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宿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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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達和唐七回來了,高達手上拿著一串生魚,生魚身上的鱗片被扒得一乾二淨,但魚尾還在輕微抽搐。

  唐七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的是紅皮的芒果。

  這個世界的水果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用血液培植的,不是用水。

  用血中參水的血水培植水果,至少在Q市是違法行為。

  所以水果要麼是紅色的,要麼帶著紅色的斑點,總之多少帶點血的特徵。

  第一次吃水果,是臨淵實在忍不住了,再不吃就要餓死了。

  好在水果還能補充一點水分。

  不然除了馬桶里的水,整間精神病院就找不到其它有水的地方了。

  臨淵吃的第一個水果也是芒果,因為前身喜歡芒果的味道,所以閆寒每次買的水果都是芒果。

  吃完以後,臨淵拉肚子了,那個晚上無比的煎熬,臨淵不止一次感覺和死神擦肩而過。

  臨淵坐在馬桶上,肚子絞痛,鏡中的自己臉色白得像是躺在太平間的那些屍體,被汗打濕的頭髮黏在額頭上。

  你以為這就很痛苦了?最痛苦的還不止於此。

  臨淵必須吃!

  不吃會餓死!

  體液的大量流失也讓臨淵越來越渴。

  於是臨淵忍著絞痛,繼續吃紅肉芒果,臨淵曾一度手抖得連芒果都拿不穩。

  但他堅持下來了,就像是當初他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里那樣。

  後來,臨淵的身體適應了水果。

  「吃嗎?」高達把生魚串遞了過來。

  魚腥撲鼻而來,臨淵覺得噁心,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吃吧。」臨淵拒絕了。

  高達收回手,張開大嘴,他的嘴裡上下各有兩排利齒。

  高達一口咬掉了魚頭,然後吸食魚血,最後將整條魚吞了進去,十分熟練。

  唐七把袋子放在臨淵的桌子上,說道:「聽說了嗎,後續所有的體育課會改成實戰課……」

  唐七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一樣悄聲道:「跟喪屍實戰。」

  臨淵和高達異口同聲:「喪屍?!」

  「我也是聽說的,有人說看到車子運來了幾個被關在籠子裡的人,手上腳上都戴著鐐銬,什麼人會被關在籠子裡啊?那肯定不是人,是喪屍啊。」

  高達把嘴角的血舔舐乾淨,憂心忡忡地問:「不都說喪屍很弱嗎?有啥好實戰的?把喪屍搞來學校就不怕我們被傳染啊?」

  唐七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應該跟今天爬電視塔那個精神病有關係,我看網上有人推測說有的喪屍可能並不弱。」

  「哎,都聽說的,真不真不一定的,打遊戲打遊戲,是啥情況周一上體育課不就知道了。」唐七欣然地看向了臨淵,「老大,你不在的這些天,我和高達都快掉青銅了。」

  臨淵想了個理由推辭道:「額,那個,我還有點事要忙,你們先玩吧。」

  用十根手指操作都被打得快掉青銅了,要是再加上現在的臨淵,今晚就能掉青銅了。

  臨淵現在也沒心思打遊戲。

  如果唐七說的是真的,那就說明現在學校里有幾個喪屍。

  但肯定是不能去接觸的,太危險了,更何況,臨淵連這些同類被關在哪都不知道。

  臨淵再次爬上床,在浩瀚的網絡中儘可能地了解這個世界。

  眼睛累了,腦子也不休息,閉上眼思考如何驗明那個作者的身份。

  不知過了多久,鬧鈴突然響起,臨淵被嚇得一激靈。

  然後反應過來,是到關燈時間了。

  晚上休息時間,所有宿舍不允許把對走廊的窗戶關上。

  因為某個長脖子宿管,會把頭伸到宿舍里巡視。

  違反規定關上窗戶的宿舍,所有人都會被宿管叫到宿管室接受懲罰。

  熄燈後不休息且被宿管抓到的人,會被他拖到宿管室進行懲罰。

  臨淵用被子裹著頭,閉上眼睛,但根本睡不著覺。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而兩道交錯起伏的呼嚕聲,已經響了起來。

  臨淵有點羨慕高達和唐七,不是羨慕他們是人,而是羨慕他們的入睡速度。

  臨淵輾轉反側,根本睡不著,羊都數了332隻了。

  突然,走廊外傳來輕微的響動,在寂靜的深夜清晰可聞。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走廊的欄杆上爬行。

  宿管就在外面!

  臨淵一動不敢動,腦海中浮現宿管那個極其詭異的身影。

  宿管是個弓著背、皮膚褶皺的老頭,他的身體像是臘腸犬一樣詭異的甬長,四肢都是手臂,喜歡用四隻手抓著欄杆爬行。

  除了熄燈後的巡視,其餘時候宿管都不會現身。

  「咔…嗒…咔…嗒…」

  那聲音,是金屬被硬物反覆刮擦的呻吟,極輕,卻又像鈍鏽的針,精準地刺入鼓膜,像是用過分堅硬、過分尖銳的指甲,一寸寸、一下下,刮過宿舍門外冰冷堅硬的鐵質欄杆扶手。

  臨淵的呼吸瞬間停滯,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凝固成了冰渣。

  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病態的規律性,他不緊不慢,卻步步緊逼,每一次刮擦都像在神經末梢上拉鋸。

  死寂突然降臨,聲音就停在了門外。

  臨淵緊咬著牙,全身用力繃著。

  不能抖!

  一個龐大、佝僂的陰影,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覆在了門縫下方那片微弱的光亮上,那陰影的形狀怪異得難以名狀,弓起的背脊輪廓清晰,邊緣卻異常模糊,似乎有什麼細長扭曲的東西在陰影里不安分地蠕動、攪動。

  一顆頭從敞開的窗戶伸了進來,動作帶著蛇類的冰冷流暢,褶皺的皮膚在慘澹的月光下,清晰地映出底下虬結盤曲的青紫色血管,它們如同有了獨立生命般,在薄薄的皮膚下微弱地搏動、起伏,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濕冷的、粘膩的反光,仿佛剛從某種陰寒的液體中撈出。

  脖子每移動一寸,都會發出骨頭斷裂般的輕微響聲。

  雖然看不到,但臨淵感覺到了壓迫,就在他身上,傳來一種令人頭皮炸裂的粘膩聲響。

  那是近在咫尺的、黏稠的、低沉的呼吸聲。

  一股強烈的腐臭氣息鑽進了被子,那味道像是腐爛許久、爬滿蛆蟲的屍體。

  臨淵有節奏地深呼吸,讓自己保持鎮定的同時,做出一種他已經睡著的假象。

  高達和唐七交錯起伏的鼾聲似乎起到了輔助作用,聲音沒有在臨淵上方停留太久就逐漸遠去了。

  直到聽不見任何聲響,又過了幾分鐘後,臨淵才終於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這時。

  陽台的方向發出了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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