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如鬼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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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長空聞聲,就覺似有哭泣之聲傳來。泣聲很細,又很輕,但是卻有一種說不清的委婉,嗚嗚咽咽,飄忽不定。

  他看向雲鶴,見他毫無反應,便知對方內力修為不如自己,所以聽不見。

  雲鶴見他看來,說道:「回去吃飯!」

  他知道這個兒子不喜歡自己嘮叨,可他有些話不得不說。

  因為他是父親。

  沒有父親,沒有孩子的人,不懂得這份感情。

  每個父親都望子成龍,希望自己吃過的虧兒子不要吃。

  可兒子們都是年輕氣盛,自命不凡,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雲鶴生怕長空本事太大,自恃太過,被人害了。

  可雲長空雖然知道他的好意,卻也會將之當作杞人憂天。

  因為雲長空一開始不想被任何思想所左右,所以在十歲那年才說出「佛陀轉世」的話。

  蓋因他一個成年人靈魂,不想被人當作一個十歲小孩養。若這樣被帶上幾年,不免要被雲鶴與老夫人灌輸思想,哪怕他左耳進,右耳出,天天面對這種摧殘,那也得件足以讓人瘋狂的事。

  顯然,雲長空行之有效的辦法,在臨近下山的時候失效了。

  父親打著為兒子好的思想,兒子覺得這就是囉嗦,這永遠都是父母與子女之間,難以調和的矛盾!

  前世今生,長空都深有體會,對此,他也只能聽而不言了。

  雲長空側耳聽了一會,說道:「爹,你們吃吧,給我留著飯就行了。」

  他剛才一聽好像還有金鐵交鳴之聲,應該是有人交手,得查看一番。

  雲鶴哼道:「你小子古里古怪,你乾脆喝風算了!」說著去了。他心中怒氣已經消釋大半,誰又沒有年輕過呢。

  長空快步走出樹林,發足便往聲音來處奔去。他現在內力之深,實在是非同小可,

  雖然只是普通的「輕功提縱術」,但遇到丈余高的大塊岩石,一跨步便躍了過去,數丈闊的溪澗,那也是提足即過。

  隨著雲長空奔出,兵刃聲也越來越近,他在山中兜兜轉轉,奔出數里,前面有一處大樹林,只聽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道:「哈哈,你們就從了佛爺吧……」

