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鷹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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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個字的聲音有如針尖一般的鑽入各人耳中,人人覺得極不舒服。顯見中氣充沛,遠遠的送上樓來。

  雲長空也是臉色一正,來人內力極為不凡。

  封壇主喜道:「少教主到啦!」急忙到了樓梯口相迎,其餘天鷹教眾也都喜形於色。

  雲長空擊敗殷無福、殷無祿,天鷹教上下都為之氣奪。封壇主自忖武功也勝不得這兩人,二人聯手尚且落敗,自己縱然出戰,絕對不是對手。但若不出手,看著他們被雲長空處置了,教規森嚴,豈能饒過自己?正自發愁,哪想來了大救星。

  樓下一些大膽子的正圍在樓下看熱鬧,聽到聲音,回頭一望。

  只見街角轉出一個白衣人。他手揮摺扇,瀟灑已極,走到樓下,白影晃動,沖天而起。

  樓上的人就見一道白影好似白燕穿雲,輕輕巧巧鑽過窗戶,飄然落在樓中。

  彭瑩玉與王嘯天大聲喝采道:「好輕功!」

  雲長空也是拍了拍手:「了不起!」

  習武之人不論是否敵對,見到武功,內心自有評判,好就是好!

  此人一進,所有天鷹教弟子便躬下身去,狀極恭謹。

  要知殷素素死後,白眉鷹王殷天正不願再動刀兵,將天鷹教的教務都交給了兒子處理,殷野王名義上只是天微堂的堂主,實則便是代理教主,那是積威已久。

  那封壇主俯身一指長空道:「少教主,這雲家小子大言不慚,對我教不敬,還請下令,誅殺此僚!」

  「此僚?」雲長空呵呵一笑:「封壇主,你可記好這個詞哦!」

  封壇主也不知道怎的,心裡不由一寒。

  殷野王內力深厚,遠遠就聽見了雲長空的話,但當見到他的面容,也不禁有些錯愕。

  常言道:「不是猛龍不過江!」敢到嘉興找天鷹教教主的僕人了斷恩怨的,殷野王一收到消息,立刻明白對方不是易與之輩,這才隨後而至,但見了雲長空,仍舊讓他大吃一驚。

  正所謂「富潤屋、德潤身」,又有言道:「腹有詩書氣自華。」武學之道也是一般,雲長空年紀雖少,然而從小習練神功,武功更也有成,儼然有少年宗主之慨,氣度極為不凡。

  況且殷野王久經大敵,眼光厲害,眼見雲長空神氣內蘊,雙目一閃,隱有光華閃見,顯見內功已有極厚根底,絕不在自己之下。以他之高傲自負,也不由暗自點頭:「無怪此子放此大言,果真非凡。」

  殷野王當下扇子一揚:「封壇主,無論敵友,來者是客,我天鷹教泱泱大教,怎能如此無禮?」

  他說話溫和輕厚,但語氣之中,自有威嚴。若非知道此人便是江湖上名頭極為響亮的草莽人物殷野王,定會以為這是出自王侯世家的貴公子。

  「是!」封壇主當即低頭躬身。

  殷野王向長空抱拳道:「閣下如此不將我天鷹教放在眼裡?不知師從哪位高人!」

  雲長空見他一襲白衫,貌相儒雅俊秀,年約四旬,氣質高華,渾身上下不見絲毫武林大豪的火氣,白衫左襟上繡著一隻小小黑鷹,雙翅展開,與封壇主的法衣又略有不同。

  雲長空抱拳笑道:「殷老兄不愧是有白眉鷹王的氣魄,我家那位讓我出來做事留有餘地,剛才形式所迫,逼不得已。

  你家的人武功實在太高,我為求取勝,一不小心出手有點不大注意,閣下既然到了,這就好好勸勸吧,大家都是出來混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就圖個臉面嗎,別讓我太為難了。」

  他答非所問,明顯沒將殷野王放在心上。

  殷野王心中驚怒:「你要臉面,我就不要了?」卻微笑道:「好說!既……」氣貫周身,就要開口邀戰。

  卻聽「嗯哼」幾聲。

  眾人轉眼一看,竟然是殷無福、殷無祿兩人,靠在牆邊,面色通紅,神情甚是痛苦。

  除了雲長空,人人都是一驚。

  要知道武林中人,爭、殺、殘、唾之像永無休止,無非也就是為了一個「名」字。

  一旦丟了名頭,在武林中毫無地位,實是比死尤甚!

