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難知女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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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難知女兒心

  紅日平西,霞光映照,整個武當山紫嫣紅,瑰麗無倫,雲長空挽著趙敏手臂,一路飛躍而下一者飄逸,一者曼妙,兩者聯袂,真如一對壁人。趙敏覺得自己每一步踩踏,像是踩在雲端上一樣,心神俱醉。

  過了好久,到了武當山下一處極其清澈的小河邊,長空才放開了手,說道:「玄冥二老他們呢?」

  趙敏聽到這話,如夢初醒,耳際聽得水聲潺潺,宛然若琴,腦中一清。

  只見水流曲曲折折,怪石眾多,仿佛正在飽餐霞光,真是美不勝收,再看雲長空已經到溪邊,

  解開了衣服。

  趙敏面色一紅:「你管他們幹嘛?你很想他們?」她這一開口,語氣中有所埋怨。

  雲長空覺得左胸隱隱作痛,將里外衣脫下,上面染著鮮血,趙敏心中一跳,她早就見過雲長空赤身的樣子,走近一看,就見他胸口一團傷口,元自往外淌著鮮血,仿佛缺了塊肉,心中當真又驚又氣,血涌雙頰,叱道:「誰幹的?是范遙?早知道當初就該讓你殺了他!」

  雲長空轉眼一瞧,只見趙敏臉蛋白裡透紅,倍添嬌艷,見他看來,匆匆把頭扭向一邊,頓足罵道:「這天下還有你這樣的笨蛋,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要跑去武當山!」

  長空心中不禁一動,暗付這小妞不會愛上我了吧?但她還這么小,似乎不大可能!應該是跟著自己陷入流言之中,這才如此生氣。便道:「我上武當山,又不是跟人打架?難道我不受傷,就能打過張三丰和武當諸俠嗎?」

  趙敏白了他一眼,說道:「難怪你這麼高的功夫,要任由旁人欺負,不將西華子殺了,原來是怕影響與殷天正的比武啊!」

  雲長空一邊掏出白布,擦拭傷口,一邊眉頭緊鎖,說道:「西華子對誰都一樣,也不是背地裡罵人當面軟的鼠輩,那是心裡計較不過來,與別的沒關係。」

  「懷!」趙敏狠狠醉了一口:「我可沒有你這麼大度,得罪我的人,我不會讓他好受,也就是武當山,算是便宜他們了!」說著從布囊里拿出一個藥瓶扔給雲長空:「這是上好的金創藥。」

  雲長空伸手接住,人心險詐,她又是蒙古人,雲長空自然更是處處留神,怎敢塗藥,但拒絕好像也有些不妥。

  趙敏眼眸忽然凝注在他臉上,一字一句地說:「到了現在,你還覺得我會害你?」

  她一雙眸子黑白分明,有如秋水剪成,但此刻明顯暗淡下來,語聲幽幽:「難道你雲長空有恩義之心,我就是一個無恩無義的禽獸?」

  雲長空一愣,道:「你何出此言哪?」

  趙敏募地心中一酸,道:「那麼你為什麼不用我的藥,難道不是怕我害你?你我之間雖說漢蒙有別,可你能殺我而未殺,我敏敏特穆爾又豈會豬狗不如,起心害你?」話語顫抖,顯然心緒不寧。

  雲長空頗有些尷尬,嘆了一聲,說道:「我不是怕你害我,但若有人要借你的手,將那些無解之毒的藥混在一起呢?昨夜我中了范遙毒針,若非僥倖,早就死了!」

  趙敏心子發緊,後悔不該救下范遙,說道:「我身上的藥不會被人摻雜別的東西,不信,」蹭的一聲,拔出一柄短劍,授起衣袖,就要劃手臂:「你看——」

  雲長空見她將白藕似的手臂,就這麼展現出來了,如此隨意,真不拿自己當外人,說道:「好了,我塗!」

  雲長空憑著直覺,信得過她,但又知道這樣也不對,卻還是這樣做了。

  趙敏本因雲長空不用自己藥而生氣,這時聽他這麼說,心中才高興起來,走到近前,說道:「

  我來幫你。」

  她性格灑脫,巾幗不讓鬚眉,不是「養在深閨人不識」的那種小家碧玉型,而是自小隨父兄闖蕩,沾染了一身豪氣,卻也近乎野蠻。

  反正雲長空給她治過傷,也不管對方是否願意,只是自顧自的掏出手幣蘸水給他擦拭血污!