  但聞一個冷漠清脆的女子聲音喝道:「該打!」餘音未絕,已聞得「」兩聲脆響。

  雲長空飛身上了一株大樹,以「草上飛」輕功踏著樹巔奔進了林子,跑了十餘丈,就見樹下一塊石頭上站著一道黃影,細腰長發,姿態婀娜,風動衣袂,黃衫搖曳,美不勝收。

  他見是黃衣女子,因為相背,看不見長相,暗想:「這女子應該武功極為厲害。」便不敢再近前,離著十餘丈,選擇了一處枝葉濃密的松樹落腳,隱起身子觀看。

  只見黃衫女子面對著十餘個喇嘛,地上還躺著兩個。細細一看,這群人各個高鼻深目,面目黝黑,與漢人大不相同。

  黃衫女子石頭邊上,站著兩個身穿黑衣的少女,應該也就十二三歲,身材不像成年女子,手持長蕭,身邊還有兩個頭髮花白的僕婦。

  那群番僧似乎被這黃衫女子給震住了,都呆呆看著她。

  一個白衣女童道:「姑娘,我們下山買米麵用度,這群喇嘛硬要拉我和小翠去參什麼歡喜禪,我們不肯,他們就一路追我們。」

  雲長空心道:「參歡喜禪,這群喇嘛玩的真花,這次算是採到帶刺玫瑰了。」

  黃衫女冷哼一聲,道:「你們連他們也對付不了麼?」

  兩女童與兩僕婦互相對望了一眼,一齊低下了頭。

  一名滿臉虬髯的番僧,顯是首領,嘿嘿一笑道:「佛爺今兒個算是交上了桃花運,女娃子是什麼人?」

  黃衫女子冷冷道:「你們竟然敢到終南山行這種齷齪之事,受了誰的指使?」

  一名手持雙缽的番僧說道:「終南山怎麼了?全真教都給我們剃了光頭,佛爺看上小女娃,你們何敢抗拒?」

  「佛爺?」雲長空摸了摸下巴,尋思:「他媽的,這稱呼怎就這麼欠揍呢?以後我要找事,也這樣自稱,恐怕仇恨感直接拉滿。」

  當年忽必烈與阿里不哥爭奪汗位的白熱化階段,作為藏傳佛教領袖的八思巴果斷支持忽必烈,使得忽必烈在同阿里不哥的戰爭中逐漸占據上風。

  後來忽必烈取得勝利後,返回燕京,任命八思巴為國師,從此他有了全國佛教領袖的地位。後來八思巴又為忽必烈統一全國,出了大力,立國之初忽必烈便將藏傳佛教定為國教。


  ……

  黃衣女子冷笑一聲道:「還真是不知死活,這就出手吧!」

  她聲音清脆,極是悅耳,但語詞含意卻是冷傲無比,眾人心頭都是一寒。

  一個番僧手一揚,嗡的一聲,一面金缽飛向黃衫女。

  黃衫女冷冷一笑,不閃不避,左手向上一拂,嗡的一聲,金缽激射而回。速度快了數倍不止。

  那番僧啊的一聲,向後退了三步,仰天倒下,金缽已經鑲在了他的面門上。

  雲長空見這女子手法巧妙無比,這一招「四兩撥千斤」厲害非凡,舉手比劃了一下手法,琢磨內息運行。

  一眾番僧與元兵卻個個臉色大變,他們之間相互了解,見這最為厲害的番僧,竟然擋不住她一擺手。

  那首領望了望左右一眼,道:「姑娘既然出頭,我們走了就是!」說罷轉身一躍。

  那黃衫女冷冷道:「你當這是什麼地方!」

  聲影一晃,掠過數丈,好似雲飄電閃,一掌已經擊在那人後心之上,當場噴血而死。

  其餘人早就生了怯敵之意,見她來的如此快法,心膽俱裂,不約而同,轉身就跑。

  誰知這黃衫女子身形飄動,右手又是一揮,那人哼都沒哼一下,就像爛泥一樣倒下了。

  雲長空看的清楚,這女子點中了對方「靈台穴」,這是要害,自己應該也能一指點死,可這種輕巧隨意,自己萬萬不行。

  其他人這時好似喪家之犬,從各個方向,撒丫子就跑,不料這女子忽左忽右,身形如風,如影隨形,手掌一晃,手指一點,就有一人倒地,霎時間又有五六個委頓在地。

  其餘人一看這種狀況,與其被各個擊破,不如拼死一博,又匯聚而來,從四面八方,刀劈杵砸黃衫女子。

  雲長空見這些人攻勢異常猛惡,七人聯手,好像天羅地網一般罩向黃衫女。

  若是換了自己,就得用神功強硬打擊兩個,然後脫出圈子,再次打擊。

  雲長空凝目細看,見這女子身法巧妙,步步奇奧無比,數丈方圓之地,瞬息之間,連續移動了七次位置,

  這的確是天羅地網,可仿佛倒了個,這些人一輪猛攻猛打,女子像是難以捉摸的清風,閃爍不定,眾番僧非但沒有沾上對方一片衣角,可女子在這瞬息之間,還成功打擊到了七人。

  他們幾乎同時慘哼了一聲,栽倒在地,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看著七個人幾乎同時倒下,饒是長空早知道這女子來歷,卻也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既有佩服也有驚慌,更是有些慶幸。

  這女子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鬼魅。

  幸虧當年自己沒去找古墓,這女子要殺自己,豈不是輕鬆加愉快?

  就是現在恐怕也不難。

  黃衫女子殺光所有人,陡然一個轉身,人已到了一株樹下,雙手向外一推,嘩嘩聲中,塵上飛揚,一株大樹倒了下來。

  女子冷冷說道:「燒了!」說完,身影好似一縷青煙,沒入了林中。

  雲長空望著她美麗的背影,消失不見,暗忖道:「殺人放火,毀屍滅跡一條龍,這他媽也是個行家啊,哪是宅女啊!」

  若是換成他自己,肯定也會這麼做。

  只是他以為這黃衫女是個宅女,但見對方如此輕車熟路的做法,難免有些吃驚。

  這就像所有人知道是張翠山殺了龍門鏢局滿門,要進行討伐,只因他是武當張弟子,名門正派,一向被人稱作大俠。

  可這種滅門絕戶,殘殺老幼婦孺的做法,好多黑道上的人都不會去做。

  張翠山這樣做,那是枉負俠名,不配被人尊敬,所以才極為可恥,稱之為武林敗類。

  但當得知是殷素素所為,所有人反應就不大了。

  因為她本來就是人盡皆知的魔女妖女,倍受唾棄與辱罵,這樣的人幹這樣的事,正常。

  你不能明面上備受尊崇,卻暗地裡幹著人所不齒的勾當,這是誰也不允許的!

  這會讓一直尊敬你的人,覺得自己受到了愚弄,你當老子是傻子的感覺。

  對於自己,這才是天大的侮辱,所以人人才會不遺餘力的討伐!

  哪怕這件事的受害者,本來與其沒有關係。


  同樣的行為,實施之人身份的不同,看法也就不一,這才是一切的根本!

  就比如番僧參「歡喜佛」,只要雙方自願,也沒人說錯。但要少林寺這樣干,那就備受唾棄。

  這就是雙方教義不同所致。

  雲長空本有心跟上黃衫女,卻沒敢行動,他在尋思:「這古墓派的人,幾乎沒有了七情六慾,若是發現我,干我怎麼整,楊過這小子的運氣,我未必有。」

  可又一想:「老子若和小龍女朝夕相處,拿下她,那也不在話下!」

  雲長空眼見僕婦與女童放火燒屍,不想聞屍臭味,懸空一個翻身,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往山後林蔭深處疾奔,心中回想剛才黃衫女的手法以及輕功,到了一處空曠之地,開始演練起來。

  長空內功極有根底,人又聰明,黃衫女剛才的招式他都給記下了。也不知怎的,他越打越是舒服,越打越覺暢快。

  不知不覺間,太陽沉下西山,夜幕低垂,一輪圓月已經飛上枝頭。

  雲長空仍然沉醉在那幾招深奧的手法中以及輕功之中,不住的揮掌出指。

  他越練越是覺得得心應手,體內真氣涌動,身子舒服無比,這是與雲鶴學習武功,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練了一遍,再練一遍,周而復始,渾然不覺時間,鼻中忽然聞到一陣淡淡的香氣。

  雲長空猝然驚覺,只覺寒意漫生,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念頭,反手一掌,劈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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