這樣，從上午一直耗到晚上十點多，老徐才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語氣平淡地說道：
「時間太晚了，大家也都辛苦了，該休息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再繼續聊。」
這句話，如同大赦。
老徐乘車返回下榻酒店，卻並未回到自己房間，而是敲開了另一個房間的大門。
「首長，您來了。」
老徐目光掃過於傑，又看向楚敬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呵呵，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銷聲匿跡，甚至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你卻被文鐸藏了起來。」
楚敬財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側身一步，將於傑推到台前，語氣鄭重地介紹道：
「首長，這位是膠東財政廳的一把手於傑，他說有重大情況，需要親自向您作出匯報。」
這，是王文鐸安排的第一張牌！
「徐副總，這件事事關重大，牽扯甚廣，還得您拿主意，您看...」
常書言打得一手好算盤，明著是請示老徐，實則是將責任轉移。
老徐和他們雖同為領導，但老徐早已身居高位、褪凡升天，和他們有著本質的區別，老徐的站位更高，更需要從全局出發，維護黨委政府的整體尊嚴。
若是老徐點頭說徹查，日後一旦引發更大的輿論風波，牽扯出更多隱秘，他們便可順勢將所有事情推出去，把責任全歸咎到老徐頭上，說是遵循老徐的指示行事；
若是老徐說不查，又能順理成章地打發走李彥民，保住膠東省委的臉面，這算得上是一種破釜沉舟的自爆式打法。
老徐眉眼聳耷，頭都沒抬一下，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面，語氣淡然，不疾不徐地回道：
「我這次來，只是例行視察，看看膠東的經濟社會發展情況，了解一下基層民生。」
「至於興合化工重特大安全事故，並不在我這次的視察範圍之內，這件事是你們膠東省委的屬地責任，你們自行決定就好，不用來問我。」
說著，老徐故意展露出極為疲憊的姿態，微微伸了個懶腰，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坐姿，身體微微向後傾斜，靠在椅背上，雙眼微閉，一副不願再多管閒事的模樣。
常書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隱隱有怒氣發作，卻又不敢發作，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他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李建國，又看向神色依舊嚴肅的李彥民，心思急轉，決定先採取緩兵之計，把事情往後拖：
「李老，您別激動，您的心情我們理解，也明白您對真相的執著。」
「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先把這些證據放在這兒，我馬上安排省紀委和相關部門的骨幹人員，對您提交的資料進行全面審核、逐一核實。如果確實存在問題，確實有遺漏的真相，那我們膠東省委絕對不會姑息遷就，一定一查到底，給您、給受害者家屬、給膠東百姓一個滿意的交代！」
李彥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冷笑，內心冷哼：
「拖我？」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鄭重起來，目光越過常書言等人，徑直看向專案組組長鄧樹，語氣堅定：
「鄧組長，你們專案組既然受上面委派，來到膠東，就是為了查明興合化工的真相，懲治涉案人員。我查到的這些資料、收集的這些證據，現在就交給你們，麻煩你們逐一核查。」
「另外，我也會直接向最高領導作出匯報，如實說明此次調研的情況和發現的問題。如果你們在調查過程中，出現任何紕漏，徇私枉法、包庇縱容，呵呵...」
李彥民沒有把話說完，但話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足以讓在場之人不寒而慄。
他全程沒有再看常書言和膠東省委的任何一個人，態度鮮明，擺明了是對膠東省委徹底不信任。
鄧樹何等雞賊，瞬間領會了李彥民的意思，也記起了老徐來之前的叮囑，當即站起身，語氣恭敬而堅定，接過話頭：
「請李老放心，我們專案組全體成員，一定堅守原則、秉公執法，不徇私情、不謀私利，將興合化工重特大安全事故的真相一查到底，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涉案人員，絕不辜負上級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
這話一出，膠東省委一眾常委的臉色當即黑了下來，難看至極。
鄧樹說完，不再耽擱，對著老徐和李彥民微微頷首，又對著常書言等人淡淡示意：
「常書記，各位同志，實在抱歉，我們專案組的同志們時間緊、任務重，不能再多做停留，先失陪了。」
來之前，老徐便已經反覆叮囑過鄧樹，讓他在接過李彥民的證據、表明態度後，儘快脫身，免得被常書言等人纏住，耽誤後續的調查工作，也避免陷入他們的圈套。
常書言還想開口挽留，試圖拖延時間，找機會打探專案組的調查方向，可鄧樹態度堅決，根本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轉身便帶著專案組的人員，拿著李彥民提交的證據，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而老徐，卻依舊坐在主位上，沒有要走的意思，繼續留下來，陪著常書言等人磨嘴皮、打太極。
這正是老徐此行最大的意義所在，他要以一己之力，拖住整個膠東省委的核心成員，讓這幫人首尾不能相顧，無法抽身去布置後手，無法銷毀證據。
從膠東的經濟發展、產業布局，聊到民生保障、教育醫療，再到旅遊資源開發、城市建設，老徐滔滔不絕，話題不停切換，哪怕是膠東一些不起眼的小景點，他都能細細聊起，問得極為詳細，一副真心實意考察基層的模樣。
整整一天時間，老徐就這麼將常書言、曾華、李建國等人，死死按在省委常委會議室里，不能動彈，不能離開。
他們每一個人都面帶疲憊，卻又礙於老徐的身份和地位，不敢有絲毫怨言，更不敢擅自起身離開，老徐的級別擺在那裡，他們若是敢怠慢，若是敢擅自離去，一旦被老徐記在心裡，日後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中途，常務副省長劉大慶實在熬不住了，起身面露難色，小心翼翼地說道：
「徐副總，實在抱歉，我手頭還有一些緊急工作，需要回去處理一下，等處理完，我再過來陪您繼續匯報工作。」
老徐聞言，當即面露不悅，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當眾懟道：
「呵呵，劉省長倒是公務繁忙啊，看來是我來得不是時候，耽誤你工作了。不過沒關係，我會向上級提議，給劉省長加加擔子，像你這樣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的同志，我們可不能虧待，得多給你安排點工作，讓你充分發揮餘熱。」
一句話，嚇得劉大慶渾身一僵，臉上的難色瞬間變成了慌亂，連忙擺了擺手，陪著笑臉說道：
「徐副總說笑了，不忙，不忙，工作再急，也沒有陪您考察重要。我不走了，不走了，就在這兒陪您，您想問什麼，我都一一匯報。」
就這樣，從上午一直耗到晚上十點多，老徐才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語氣平淡地說道：
「時間太晚了，大家也都辛苦了，該休息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再繼續聊。」
這句話，如同大赦。
老徐乘車返回下榻酒店，卻並未回到自己房間，而是敲開了另一個房間的大門。
「首長，您來了。」
老徐目光掃過於傑，又看向楚敬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呵呵，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銷聲匿跡，甚至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你卻被文鐸藏了起來。」
楚敬財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側身一步，將於傑推到台前，語氣鄭重地介紹道：
「首長，這位是膠東財政廳的一把手於傑，他說有重大情況，需要親自向您作出匯報。」
這，是王文鐸安排的第一張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