  她低頭伏身,雲長空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到如同天鵝般白皙而修長的秀頸,但他此刻疼的牙咧嘴,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趙敏給他塗了藥,又在內衣下擺撕下一截,給他裹上,一股香味瀰漫而出,雲長空身子僵立不動,

  趙敏感受到了,嘴角微微上揚,給他裹好傷,說道:「穿上吧,赤身露體,像什麼樣子!」

  自己坐在溪邊一塊石頭上,脫了鞋子,赤了雙腳,露出白嫩小腿,輕輕踢水嬉戲。


  雲長空穿著上衣,說道:「你不覺得我們太親近了嗎?」

  趙敏轉頭掃他一眼,笑嘻嘻道:「不親近,怎麼給你塗毒藥啊?」

  雲長空一愣,急忙要解衣服,暗中運氣,察覺真氣流傳自如,陡然想起原劇情中她給張無忌上的藥,驚道:「你不會給我塗了『去腐消肌膏」吧?」

  趙敏也是一愣,但很快消失,說道:「果然,我的一切都瞞不過你,竟然連我有『去腐消肌膏』也知道?」

  雲長空看見她臉上的侷促之意,知道在打趣自己,嘆了一聲,抬頭看天。

  趙敏咯咯一笑道:「我可沒給你塗這藥,雖說這是處理腐肉的外科良藥,但傷口也會爛的更深,你當這裡多個胸口很好看麼?」

  雲長空仍是不出一聲,只是看著天上白雲,心道:「這女子心思多變,明著沒有害我之心,可和我糾纏不清,無形中又是給我增加風險,唉,此刻她身邊高手又到哪裡去了?」

  趙敏見他半天不說話,面上突然現出了焦急之容,道:「你—你生氣了麼?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

  雲長空悠悠道:「我沒有那麼容易生氣!」

  趙敏道:「那你怎麼不和我說話?你不愛聽我說話嗎?」

  「怎麼會?」長空嘆聲道:「你聲如落珠,聲音靈動,就是罵人也好聽,否則你那樣指摘武當諸俠,早被人打斷了,人家都聽的進去,我又怎會不愛聽。」

  趙敏忽的「噗」一聲,笑了出來,她雖然一臉稚容,這一笑那也是好似春暖花開,秋蓮吐蕊,美不勝收,說道:「人家武當名門正派,俠義濟世,處處依理,在你嘴裡成什麼了?」

  雲長空見她眉眼如畫,一一笑皆動人,只覺心懷疏朗,愁雲盡散,也是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武當派的名聲豈是我敢質疑的。但若說不是你嬌媚絕倫,聲音好聽,那恐怕也不見得。

  試想,若是西華子張著破鑼嗓子那樣指責武當派,人家哪有心情聽的下去。」

  「胡說八道!」趙敏口中呵斥,心裡卻隱隱歡喜。她天生麗質,那張漂亮臉蛋不知迷倒了多少人,成為無數王公貴族春夜夢裡的小情人。

  只是因為汝陽王的權勢,讓很多人不敢主動上前搭汕,甚至不敢多看上她幾眼,

  她那如虎而冠的父兄,如同守護承襲的王位一樣守護著她的清譽與貞操,任何想動歪腦筋的人。都將死得慘不堪言。

  至於那些明面上的稱頌之詞,趙敏早就厭煩膩味,可是不知為何,從雲長空嘴裡說出來,趙敏有的只是希望他多夸自己幾句的心思!

  只是她的小女兒心思,就非雲長空所能明白了!

  畢竟「他心通」的神通,在佛門被視為「六通」之一,認為通過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能洞察他人的心理活動,

  但沒有傳說那麼誇大,也只是能感受到殺機而已。而這種感知能力,好多經常走江湖的人也能具備!