  因之,才有被砍了手臂也不叫痛,那就算個江湖好漢的說法,若是呻喚,縱然被人砍了,也被人看不起。

  殷野王更是深知殷無福、殷無祿武功之強,絕非泛泛,性子之強,當年江湖上諸多高手圍攻三人,三人也是寧死不屈。


  這一副硬漢做派,才引得爹爹施救,如今也沒見他們有外傷,卻如此呻吟,做出一副膿包之態,感覺丟臉之餘,也當真大出意料。

  殷野王立刻感覺到了事非尋常,怎敢貿然出手,眉頭一緊,便向兩人走去。

  武林中名聲越大,顧忌越多。

  畢竟誰都不希望打了敗仗,一世英名付於流水。更別說殷野王這十多年來,江湖上盛名之大,武林大派掌門人都不敢小覷,可面對雲長空這種年輕後生,一旦出手。

  贏了,理所應當。

  輸了,一個浪得虛名,跑不了。

  武學之士技不如人,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然而名頭喪在不如自己的人手裡,這卻是不能接受的。

  原劇情中白眉鷹王身受重傷,眼看人死教滅,最後的想法卻是自己一世英名,若是斷送在武當派手中也就罷了,栽到崆峒派手裡卻是讓他耿耿於懷,就是這個道理。

  再比如少林寺三大神僧挑戰張三丰,張三丰不應戰。

  就是名聲不對等,少林一方圍攻毫無心理負擔,你都頂著天下第一名頭幾十年了,和你單打獨鬥,豈不是犯蠢?

  張三丰迎戰,贏了,無非被人說一句「張真人源出少林,武功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確是名不虛傳!」

  但若輸個一招半式,哪怕身上被拍一掌,那種這老兒原來只是浪得虛名,還他媽天下第一,簡直就是欺世盜名的聲音少不了。

  再或者趙敏手下阿三挑戰重傷張三丰!

  也是不求能贏,但求一戰。

  哪怕張三丰一個重傷老兒,只要他能打平,那也是賺大了!

  這就是名望不對等的優劣所在!

  故而殷野王一意識到雲長空雖然年輕,武功卻是非同小可,便向殷無福、無祿兩人走去,他得多了解一點。

  殷野王這幾步路一走,似乎腳不沾塵,輕快已極。

  「好一個登萍渡水。」彭瑩玉再次拍手稱讚。

  這手輕功,他見殷天正用過,若只論矯健迅捷,殷野王不在乃父之下了。

  殷野王這才持扇拱手,沖彭瑩玉笑道:「原來是彭大師,這可真是久違了。」

  彭瑩玉笑道:「常聽人說,你的武功出勝於藍,今日一見,白眉老兒年輕時的確是不如你,果然名下無虛。」

  彭瑩玉是出家的和尚,但偏偏最為熱誠,最關心世人疾苦,立志要救民復國,謀求天下太平。而他的主張更是與其他明教中人大不一樣,他是要聯合普天下英雄豪傑,群策群力。所以一直想要重整明教,為了這個目的,勸了這個勸那個。

  他與殷野王一樣,眼見雲長空了得,背後必有高人。與殷野王一旦交手,無論誰贏誰輸,都非了局。

  在此武林局勢之下,弄不好就是一場大劫,於驅逐韃虜之事沒有好處。所以先給殷野王送高帽,讓他穩穩帶上,以圖後勸。

  「謬讚了!」殷野王微微一笑,將摺扇往頸後一插,低下身子,雙手按在了殷無福,殷無祿脈搏上。

  殷無福、無祿兩人被長空一腳踢在小腹,那是氣海所在,人身要害。長空出手再輕,也蘊含神功,他們早就苦不堪言。

  要知道「羅漢伏魔功」至大至陽,一股灼熱內力在氣海來回攪動,連帶著五臟六腑好像在油鍋中翻炒一樣,兩人用盡渾身之力也無法消除這種痛苦,才做出此等膿包之態。

  說實話,他倆現在想自殺都做不到!

  雲鶴斷臂之痛,雲長空此刻沒砍他們胳膊,也得讓他們受了不可。

  雲長空非得逼得對方自行動手,砍了自己胳膊,那才算出氣。

  殷野王一搭脈,愀然色變,眉峰聚攏,目光銳如鋼針,刺在長空臉上,心中駭異無比:「這好像是少林內力,卻又有些不像?這小子是從哪裡學來的?難道是少林弟子?他年紀如此之輕,若是再過幾年,那還得了,武林中豈有我殷野王立足之地?」

