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亡國之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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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空又回了荒村,放起了火。

  熊熊烈火燒的噼里啪啦,將長空的白臉映的通紅,他心中甚是感慨:「這麼多條人命喪在這裡,仿佛就沒發生過一樣。」

  這一刻的他,對於命如草芥這個詞彙,才算真的有了體會。

  長空隔斷了火頭,又站在了上風處,免得聞屍臭味,他可不想因為放火燒屍,引發山火。

  要是常人,自然幹不了這看似簡單而又複雜的事情,可長空功力深厚,力大無窮,舉手投足都是不可思議的神通,只要願意,一點也不難。

  長空剛忙活完,坐在一塊石頭上歇息,就聽「踢躂踢躂」之聲,一人拖著鞋皮,走了過來。但見他衣衫襤褸,原來是之前那個叫花子,

  他手裡提著一個野兔,說道:「大恩不敢言謝,峨眉趙師姐不敢面見高人,就讓在下老著臉皮,請你吃個烤兔肉吧。」

  原來丐幫弟子將昔日幫主洪七公視為偶像,武功練不到,那一副瀟灑豁達,卻是傳了下來,況且他們本就是乞丐,四海為家,遭人白眼,對於長空的不辭而別不以為意。

  可那峨眉派弟子性情高傲,長空適才一走,那女子也就不來拜謝了。

  長空對於救人之事,只是順手而為,並不放在心上,況且一聽「王嘯天,趙靈珠」的名字,自己也沒聽過,那也不是什麼重要腳色,與他們相互客套一番,遠不如自己去放火,超度亡魂來的重要。

  但見這王嘯天甚是灑脫,這才打量了他一番。

  只見他年紀二十一二歲,雙眼炯炯有神,兩道眉毛又細又長,微向上斜,神情甚是瀟灑,笑了笑道:「兄台不必放在心上,那幾個好像對你們並無殺心,算不得恩惠。」

  王嘯天不由一怔,想了想,道:「我也察覺出了不對,那個白衣人內力了得,這樣的人倘若都是魔教中的無名小卒,江湖上哪個門派可堪匹敵?」

  長空微微點頭:「是啊,丐幫、峨眉派、明教之間的仇怨我有所了解,但也有人希望你們大亂鬥,冒名施為,從中做梗也大有可能。」

  王嘯天點頭道:「蒙古韃子就希望我們內鬥!」

  長空道:「有可能,不過明教、丐幫、峨眉派都是名動武林的大門大派,江湖上看不慣你們的何其多也,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他知道成昆這傢伙就隱藏在少林寺,勾結元廷,一心給明教拉仇恨。

  王嘯天笑道:「也是,名高惹妒嗎,兄台年紀輕輕,不光武功高強,見解更是獨到,嘯天佩服!」說完又深深一揖說道:「小弟尚且不知兄台高姓大名,還望見告。」

  長空起身還了一禮:「在下雲長空。」

  王嘯天愕了一下,接著說:「莫不是昔日晉陽鏢局雲總鏢頭的公子。」

  長空道:「公子可不敢當。」

  王嘯天眼睛立刻瞪得老大,說:「我本以為江湖傳聞,十成中倒有九成靠不住。這次可想瞎了心,沒想到「兩指滅無壽」的雲少俠,只有比傳聞更加厲害!」

  長空哈哈一笑,心知自家鏢局的人一定添油加醋地說了這麼一通,說道:「在下確是那個雲長空,可這「兩指滅無壽」誇張了,那次我可嚇的差點尿了,哈哈……」

  他是個死不認錯的性子,在黃衫美女面前,為了保證英武形象,自要大吹特吹,在旁人面前,那就無所謂了,而且這可是天下第一幫的弟子,人家消息靈通,吹牛容易搞笑。

  王嘯天聽他言語粗俗,更加對味,哈哈大笑道:「雲兄太謙虛了,今日見到雲兄神技,我才知道我這十五年功夫算是白下了!」

  他說著又是哈哈一陣大笑,舉起大拇指向長空一揚,說道:「雲兄蟄伏五年,此番重出江湖,必定聲威遠震。」

  長空見他對自家之事瞭若指掌,說道:「聽兄台是丐幫弟子,身上怎麼沒背負布袋呢?」

  王嘯天張了張嘴。

  長空暗中觀察於他,雖是神態從容,但卻是外弛內張,眉宇間隱現出重重憂苦,說道:「若是有難言之隱,就不必說了。」

  王嘯天嘆了口氣,低聲道:「雲兄與我是同道中人,又有援手之德,對你說了也不打緊。家師有個名號『金銀掌』,你可知曉?」

  「金銀掌?」長空心一思忖:「啊,是丐幫幫主史火龍。」

  王嘯天道:「正是,家師不履江湖多年,也將本幫事務交給了四大長老,小弟跟隨他習武多年,師父讓我出來見見世面,若能有所建樹,就讓我加入丐幫,也能多背幾個布袋,總不能幫主弟子加入丐幫從一袋弟子做起,也不能直接背上七袋八袋,免得落人口實。