  趙敏眼珠一轉,笑道:「其實,那也是有你,武當派的人不想聽,也只能聽。

  若無你在,我再是能言善辯,巧舌如簧,也沒有施展餘地,旁人不說,那位兇巴巴的莫七俠肯定跳出來,說,,蒙古妖女,竟然敢在武當山放肆,我打又打不過,只能灰溜溜下山了!」

  雲長空微笑道:「你也很厲害了,若沒有你,宋公子豈不是得償所願了?」

  趙敏嫣然一笑,道:「也怪你名頭太大,那小子就是想仗著西華子那個草包落你威風,他還不用出頭,然後大家宣揚,雲長空又怎麼了,在他宋青書面前,不也得把頭低下做人嗎?

  哼,他逞足了威風,接掌武當掌門不是更加容易,我就偏偏要斷了他的嚮往!」

  雲長空見她神態中難掩喜悅,眉眼含春,心中不禁一盪,說道:「其實他的心思,未必旁人不懂,只是有忌憚不敢說的,也有與他一樣心思的,只有你郡主娘娘肆無忌憚!

  呵呵,宋公子本以為是我一個,他占著天時地利人和,帶著崑崙兩派,想煞一煞我,哪知半路會殺出一個程咬金啊,這讓他失算了,哈哈挺有意思,看來他註定要在你手裡吃,躲不掉啊!」

  「懷!」趙敏微微一笑:「什麼程咬金,我是守株待兔!就等你上武當山呢!」

  雲長空心中瞭然,說道:「所以我與宋青書都是輸家,唯獨郡主娘娘贏了。

  不出一日,雲長空受挫武當山,紹敏郡主單人獨對武當俠,困囚三代第一人宋青書,夠威風,


  夠霸道,夠豪氣,夠能耐!

  誰又敢說女子不如男!」

  趙敏微微一笑:「我見過的人也不少,但沒見過你這樣神秘的人,仿佛沒有不明白的。可你什麼都知道,為何就能不在意呢?」

  長空道:「修煉修的是心,天天去想勾心鬥角,武學上沒有多大成就,這也是你與宋青書都不是笨人,武功不怎麼樣的原因!」

  趙敏微微頜首:「所以我挺怕你的,你仿佛一切盡知,我卻什麼都不了解,我有種直覺,你我為敵,我會輸的很慘很慘!」

  雲長空笑道:「我又何嘗不是如此,你嬌媚可人,卻一肚子算計,殺了你吧,未免辜負了造物主的苦心,留著你吧,不知又會坑害多少人,我也挺害怕的!有時候也挺迷茫,不知是對是錯!」

  趙敏得他誇讚,原本滿心歡喜,可聽到最後一句,白了他一眼道:「你怕我?該怕的是我吧?

  你不過大我兩三歲,武功比我高了十倍也不止,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人吧?

  我做夢都想有你這一身武功呢。」

  她仰面對著長空,現出十分欽佩的神情,道:「玄冥二老武功極高,眼界也高,輕不許人,連他們也時時說起,你以後必是武林第一人,我要有你一半本事,就不怕再有人欺負我了!」她講到後來,聲音發抖,似欲悽然淚下。

  雲長空怪道:「你手下高手如雲,你爹是王爺,還統領兵馬,誰敢欺負你?」

  「你哪裡能懂我的苦!」趙敏微露苦澀,搖了搖頭道:「那些高手心高氣傲,哪裡能服人。

  只是都有各自算盤罷了!

  玄冥二老本就是西域人,鹿貪花好色,鶴嗜酒如命,讓他們辦事,每次都得送美女,送美酒,

  用來滿足他們的欲望。

  方東白昔日謀奪巧幫幫主之位不成,成了本幫叛逆,這才投到我爹魔下,其實要藉助朝廷之力,坐上弓幫幫主之位。

  阿二阿三,都有各自的真實姓名,他們本是西域金剛門人,只因他們祖師從少林寺偷學武功乃是叛徒。

  但卻傳下遺命,要讓後人想辦法成為少林正統,再則他們在西域橫行,不想讓朝廷插手。這才投入汝陽王府。實則想借我們之力有朝一日滅了少林,扶持他們!

