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了無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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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了無牽掛

  長空此話一出,趙敏屬下均是孩然,

  「光明右使?」

  作為與明教為敵之人,以趙敏玄冥二老城府之深,定力之強,心頭也均是一震。

  而范遙更覺不可思議,可此際哪有餘隙去想雲長空是怎麼知道的。

  玄冥二老甫見長空這招,心下俱是一凜,昨夜他們親見長空抓拿趙敏。但此時掌風洶湧,旁觀之人衣服長發都隨風而動,范遙身為身受之人,更是覺得一股無形氣勁洶湧而來。

  雲長空這是「亢龍有悔」,使盡了平生勁力,聲勢猛惡驚人。

  此刻范遙一個筋斗翻出,雙腳還未落地,就覺一股勁風逼的自己呼吸已然不暢,自己根本就是避無可避。

  范遙駭然心想:「晉陽鏢局虛有其名,雲鶴名氣不小,武功卻不入流,此子小小年紀怎能如此厲害?」當即暗運功訣,雙掌並出,要以雙掌之力對他單掌。

  然而他雙掌只推前了尺許,長空掌力一道一道涌過來,已凝成實質,他雙掌再難向前推動風波。

  范遙又驚又怒,身形微矮,拿樁站定,陡地大叫,全身力道盡皆運於雙掌。

  他只當這一傾力而為,至少可以和對方的手掌相交,乘機施展龍虎爪擒他脈門。

  怎料他就覺對方掌力好像巨浪潮汐,竟有淹沒一切之偉力,雙掌疼痛徹骨,氣血翻湧,

  范遙只以為雲長空武功再高,也有限,哪料想這一掌如此威猛凌厲。

  但他數十年修為大非尋常,亦自應變奇快,雖在猝不及防之際,仍是順勢身子後側,腳下猛地一側,身子貼地滾出丈余。

  要知道降龍十八掌要求,發三留七,或者發四留六,這是正途,而長空此時氣急,就是要一掌震死范遙,並不留餘力自保。

  蓋因他今日差點送了命,全為「黑玉斷續膏」而來,此刻藥沒拿到,趙敏卻是丟了。

  這也不是他范遙有多能耐,而是他本就是明教中人,與玄冥二老等指著汝陽王享受的人不同,

  這才有恃無恐,不怕傷了趙敏。

  可自己呢,弄不好一番辛苦白費,這豈能忍受?

