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幽冥殿主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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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水,靜靜流淌過農家小院的每一個角落。

  林陌打了個哈欠,隨手關上了木門,將院外的蟲鳴與微風隔絕。

  他沒注意到,屋檐的陰影下,那道纖柔的身影站了許久。

  小雪的目光穿透了夜幕,仿佛能看到那道倉皇逃竄的金光,看到那座被一尾「小魚」驚動的至高仙庭。

  她的心緒卻不像仙庭那般震動,反而沉澱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前輩只是覺得那個仙庭特使可憐,隨手賞了一頓「魚湯」。

  仙庭卻將其奉為神諭,嚇得魂飛魄散。

  這種橫跨了整個宇宙的認知鴻溝,本身就是一種無法逾越的力量。

  她對林陌的敬畏早已融入骨血,此刻又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守護欲。

  這個男人,只想過最普通的日子。

  那她,便替他守住這份普通。

  ……

  宇宙的另一端,是光芒永遠無法抵達的深淵。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物質,只有永恆的死寂與冰冷的黑暗。

  「幽冥殿」。

  深淵的中央,一雙猩紅的瞳孔毫無徵兆地亮起,像兩輪懸掛在虛無中的血月。

  那瞳孔中沒有絲毫情感,只有對一切生靈的漠視與玩味。

  「仙庭……退縮了?」

  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迴響,仿佛是無數枯骨摩擦發出的噪音,足以讓神魂凍結。

  「真是有趣。」

  「竟然存在著連那群偽君子都感到恐懼的存在。」

  血色瞳孔微微閃爍,倒映出一方遙遠世界的模糊輪廓。

  「他們不敢染指的機緣,我幽冥殿,從不嫌多。」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惡意跨越了無窮空間,如同一根看不見的毒針,精準地刺向了凡塵俗世中的那座小院。

  【幽冥咒殺】。

  這是幽冥殿主最引以為傲的禁忌之術,足以悄無聲息地咒殺一尊仙帝,讓其在睡夢中道隕神消。

  他想看看,那個讓仙庭畏懼的存在,成色究竟如何。

  ……

  農家小院裡。

  林陌剛躺下,準備享受一夜好眠。

  忽然。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升起,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奇怪。」

  「怎麼突然降溫了,窗戶沒關好嗎?」

  他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小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猛地衝出房間,站在院子中央,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憎恨。

  這個氣息……

  是那個男人!是她的終極宿敵,那個將她逼入絕境的幽冥殿主!

  他竟然追到這裡來了!

  一縷縷比黑夜更深沉的黑氣,正從虛空中滲透出來,帶著腐朽與死亡的味道,緩緩地朝著林陌的臥房纏繞而去。

  小雪的眼眸中燃起決絕的火焰。

  她體內的力量開始瘋狂運轉,哪怕拼著道基再次破碎,也絕不能讓這污穢之物,驚擾了前輩的清夢!

  然而,就在她準備出手的前一刻。

  院角那棵被林陌用來晾衣服的桃樹,輕輕搖晃了一下。

  一片粉嫩的桃花瓣,悠悠然飄落。

  它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法則顯化的異象,就像春天裡最常見的一次花落。

  花瓣輕盈地、緩慢地,恰好落在了那一縷縷試圖入侵的黑氣之上。

  沒有爆炸。

  沒有對沖。

  那足以咒殺仙帝的【幽冥咒殺】,在觸碰到桃花瓣的瞬間,就像是投入熔岩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淨化,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


  遙遠的幽冥殿。

  那雙高懸於黑暗中的血色瞳孔,猛地收縮。

  「噗——」

  幽冥殿主發出一聲悶哼,一縷漆黑如墨的神血,從他虛幻的嘴角溢出。

  他受傷了。

  不是重創,卻是一種無法理解的道傷。

  他的咒殺之力,被一股純粹到極致的「生機」反噬了。

  那股力量里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最本源的、最簡單的生命韻律。

  就像一個凡人,不耐煩地吹散了落在臉上的灰塵。

  「好……好一個隱世高人……」

  幽冥殿主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凝重的情緒。

  他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被激起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看來,本座必須親自去一趟了。」

  「風華,你的氣運,還真是讓本座驚喜啊。」

  黑暗中,那雙血色瞳孔緩緩閉合,整個幽冥殿都隨之震動起來。

  一場席捲諸天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院子裡。

  那股徹骨的寒意來得快,去得也快。

  小雪呆呆地看著那片重新歸於平靜的桃樹,心中的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前輩的院子……連一棵桃樹,都擁有著淨化禁忌詛咒的力量嗎?