  阿大阿二阿三之所以甘願化名,就是想有朝一日揚名武林,執掌一脈,再用自己真名。若直接以真名投身王府,他們也嫌臉上不大光彩。

  就是那范遙,也是以苦為名投到了西域花刺子模,我爹招聘四方武士,花刺子模的王公為討好他,便將苦頭陀進獻上來效力。

  無論是我爹沒了權力,或者是我爹命令與我的衝突,這些所謂高手又怎會聽我之令?」

  接著又低聲加上一句:「就是這次,我爹要讓我回家,他們就全聽我爹的,不聽我的。」

  雲長空嘆了聲道:「其實不光是你,所有人都一樣,有價值才會被重視,才會被看見,你對我如此,我對你亦如此。」

  趙敏微微仰著頭,面上充滿了希望,道:「你對我那麼好,我們算是朋友嗎?」

  雲長空沉吟道:「我沒對你好啊。」

  趙敏展顏一笑道:「你嘴上不說,我卻明白!」

  長空來了興趣,說道:「怎麼說?」

  趙敏道:「你對我了如指掌,我手下的人,手中的藥,都瞞不過你,你又豈能猜不中我上武當山,就是為了向我爹證明,離了他,我一樣可以做事。但你還是沒有揭穿。這不是對我好?」

  長空失笑道:「一個女孩子家,哪裡來這爭強好勝的念頭。不過,這是你我各取所需,有些事有些話,我不大方便,借你的口,未嘗不可!談不上好!」

  趙敏輕聲道:「但你肯定也知道俞三俠是被阿三,用大力金剛指捏斷手腳的吧?」

  雲長空轉眼一瞧,趙敏容色冷俏,沒有一絲笑意,只是凝視自己。

  雲長空抬起頭來,望了望天:「是啊,我知道!」

  趙敏嘻嘻一笑,道:「我便知道你生恐我遇上危險,是從心裡愛我疼我,這才對自家恩人隱瞞不說,對不對?」

  雲長空警了她一眼道:「我知道歸知道,不想說又是另一回事,就和張翠山不對任何人說謝遜下落一樣,乃是義氣使然,與疼你愛你有什麼關係?

  況且武當派俠義立世,俞三俠受傷時你還沒出生,知道是阿三乾的,也會找阿三與你爹報仇,


  又怎會為難你一個小丫頭片子!」

  「哼—.」趙敏卻翹起了嘴唇道:「那你身受重傷,與殷天正比武之期迫在眉睫,你難道不怕他們言而無信?難道不想借武當派之力,好讓自已縱然能勝,也得保證安全?

  若非為了我,你又何必上山而不入?

  不就是覺得自己不將知道的實情告知人家,還要借人家之力,未免虧心,索性不進紫霄宮。倘若不是為了我。你武功到了這地步,不想向武學泰斗張三丰藉機請教?」

  雲長空嘆了一口氣,搖頭道:「你這人就是這麼讓人無奈。仿佛誰的心思,都瞞不過你可又為了不讓你賣了還幫著數錢,就得打起十二分的心思應付,誤我修行不小啊!」

  趙敏猜的對,雲長空本意是要說出實情,再和武當派商量一下,應付魔教,以及向張三丰討教一下武學之道。可趙敏來了,便只能下山了。

  趙敏鑒貌辨色,卻更是高興,說道:「你對我這麼好,小妹時刻不會忘記,那你能教我武功嗎?」

  雲長空眼中一亮,說道:「好啊,原來你要給我當徒兒?」

  趙敏俏臉漲紅,醉道:「胡說八道,誰要給你當徒兒了?我們是朋友,互相交流武學,這不是江湖應有之道嗎?」

  「呵啊—」

  雲長空日她一眼,說道:「交流?你能和我交流什麼?