  雲長空上次不殺插手自己之事的彭瑩玉,是佩服他能不顧自己明教徒的身份,願意與武林正派同仇敵氣的心胸。

  范遙算個屁,還敢多管閒事,便直接用出了自己威力最大的「亢龍有悔」,要一掌震死他。

  「好身法!」雲長空雙掌一拍:「難怪你能從成昆手裡逃過三次,逃命功夫果然了得。」

  范遙聽了這話,又是驚訝,又是屈辱,長空已經飛身而上,使出「履霜破冰掌」猛攻,

  范遙知見雖博,武功雖高,內力卻平平無奇,若與長空真正比武功招式,比變化靈巧,拆解起來,估計也能打個幾百招。

  可他遇上這力大功沉的降龍十八掌,好比遇上克星。

  要知道對掌乃是硬碰硬,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楊逍,韋一笑都接不住。

  與他們內力相若的范遙,自然也是一樣,但要真正過招拆解,與玄冥二老斗個幾百招也不難。

  就是因為搏鬥,可以行巧,不硬來。

  然而降龍十八掌的精妙之處,在於讓你避無可避,只能硬來,

  長空昨夜內力又有進步,「亢龍有悔」水漲船高,范遙硬接之下,沒有立刻骨折筋斷,死於非命,也算他武功非凡了。

  趙敏素知苦頭陀之能,見長空一掌將他打成這樣,掌力威勢從所未見,一顆心怦怦亂跳,不禁脫口道:「這是什麼掌?」

  「這是降龍十八掌!」玄冥二老對視一眼,齊齊出口。

  「什麼?」趙敏直驚得花容變色,她也聽過降龍十八掌,范遙更加知曉其威名。但他身臨其境,方才知道這掌力威猛無匹,莫可抵禦。

  雲長空一掌沒將范遙震死,一步邁出,又是一掌拍落,勢如泰山壓頂。

  范遙身體還未站直,就見他沉身追來,掌力擊下,不敢硬接,左手欲以虎爪,繞過掌勢,抓他手腕,右手以龍爪抓他小腹。

  然而雙手剛一伸出,陡覺胸口氣息沸騰,兩臂酸麻,募地手掌垂下,驟然成了廢人。

  原來他腕上關節已給長空一掌震脫,可他雙手在要抵擋,卻不能抵擋之時,


  那就一個結果!

  死!

  范遙暗道:「我命休矣!」

  關鍵時刻,便聽趙敏道:「黑玉斷續膏!」

  長空右手一頓,左手食、中二指併攏,的一聲,點中范遙胸口「氣戶穴。」

  范遙喉頭髮甜,悶哼一聲,跌趴在地。

  長空也不像他多瞧一眼,看向趙敏:「什麼意思?」

  趙敏道:「你放了他,我給你藥。」

  長空點了點頭:「如此甚好!拿來!」

  「郡主!不可!」范遙咬牙切齒,神色獰,面容扭曲說道:「我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遙,潛伏在汝陽王府,不安好心,今日有死而已,怎能如小人所願!」

  眾人見他一個啞巴開口說話,越發篤定他的身份。

  「呵呵,」雲長空目光一寒,一腳踏在范遙背上。

  范遙好似電擊,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陣昏黑。

  他努力抬眼望去,但見長空雙眼好似深潭,靜靜望著自己,說道:「論內力你能接鹿杖客、鶴筆翁三掌,我都算你有本事。至於心機謀略,呵呵,在汝陽王府這麼多年除了殺了明教教眾,以表忠心,你還做過什麼?」

  玄冥二老一直覺得苦頭陀武功不錯,對他頗為忌憚,一直想試他的內力,此刻明白,這是個樣子貨,自己一掌就能凍成冰的角色,

  鹿杖客冷笑道:「明教光明右使,呵呵,好大的名頭啊!」

  范遙面紅耳赤,額上青筋突起,兩眼瞪著雲長空,布滿驚怒與不信。

  長空道:「我是在告訴你,你在我眼裡,就是個屁。再敢充好漢,壞我好事!

  老子將你扔進糞坑裡,你懂的,卑鄙小人嗎,還有什麼做不出來呢?」

  長空出道以來,盡遇了些不怕死的硬漢子,讓他好生氣悶。

  他要的是,打輸了,你就老實聽著就完了,老擺出一副不怕死的勢,他著實有些煩了!

  眾人聽的卻都是一凜,趙敏更是心跳加快,暗道:「他要這樣對我,我也就不活了。」說道:「你把腳從他身上拿開!」

  長空見她秀目緊,便搖頭道:「你放心,他還活著。」

  趙敏道:「我是說士可殺不可辱!」

  「就他?」長空冷笑一聲:「倫徒一個也配稱士,他若真是英雄好漢,看我不爽,傳言江湖,

  向我挑戰,我還能躲他不成?可他卻借你之名壞我名頭,我就得整治他!」

  趙敏笑了笑,心道:「你還在乎名頭?」嘆了一聲:「你的性子真讓人琢磨不透。」

  「呵呵,」長空一手按腰,兩眼望著趙敏說道:「你知道為何我要叫破他的身份嗎?」

  趙敏道:「你要殺他,生怕我的人相助,又想用他的命告訴魔教中人,不要多管你的閒事!」

  雲長空嘆了一聲:「你的確聰明,我的心思你大半能猜到!」

  「我要黑玉斷續膏,想以此聊報武當救我全家之恩,以及要讓天鷹教除名,都是出於了斷恩仇之心,從而讓自己了無牽掛,江湖笑傲。不為所拘。其他的,我的思想境界實際達不到!」

  「笑傲江湖?」趙敏喃喃細語:「真的可以嗎?」

  長空道:「我在嘗試啊,現在肯定不行啊,武當之恩不報,我做什麼,要不被人說武當俠義之門竟然救了一個惡徒。

  要麼做事,出來一個武當弟子,哪怕他很討厭,哪怕我一把能捏死他,人家講話了,我聽是不聽?」

  趙敏頜首道:「那我成全你,但你放過他吧!

