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一千三百一十二章惡魔線羅瓦莎「在文字中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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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明安望著諾爾。

  紅日之下,神座之前,炙烈的風吹拂著諾爾的金髮,藍玫瑰手杖握在諾爾掌心,遲遲沒有動。

  「……」諾爾望著蘇明安,沒有擡起藍玫瑰手杖。

  見諾爾不動手,蘇明安只能自己動手回檔。但還沒等他自殺,眼前一晃,他被拉入了夢中。

  紫藤花下,司鵲坐在桌前,姿態難得端正。

  「不必著急……只是讓你出去看看情況。我有對策。」司鵲暗示蘇明安不要行動:「山田町一等人不會被清空實力迴歸主神世界。因爲他們本質上沒有死亡。」

  蘇明安睜大眼睛。

  ……那他們去了哪?

  司鵲放下茶杯:

  「——他們由萬物終焉之主操控,進入了【暗面】。」

  「【暗面】?」這是蘇明安第一次正式聽到這個詞彙。

  司鵲看向一旁的鏡子。

  這是一面普通的鏡子。

  「你應該記得第十一世界剛開始的系統提示吧。」司鵲說。

  ……

  【第十一世界:創生之鏡·羅瓦莎位面。無定向發展類副本,角色扮演類副本。】

  ……

  ……對了。

  第十一世界的真正名字叫「創生之鏡」。「羅瓦莎」貌似……只是一個後綴?

  蘇明安心中一動,很快有了想法:「羅瓦莎是【光面】?還有一個【暗面】……」

  羅瓦莎居然不是全部,還有一個與它相似的位面。

  「放心,那個【暗面】和羅瓦莎幾乎一模一樣,畢竟是鏡中倒映,不會有很大區別。」司鵲說。

  蘇明安鬆了口氣,還好不需要從頭瞭解。

  「由於萬物終焉之主提前動手了,有些話我要跟你說明白。」司鵲說。

  蘇明安喝檸檬汁。

  「萬物終焉之主在【暗面】。所以,我們只能在夢中看見祂,因爲祂的本體不在這邊,」司鵲擡起頭:「世界樹是【光面】的統御者,萬物終焉之主是【暗面】的統御者。」

  這時,蘇明安突然靈光一現:「——等等,難道萬物終焉之主,是世界樹的鏡中倒映?」

  ……

  【易頌眉頭蹙起。】

  【他打聽到的消息是,第十天,世界樹會毀滅故事評分低的百億人。可如今世界樹放出的消息卻是,第十天,萬物終焉之神會毀滅人們。】

  【——兩個說法完全相悖,到底哪個是真的?】

  【是世界樹想救人,萬物終焉之神想殺人?】

  【還是世界樹想殺人,萬物終焉之神想救人?】

  ……

  ——事實是,兩個說法都是真的!

  蘇明安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既是世界樹想救人,又是萬物終焉之神想殺人!

  ——既是世界樹想殺人,又是萬物終焉之神想救人!

  在羅瓦莎人的眼裡,是萬物終焉之主想要在第十天毀滅他們。

  但反過來想,假設萬物終焉之主的鏡中倒映是世界樹——

  在【光面】這邊,是萬物終焉之主降下紅日,人們在末日中奔逃,世界樹成爲救世主。

  恐怕在【暗面】那邊……正是世界樹在降下紅日,人們在末日中奔逃,萬物終焉之主成爲救世主!

  「嘶……」蘇明安吸了口氣。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勢力極廣的組織——【死亡聯盟】。

  ……

  【【死亡聯盟】自詡世上的苦行者,爲了讓大家墜入愉快的死亡,他們寧願自己不去死亡,而是辛辛苦苦地幫助其他人,直到所有人都得到了死亡的「救贖」,他們纔會安安心心去死。】

  ……

  此前,蘇明安一直以爲這就是個神經病組織,畢竟羅瓦莎那麼癲,再多一個癲子組織也正常。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死亡聯盟】早就知曉了【暗面】的存在,他們製造死亡,其實是爲了把人們送入【暗面】?