  趙敏眼圈兒一紅,募地叫起來:「你看不起我?」兩腳踢得水花四濺。

  雲長空打量趙敏一眼,心想:「她與我性情相投,若是專心練武,不去搞那些爭殺之事,的確也是個可造之材,只是她是蒙古人,我若教她,或許不是好事。」想到這兒,長空腦中卻陡然閃過一道靈光:「是啊,她想讓我在漢人中無法容身,我何不策反她呢?」說道:「你別鬧了,站起來,我瞧瞧你的根底。」

  趙敏本來是個誰的話都不肯聽從的人,更別說是在氣頭上,這時卻竟然十分柔順,

  道:「好!」

  取手幣抹淨纖足,穿上繡鞋,在雲長空面前飄來轉去,笑道:「我這身形根骨,也適合練武的吧?」

  她身姿曼妙,嬌媚可愛,雙頰含笑,衣袂飄動,真如瓊枝一樹,在青山綠水之間瑤花弄影,再加上銀鈴般的笑聲,真宛如林中仙子。盡得天地之精華。

  雲長空不由屏息,不知是他童子身被破,定力盡去,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趙敏如此媚態,一時竟然眼中迷亂,看得呆了。

  趙敏玩要也似的飄來忽去,見他半天不說話,轉眼看去,嘻嘻笑道:「你看什麼?」

  雲長空不加思索:「自然是看你了。」

  趙敏呆了一呆,俏麗的臉上登時飛起一抹嫣紅,咬了咬唇,含笑道:「你說這話,可不老實,

  不像個正人君子。」

  雲長空笑道:「你忘了,你還罵我是奸惡小人呢,正人君子裡面,哪有我啊!」

  趙敏伸指刮刮臉頰,說道:「不羞不羞!我說的只是氣話,你就這樣做嗎?你就這麼聽我的話?」她細皮嫩肉,纖指一划,就留下幾道紅痕。

  雲長空覺得她的確可喜,嘿嘿笑道:「你說的對,國家民族強了,就會打弱國,可女人漂亮了,哪個男人不惦記呢?

  像你這樣身份高貴的郡主娘娘,我能看到這等姿態,也算運氣。若是不看,豈不是假道學,偽君子了?」

  突然,趙敏一手捂住面頰,蹲在地上,哇地哭了出來。

  雲長空極為奇怪道:「你又哭什麼!」

  他話未曾說完,突然眼光一警,雙足一蹬,好似大鳥一般,沒入了遠處草叢之中。

  只聽得草叢中傳來了一聲悶哼,鐺的一聲,一柄長劍飛起,插在了一顆樹上,青光閃耀。

  雲長空已經疾躍而回,手中提著一個人。拋在地上,腳一提,便已踏在背上。

  那人感覺背上壓了座山,抬起頭來,叫道:「郡主,救命啊?」

  趙敏只是一味啼哭,頭也不抬。

  雲長空笑道:「原來是你手下,你們想做什麼?」

  那人道:「雲大俠,我們奉王爺之命,讓郡主回家,絕無惡意啊!」

  雲長空看向趙敏。

  趙敏罵道:「你告訴他,讓我回家,就當沒這女兒了,我死也不回家!」


  雲長空暗暗好笑:「問題小少女,不願意回家啊!」

  但這樣一想,覺得自己將自己想成了「小黃毛。」

  就聽那人道:「郡主,你不回家,王爺會殺了我們的,雲少俠,此事與您無關,請你高抬貴腳,放了我吧!」

  雲長空用腳踏著他,他也只好說「高抬貴腳」了。

  雲長空腳一抬,說道:「好了,你爹讓你回家,咱們就後會有期!」轉身就走。

  趙敏大驚道:「你別走!」身影一閃,追了上來,緊緊抓住雲長空手臂。

  那人道:「郡主—

  「閉嘴!」趙敏怒道:「再不滾,我殺了你!」

  「是」那人一溜煙鑽入了樹林。

  趙敏募地一跤坐倒,又哭道:「你們都欺負我,鳴鳴——」

  雲長空見她這樣,心知這女子擅長做戲,哭戲信手拈來,當下正色說道:「誰又欺負你了,你爹讓你回家,也是為了你好,值得你這樣?」

  趙敏抬頭就見雲長空面色嚴肅,正眼也不瞧自己一下,不由心中生怒:「你懂什麼?什麼叫為了我好?」

  雲長空哈哈一笑道:「難道放任你在江湖上就是為你好?你想必體會到了,女子的不方便!