  「小雪,大半夜不睡覺,站院子裡幹嘛呢?」

  林陌推開窗,探出頭,睡眼惺忪地問了一句。

  「小心著涼。」

  小雪回過神,看著那張帶著關切的平凡臉龐,心中所有的恐懼與不安,忽然都被一股暖流取代。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知道了,前輩。」

  她知道,幽冥殿主一定會來。

  但她也知道,只要有這個男人在,這方小院,便是宇宙間最安全的地方。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他醒來之前,為他掃清所有不識趣的蒼蠅。

  清晨的陽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暖意,灑滿了整個農家小院。

  林陌將最後一簸箕金黃的穀物倒在院子中央的竹蓆上,用手掌細細地攤開。

  每一粒穀子都飽滿得像個小胖子,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這天氣,曬上一天就能幹透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滿意地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泥土與禾苗清香的空氣。

  生活,本該如此。

  就在這時,院門口的稀疏林影里,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那人一身樸素的黑衣,面容普通,氣息更是平淡如水,就像一個趕了遠路,恰好路過此地的尋常旅人。

  正是收斂了所有神威與殺意,以凡人之姿降臨此地的幽冥殿主。

  他踏著枯葉,一步步走來,目光銳利如刀,審視著這片看似普通的一切。

  沒有禁制。

  沒有陣法。

  甚至連一絲靈氣的波動都感知不到。

  幽冥殿主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越是普通,越是反常。

  那個能用一片桃花瓣就破掉他【幽冥咒殺】的存在,絕不可能住在這種毫無防備的地方。

  這裡必然隱藏著他無法看透的驚天騙局。

  他的腳步停在了院外,目光越過低矮的籬笆,最終落在了那個正在攤曬穀物的年輕人身上。

  一個凡人。

  一個徹頭徹尾,連一絲修為都沒有的凡人。

  幽冥殿主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難道,那個高人並不在此地?

  他的視線,不經意地掃向了年輕人身前的那片竹蓆。

  只是一眼。

  幽冥殿主那雙看過宇宙生滅、萬靈枯寂的血色瞳孔,驟然凝固。

  竹蓆上攤開的,哪裡是什麼穀物。


  那分明是一整個宇宙的輪迴縮影。

  他的瞳孔中,一粒穀子陡然放大。

  那金黃的表皮下,不是米白,而是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一點光芒炸開,演化出星辰瀚海,萬千世界隨之誕生,無數生靈開始繁衍。

  緊接著,光芒黯淡,星辰寂滅,世界崩塌,萬靈歸於塵土。

  從鼎盛到衰亡,不過一瞬。

  另一粒穀子,則展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片枯黃的葉子落下,腐朽成泥,從中又鑽出一點新綠,長成參天大樹,最終再次凋零。

  枯榮轉換,生死輪迴。

  一粒谷,便是一個世界的生與滅。

  一片席,便是一整個宇宙的枯與榮。

  而那個年輕人,那個凡人,正用他那雙平平無奇的手,隨意地撥弄著這些世界的生滅,調整著宇宙輪迴的順序。

  他的動作是那麼的隨意,那麼的理所當然。

  就像……一個真正的農夫,在打理著自家的田地。

  「轟——」

  幽冥殿主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他那以「終結」與「死亡」為根基的無上大道,在眼前這片「普通」的景象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他的「死」,只是這無數輪迴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環節。

  而這個年輕人,卻掌握著完整的「生」與「死」,掌握著一切的「始」與「終」。

  他原本藏於心底的滔天殺意,在這一刻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於靈魂最深處的戰慄與……渴望。

  他想要知道。

  他必須知道!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境界?

  林陌感覺到了一道灼熱的視線,他抬起頭,看到了院外那個呆呆站著的黑衣人。

  那人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穀子,眼神……有點奇怪。

  像是餓了八百年沒吃飯一樣。

  林陌友善地笑了笑。

  「老鄉,要不要進來喝口水?」

  這一聲平淡的問候,落入幽冥殿主的耳中,卻不亞於大道天音。

  他是在……邀請我?

  邀請我進入這個……由無數世界生滅構成的道場?

  幽冥殿主的身軀,第一次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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