  緊接著,一個問題很快出現了。蘇明安的死亡……貌似不會觸發這種機制,而是直接死亡。

  「那要是山田町一他們在【暗面】死亡,他們還會回到【光面】來嗎?」蘇明安疑惑道。

  再死一次,是不是又回來了?

  由此形成一個永無止境的循環。萬物終焉之主在這邊殺,世界樹在那邊殺,兩邊的人在生與死中竄來竄去,想想還有點搞笑。

  「不會。」司鵲卻否決了:「【暗面】再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蘇明安在思考。

  山田町一等人墜入【暗面】,倘若萬物終焉之主要針對蘇明安,勢必不會放過這羣玩家。如果「玩家無法復活」的機制是真的,那會是一場慘烈的交鋒。

  若是到了最後,除了蘇明安之外的所有人都墜入了【暗面】,被萬物終焉之主拿捏在手裡,令蘇明安做選擇——你是選世界之源,還是選所有隊友?

  該怎麼選?

  這時,司鵲緩緩端上了兩盤甜品。一盤草莓帕尼尼,一盤芒果丸子蛋糕。

  「……我這裡有兩種解決方案。完成任意一種,羅瓦莎對你而言就通關了。」司鵲的手指骨節敲了敲。

  「但這才第六天,不是總共有二十五天嗎?」

  司鵲笑了笑:「是二十五天……但第六天,也算是到最後了。事實上,你已經走入第十一世界的最後階段。」

  這句子自相矛盾。但還沒等蘇明安說話,司鵲直接開始說解決方法:「第一種方法,你親自去【暗面】,找到避免紅日的辦法。」

  「怎麼去?」蘇明安言簡意賅。

  司鵲指了指蘇明安的掌心:「打開你的【視角轉換】機制。」

  蘇明安打開【視角轉換】界面,目前有【司鵲視角】和【汪星空視角】。司鵲視角點亮了【關鍵節點:創生宴遇林何錦】,汪星空視角點亮了【關鍵節點:沈雪的舞臺排練】。

  「……嗯,就是這個。」司鵲指了指【創生宴遇林何錦】:「你進入這個時間節點,就抵達【暗面】了。」

  「可這明明只改變了時間,難道說,【暗面】不是單單的空間定義?」蘇明安很快跟上了司鵲的思路。

  「這類似一個循環體系。」司鵲說:

  「你已經知曉,我們目前有五個紀元,從第零紀元到第四紀元。呈現一種循環推進機制。」

  「你也已經知曉,我們的時間呈現類似膠捲的架構,其實更合理的比喻應該是積木。代表著一段段時間的一塊塊積木,拼成了如今的模樣。」

  「那麼,假如你照著鏡子推一塊積木,這塊積木對你而言,是近了還是遠了?」

  蘇明安毫不猶豫地說:「遠了。」

  把積木往前推,積木肯定越來越遠。

  司鵲又說:「那麼,鏡中的積木對你而言,是近了還是遠了?」

  蘇明安在腦中模擬了一下:「近了。」

  由於把積木往遠推,積木更加靠近鏡子,所以如果鏡中空間存在,鏡中的積木反而會離人更近。

  司鵲倚靠著椅子,笑道:「那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你剛進入第十一世界時,羅瓦莎在第幾紀元?」

  蘇明安微微張著嘴:「……第四紀元。」

  「是的。」司鵲起身,雙手撐著桌子:「那麼,我們來做一個檢驗智商的小題目。」

  蘇明安擡起眼皮,直視司鵲金色的雙眸。

  「既然【光面】在第四紀元,請問,此時的【暗面】應該在第幾紀元?」司鵲的手指在空氣中一晃,字跡浮現:

  「A.第一紀元。B.第二紀元.第三紀元。D.第四紀元。」

  「思考時間限時10秒鐘,請不要提前看答案。」

  「答對了獎勵一塊方糖,答錯了獎勵萬物終焉之主入夢。」

  蘇明安嘆了口氣。

  外面都紅日降臨了,司鵲看上去卻不慌不忙,看來是真有底氣能逆轉一切。

  「答案是第二紀元。」蘇明安扶著額頭。

  他的桌上出現了一塊方糖。

  答案很簡單。既然【光面】【暗面】是相對而行,假設一個重合點,在不考慮重新輪轉的情況下,可以直接將重合點定爲【第三紀元】,當【光面】往後推進一個紀元抵達【第四紀元】,正是如今的局面,則【暗面】等量往前推進至【第二紀元】。