  男子遇上危險,最多不過一死!女子不一樣,尤其是你這種人見人愛的,哪天不小心,落在惡徒手中,死都是一種奢望!」

  他越說,趙敏哭的越凶,直接躺在草地上,縮成一團,將頭埋在懷裡,號大哭,似乎要把所有眼淚哭干。

  饒是雲長空知道她愛哭愛笑愛鬧,是其本性,此刻卻也覺得不對了,說道:「你可是要做鐵木真,忽必烈的女子,難道他們就是哭來的天下?」

  趙敏猛然一抬頭,叫道:「你懂什麼?你什麼也不懂!」

  雲長空也來了脾氣,說道:「就你這樣的,眼珠子一轉,一百八十個鬼點子,誰能懂?」

  趙敏一呆,目有怒色,但又抹了抹淚,咬了咬嘴唇道:「我爹不讓我統領那些武林高手插手江湖事了,我告訴你了!」

  雲長空不在意道:「那又怎麼了?你就這麼喜歡當社會小太妹,學人打打殺殺?」

  「什麼社會小太妹?」趙敏俏臉一紅,低頭道:「你知不知道,我爹不讓我統領他們,一旦回去,就得嫁人了!」

  「嫁人?」雲長空著實吃了一驚:「你不說你還不到十三歲嘛?怎就嫁人了?」

  趙敏幽幽道:「這月我就十三歲了,可是我們蒙古貴族十二歲成親的,也比比皆是!」突然起身撲入他懷裡,雙拳猛砸他後背道:「要不是你,我怎麼會這樣?」

  雲長空見她又傷心又憤怒,應該不是假的,心道:「我靠,這就是蝴蝶效應嗎?」拍拍她肩,

  笑道:「這世道有時候就這樣,世事如意者少,不如意者多,我們都與普通人不同,總不能只想著得到了利益,而不付出代價吧?況且因為幾句流言,你父王就能這樣做,看來他也不過如此!」」

  「流言?」趙敏聽的氣涵如山,狼狠將他推開,氣道:「旁人這樣認為,你也這樣認為?你對我做過什麼,你都忘了?」

  雲長空怪道:「我對你做過什麼?咱們清清白白,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啊!」

  趙敏全身的血「喻」的一聲衝上頭頂,罵道:「你不是個人!

  是誰深更半夜,跑到我家,將我劫持,讓我一夜未歸,我還將靈藥給你。

  那十香軟筋散只有玄冥二老與我父王,還有幾個番僧與我知曉,就是苦頭陀也不知道。

  那黑玉斷續膏,更是只有金剛門幾位高手知道,旁人也不知道,可你卻都知曉。

  人人懷疑內奸,可旁人不知道這麼多,所以我父兄都懷疑是我早就心向你了,將這秘密泄漏給你。

  更別說江湖上將你我之事傳的繪聲繪色,你以為只是說你與我這韃子郡主戀姦情熱,忘了本性嗎?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我家裡人,我手下都以為我早與你有了苟且,否則決不至幾次救你性命!

  可你還一直堤防我,覺得是我害你?」

  她越說越是心情激盪,聲音陡揚:「你知不知道,我父王也身受朝中排擠,只是因為需要他平滅亂黨,才會執掌大權。

  我自己也是因為對父王說,我可以幫他平滅武林,他才將提親者拒之門外。


  可如今我父王說女子不能成事,就是我哥哥也勸我回家,讓我嫁人!可我不想嫁人,否則我為什麼要上武當山?

  然而在你眼裡,這一切都是與你無關,是,你雲大俠是正人君子,又怎會欺負我這小女孩,可誰信?

  他們信的就是孤男寡女同過一夜,必有好事發生。旁人不知道這事,你還能跟我父兄母親說,

  你我之間清清白白嗎,讓他不要將我嫁人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如此嚮往有你一半武功,我要有這本事,早就浪蕩江湖,不回那個家了。鳴鳴.