  這一刻的殷野王從不敢小看雲長空,變得心生忌憚:「今日必須趁這少年羽翼未豐,出其不意,一掌打死打殘,以免留下後患。」

  但又一想:「彭和尚在此,也不知道用意何在,我若直接叫人圍攻,豈不是被他將天鷹教瞧的小了?嗯,再做一手準備!將爹爹師叔喊來,斷不能讓此子生離此地!」

  他心念只在電閃之間,又向封壇主看了一眼。


  殷野王從懷中摸出一顆白蠟封固的藥丸,捏碎蠟封后,取出兩粒藥丸,給殷無福、無祿餵了下去,隨即按撫兩人腹部,以內力化開藥力。

  封壇主眼見殷野王一個眼神,他也是陰險之輩,登時心中會意,走到窗戶邊,掏出一個海螺,吹了起來。

  這是天鷹教示警方式,告知來了大敵。

  雲長空對殷野王的為人一清二楚,但他有恃無恐,任由殷野王對殷無福兄弟施救,也讓他儘快搬援兵,殷天正來了更好,一挑天鷹教就在今日,反而重新落座,甚是灑脫。

  長空卻對王嘯天道:「兄弟,你要不要先跑為敬?」

  嘯天一聽海螺號,知道大事不妙,卻最會湊趣,說道:「現在跑了,還有面子嗎?我打死都不跑!」

  長空見他頭搖的好像撥浪鼓,笑道:「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這世上多是一些枉負盛名的卑鄙小人,什麼以多欺少,以大欺小,都做的出來,我可是準備隨時跑路的?」

  王嘯天眼睛瞪的溜圓,說道:「老弟台,此時此刻,面子最重!

  倘若殷野王一來,你我就跑,傳到江湖上肯定說你我被人嚇得夾屁而逃,這成什麼話?

  雲老叔怎麼想,我不敢猜,可我師父一定寧願我死在這裡,也不希望我這樣丟人。」

  長空嘆了一聲:「這叫好漢不吃眼前虧,怎麼就叫丟人呢?這些老頭真夠迂腐的!」

  王嘯天嘻嘻道:「老兄以一敵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殷野王心生恐懼,想要以多欺少,這是不假。可我們怎麼也得讓他徹底拉下白眉鷹王的老臉,下令圍攻你我,我們再說好漢不吃眼前虧的事!」

  長空哈哈大笑。

  他們兩人身處險境,在這裡一唱一和,聲音雖然不大,可樓上全是高手,耳力驚人,誰聽不到話里的諷刺。

  殷無福、殷無祿受傷甚重,聽了「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話,又羞又怒。

  天鷹教眾也是氣急敗壞,只懾於殷野王在此,不敢發作。

  彭瑩玉心想殷野王到了,你們兩小子還這樣說,這豈不是火上澆油,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當下微微搖頭。

  殷無福與殷無祿服了藥,得殷野王內力相助,臉上血紅褪去,呼吸平順了一些,

  殷無福鬍鬚抖動,咽了一口唾沫,澀聲說:「少爺,你怎麼來了?」

  殷野王道:「我聽得有人要找兩位叔叔報仇,知曉情況不對,這才趕來,沒想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殷無祿澀聲道:「少爺,我們給您與老爺丟人了,你殺了我們吧。」

  殷野王笑道:「兩位叔叔忠心為主的英風俠烈,誰能不為之欽佩,我天鷹教有你們二位,那是榮寵無比,這一時之敗,找回來就是了,談何丟人?」

  殷野王心計極深,此時身份更加不同以往,需要人心。無論是招攬,還是收買,面子工程必須到位。這番話說得宛轉親切,娓娓動聽,不但讓殷無福,殷無祿心中感激。

  天鷹教眾也紛紛流露欽佩神色,叫道:「少教主說的對。」

  「就看少教主滅殺雲家小子……」

  長空驀地抓起一把筷子,甩手一揚,哧哧哧,瞬息之間,剛才開口之人一齊閉嘴。

  鐺鐺鐺,幾個筷子落在了地上。

  長空出手如電,毫無徵兆,眾人均是無比驚愕。

  殷野王一言不發,緩緩起身,卻是暗暗吃驚,雲長空端坐不動,隨手抓筷子,打穴之准、勁力之巧,均是妙到毫巔。

  這些人可都是天鷹教中的精銳弟子,痛得面龐扭曲,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流淌了下來,

  可他們衣服都沒破,如何能不讓殷野王這等武學行家吃驚?

  只聽雲長空淡淡說道:「小人物拍領導馬屁,人之常情,但用屁股壓我的臉,就有些過分了。」

  殷無福驚怒交加,說道:「你內力強勁,我等不及,可你既然要為雲鶴報仇,但看這功夫,跟雲家似乎沒什麼關係,你狂個什麼勁!」

  「狂什麼?」長空微微笑道:「這世上有很多事,我也無法瞭然。好了,殷老兄這樣的大人物既然來了,我就給他一個面子,這旗獻是不獻,這臂砍是不砍,這誓發是不發,你們爽爽快快一句話,我還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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