  卻沒想到這一出道就栽了大跟頭,實在是有些汗顏,丟了恩師名頭!」

  長空知曉史火龍練「降龍十八掌」將自己給練的雙臂癱瘓,所以一直四處治傷,後來六大派圍攻光明頂後,被成昆所殺,可這王嘯天卻沒聽過。

  但又想到史火龍之死,按照劇情軌跡,還有五年,再一想他剛才的表情,應該是為師父雙臂癱瘓之症憂心,他更加不可能對自己道出實情,這才有些為難。這麼一想,也就通了。

  長空說道:「兄台原來是丐幫幫主的弟子,這可真是失敬了。」

  兩人客套了幾句,長空問道:「兄台是否知曉這村子是何人所滅?」

  王嘯天嘆了口氣:「知道,都是元兵乾的。」

  長空雙眉一軒:「豈有此理!哪裡的兵士?」

  王嘯天道:「雲兄要去做什麼?」

  長空一臉悲憤,站起來道:「這群狗賊,若是不將他們揚了灰,天理公道何在!王兄,這夥人都在哪裡駐紮?」

  王嘯天連忙將他拉住,說道:「雲兄切莫太過急躁,剛才打了一架,也累了,我們去找個地方,烤了野物,邊吃邊聊。」

  「好吧!」

  長空久處深山,王嘯天跟著史火龍四海為家,都是隨遇而安之人。

  兩人在一處溪水旁烤著兔子,王嘯天這才說道:「我和峨眉派的師姐,與那幾個自稱明教的人,就是為此事打起來的。」

  「怎麼說?」

  王嘯天道:「今天白天,我聽幾個元兵說他們前幾天屠了小山凹村,心中氣憤,就偷偷跟上,制住了幾人,問他們為何屠村,受誰指使,結果卻聽說是為了泄恨!」

  長空眉頭一挑:「泄恨?」

  王嘯天點頭道:「他們說是前幾天在小山凹村附近,有幾個元兵給魔教的人殺了,還給吊在樹上,衣服上寫著「明尊臨凡,解救世人」,

  他們就奉命前來捉拿,可哪裡還有明教的人,所以這才屠村。」

  「混帳!」長空隨手一拂,一枝松樹的樹皮被他捏在手裡,化為細細木屑,從指間簌簌落下。

  王嘯天道:「我當時也是氣忿不已,就罵魔教,罵韃子,結果就有幾個白袍人出現,說我敢辱罵明教,我說老子專罵你們這群魔崽子,他們說有本事就來決個高低,結果那峨眉派的師姐,也聽見了,說魔教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我們就來到樹林打起來了。」

  說著又喟然一嘆:「我曾跟隨師父走南闖北,也殺過不少落單的元兵與漢奸,可每次都小心謹慎,都要將屍體給處理的神不知鬼不覺,我就問師父,為什麼要這樣。

  他說元兵殘暴,一旦發現屍體,大隊元兵便會大舉殘殺劫掠,他們也不管兇手是誰,只管對附近百姓報復泄忿,不知將有多少人遭殃。

  想當初,蒙古人攻城就是如此,讓我們漢人百姓走在前方,守城方若是還擊,就先殺百姓,若是不還擊,蒙古人就攻上來了。

  當年以郭大俠之蓋世武勇,黃幫主奇謀妙想,對此也是束手無策。」

  自成吉思汗以來,蒙古軍攻城,向來趕敵國百姓先行,守兵只要手軟罷射,蒙古兵隨即跟上。

  此法既能屠戮敵國百姓,又可動搖敵兵軍心,可說一舉兩得,殘暴毒辣,往往得收奇效。昔日郭靖久在蒙古軍中,深知其法,但要破解,卻也苦無良策,只能放棄守城器械,沖陣去救百姓!

  如今蒙古占據中原,漢人自然不服,一直在拼力反抗,元兵一落單,往往便會有血性之人下手除去。

  可殺人簡單,要想不被知曉,那是千難萬難,大隊元兵便會大舉報復,殘殺劫掠,不知害得多少百姓遭殃。

  但身為習武之人,誰能沒有血性,一旦遇上元兵殘害逞威,又怎能忍住袖手不顧?

  若是不出手,那成什麼了!

  可一旦出手,最後又會引得普通百姓大批死傷。故而這種情況,才是真正亡國之慘,莽莽神州,漢人飽受劫難的原因。

  長空與王嘯天聊到這裡,都為這種情況為之心傷,卻也只能相對浩嘆。

  長空也明白王嘯天言下之意,那就是你去殺了這隊元兵,也會引來另隊元兵報復。你可以一走了之,最後仍舊是百姓遭罪!

  所以要驅逐韃虜,不能小打小鬧,得團結所有人,以堂皇之勢碾壓,讓元兵疲於自守,方才能夠有所避免這種泄恨之舉!

  可如今這局勢,哪裡這麼容易捐棄前嫌,共抗外敵呢?

  自己都做不到,忘卻殷家兄弟報仇,都咽不下晉陽鏢局被毀的一口氣,又遑論旁人?

  長空想著吐了一口長氣,王嘯天也按捺心情,問道:「雲兄這次出山,是去找天鷹教了斷恩怨?」

  長空嗯道:「我先回太原,就準備去江南。」

  王嘯天道:「太原還有親戚嗎?」

  長空道:「家父讓我打聽打聽,鏢局有沒有人被天鷹教抓了。」

  「那你就不用去了。」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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