  長空眉頭微道:「這是交易,還是威脅?」

  趙敏一愣,自嘲笑笑,說道:「隨你怎麼想吧,我早知苦大師了不起,卻想不到他是魔教的光明使者,可在我這裡,他是教過我武功的苦大師,我不能看著他死,而我不也因為他才脫出你手的嗎?又豈能知恩不報?」

  眾人聽得這話,都流露出崇敬神色,玄冥二老都不例外。

  「郡主!」范遙更是無比感激,說道:「你就是救了我,我以後也要與你為敵的!」

  趙敏冷笑道:「我還怕你不成?下次見你,你以為我還會放過你?」

  長空眉頭緊鎖,暗自發愁:「這女孩兒的確不一般,這收買人心駕輕就熟,好在她是個女子,


  還有戀愛腦基因,若是殺伐決斷的男人,可就麻煩了!」

  正尋思,就聽衣袂聲響,三人飛身而來。

  正是阿大阿二阿三。

  趙敏手一伸:「拿黑玉斷續膏來。」

  阿二取出一個黑瓶遞上。

  趙敏看向長空:「我也要告訴你,這次是我栽了筋斗,但你也最好不要落在我的手裡。」說著手一扔,瓶子扔給長空。

  長空伸手接過,看也不看,腰間一塞,看向范遙:「你若要找我報仇,江湖道上隨時侯教!」

  范遙氣息若縷,揚聲道:」定不叫閣下失望!」

  長空笑道:「但若嘴上再不把門,我讓你想死都難!」

  說著掠將而出,其他人紛紛後退,玄冥二老也忌憚他的身法,運氣護身。

  長空哈哈大笑,縱上了白牆,踏瓦而去,瞬間不見蹤影。

  趙敏望著他遠去,愁意湧上心頭,說道:「鹿鶴先生,你們幾位聯手拿得下他嘛?」

  玄冥二老也是愁眉不展。

  鹿杖客沉吟道:「郡主娘娘,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他武功高還則罷了,可太神秘了。

  他身懷少林內功,按道理,全真教徒絕不會教他武功,也不會去學,可他有。

  還有這降龍十八掌,你說他是弓幫中人,他的行事不符合俠義之道,更加不可能,可這武功又騙不了人。真是奇了!」

  趙敏嘆了口氣。幽幽道:「我昨夜親眼見他將金剛般若掌與大力金剛指很快消於無形,內功神奇之極,簡直不可思議。」

  鶴筆翁道:「郡主,不用太過在意,雲長空武功不是天下第一,可他卻比張三丰都厲害,都難纏,敗給他一陣,那也沒什麼。」

  方東白愁眉苦臉道:「郡主,鶴老說的對,張三丰有門人,有門派有身份有威望,好多事他都不能做,也不會做。

  雲長空則不然,當今武林成名的一流高手有很多,但能幹出藏頭蓋臉之事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我們誰都不能寸步不離跟著你,若沒有把握一擊致命,能不惹就不惹吧!」

  鹿杖客冷笑道:「不過要除他,我們也不用親自動手。」

  眾人目光都投向了他。

  鹿杖客一字一字道:「貪心如火!」

  「怎麼?」鶴筆翁怪道:「放火燒他嗎?他輕功比我們強太多了。」

  「撲味——」趙敏一笑:「看來你們也都怕了呀,呵呵————」轉身背手,飄身去了,身法甚是輕盈。

  玄冥二老武功不分高下,可鹿杖客貪花好色,陰沉多智。鶴筆翁心狠手辣,當年打了小張無忌一掌,就是他。在武當山與張三丰對了一掌,也是他。

  只是性子比較遲鈍,一件事須得思索良久,方明其理,所以全聽鹿杖客行事。

  除了趙敏,范遙也瞬間領會了鹿杖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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