  原來元代蒙古貴族女子的成婚年齡,受當時蒙古社會習俗和制度影響,普遍較早。成婚年齡多在十二至十六歲之間。

  這種情況與當時社會環境策略有關。一是早婚有助於家族聯盟的鞏固,通過婚姻維繫部落間的政治、軍事聯繫。

  二則就是古代醫療條件有限,人均壽命較短,早婚也被視為保障人口繁衍的方式之一。其實也不光是蒙古,就是漢人,也都成婚甚早。

  只是趙敏父親汝陽王位高權重,而他也知道女兒聰慧,能夠幫助自己。

  哪怕女兒花容月貌,惹得很多王公貴族動心,也將提親的,想辦法拒之門外。

  怎料雲長空一個夜闖王府,致使趙敏失蹤一夜,趙敏雖然下令封口,可汝陽王向下屬詢問關心女兒,這口她又怎封得住?

  汝陽王得知實情之後,再加上流言一傳,生怕女兒落一個與漢人不明不白的名聲,也就只好將女兒嫁出去。

  故而趙敏才跑上武當山,一則想藉助名門正派弟子的口,洗清她與雲長空的關係。

  二則就是要滅武當派在武林的名聲,因為她知道張三丰之所以成為朝廷心腹之患,乃因他威名太盛,給武林中人奉為泰山北斗,他既與朝廷為敵,中原武人便也都不肯歸附。

  而張三丰那等年歲,還能活得多少時候?也不須跟他怎樣,只要能夠武當派聲名墮地,也就夠了,這才借雲長空之力,誅宋青書以及武當諸俠的心。

  可最讓趙敏傷心的,是在雲長空眼中,自己與她就只是江湖流言之事,與他毫無關係。那種委屈、傷心、屈辱,憤怒、迷茫,無以復加,全都化為淚水流了出來。

  雲長空原本想要從武功需靜心寡慾,策反趙敏,不想竟被她惹的思緒萬千,

  要知道,趙敏此番心境,以前雲長空無從明白。

  蓋因雲長空身為穿越者,對於流言,不遭人忌乃庸人,再則修習佛道神功,胸襟寬闊,自然只是一笑了之。

  對於十二三歲女子嫁人之事,簡直就是離譜,禽獸。心中也沒這個概念。所以在他看來,自己光明磊落,對趙敏問心無愧。

  至於汝陽王要將女兒帶回家,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趙敏在這裡傷心煩惱,實在多此一舉。但此刻聽趙敏這樣一說,覺得自己剛才那樣說,的確是欠考慮了。

  雲長空沉默半響,嘆道:「當時我抓你,全為保命,也沒想過你一個小女孩,會有什麼名節。

  為剛才的言語不當,我跟你道歉,可嫁人終歸是你們女兒家的宿命啊!你難道這輩子不嫁人了?」

  趙敏兀自哭個不停,聽到最後一句,胸中血沸,罵道:「天下男人就沒好東西,辜負妻子不說,連女兒也不放過—」突然一口氣緩不上來,竟然天旋地轉,昏了過去。

  雲長空張大了嘴,還有哭昏這事?裝的嗎?

  其實趙敏父親汝陽王寵愛小妾,她娘為此經常煩惱,趙敏就覺得身為女兒身不好,處處受制於人,本就傷心難過,雲長空還說大實話。趙敏不氣昏過去才怪。

  雲長空又嘆一聲,說道:「那你也可以不嫁人的嗎,跟著我,咱們一起修煉大道,逍遙江湖,

  那也是人生美事!」

  突然就聽一道尖銳的聲音若斷若續地傳了過來,道:「雲少俠,你不能只顧自己美事,不顧我們兄弟富貴啊!」

  「不錯,王爺與世子下了嚴令,郡主跟你走了,我們可就糟糕了!」

  兩道冰冷的聲音迅速亭比地自遠而仞,身終飄飄,已到了眼秉一座巨石上。

  身材高大,灰黑雙袍,黑臉如雲,碧眼長須,目光威嚴凌厲,正是玄冥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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