  所以,答案是【第二紀元】。

  重合點代表「鏡子」,時間往後推代表「積木本體」、往前推代表「鏡中積木」。

  司鵲特地排除了【第零紀元】的答案,讓題目難度降低了很多。

  「林何錦這個事件發生在你年輕的時候……也就是第二紀元。」蘇明安喃喃道:「所以,我進入這個時間點,就代表著我進入了【暗面】。光暗面不僅僅代表著空間,也是一種時間定義,就像循環往復的電梯。」

  「什麼叫『我年輕的時候』。」司鵲似乎很在意這一點:「雖然第二紀元確實是我剛剛展露頭角的時候,但我並不算年老。」

  「還不算嗎?你現在起碼千歲以上。」蘇明安說。司鵲是他見過最老的原初了,碾壓蘇凜年齡幾十倍。

  牙尖嘴利的司鵲第一次無力反駁。

  蘇明安在想,若是他能回到第二紀元,確實能知道許多事。

  「第二種選擇呢?」蘇明安問。

  「第二種,就是……」司鵲的手上出現了一本空白的書。

  書頁散發著輝光,極爲耀眼。

  這本空白的書,遞交到了蘇明安手裡。

  「——把你想要留住的東西,都記下來。」司鵲說。

  「……?」蘇明安睜大眼睛。

  「你知道爲什麼他們都說,被我寫入書中,就會得到永生嗎?」司鵲忽然說。

  ……

  【「首領,咳……咳咳……我不明白,爲什麼你們都那麼渴望被奧利維斯寫入故事?」伊娃咳出了幾口血,斗膽問道。】

  【微墨笑了笑,回答了她:】

  【「意味著……永生。」】

  【「被他寫入十二故事,我等能夠得到……永生。」】

  ……

  永生。

  被司鵲記錄的人,會得到永生。

  爲什麼?

  「在第十世界,你已經體驗過那種『記錄』的感覺了吧?通過【靈魂擺渡】,你把逝者的一切都記下來,而後復生他們。」司鵲說:

  「高階創生者的羽毛筆有類似的記錄作用。因爲在羅瓦莎,本就是『文字』代表一切,這是我們的文明的邏輯基底。」

  「與靈魂擺渡不同,被複生的將是本人,而非僞劣的複製品——因爲他們的靈魂在死亡時沒有磨滅,而是暫時收歸於羅瓦莎世界本源——從本質上來說,世界本源是一枚最大的劇憶鏡片,擁有那由他數量級的文字。」

  「當你重新寫出他們的一切——名字、性情、外貌……通過寫出與他們契合度極高的文字,引回他們遊蕩在劇憶鏡片文字中的靈魂,他們就不會死亡。」

  「這就是……所有人都在瘋狂追求我的原因。」

  「他們渴望我記住他們,渴望我在一本本新書中,讓他們再一次復活,讓他們……永生。」

  ……「追求」這個詞用的好怪。

  儘管很想吐槽這一點,蘇明安還是爲司鵲的話語所震驚。

  ——他忽然明白了布丁最開始說的話。

  ……

  【「——任何人總會圍繞著你而轉。無論是想與你成爲摯友,還是與你成爲死敵……而你的態度決定了他們的立場。是成爲【主角團的男配角】、【主角團的女配角】,還是被你厭惡,成爲【炮灰】、【惡毒反派】。」】

  【「——他們爲了接近你,低三下四地在你身邊當【正派】,謀求更多的出場機會。也有人實在沒辦法得到你的信任,只能故意當【反派】,通過與你作對來獲得戲份。」】

  ……

  蘇明安垂下視線,看向自己手中空白的書籍。

  書頁泛著金邊。

  他昔日不明白這羣皇者爲什麼如此狂熱、如此瘋狂,彷彿司鵲是羅瓦莎的大衆情人。可他現在明白了,這不僅僅是因爲司鵲的個人魅力,個人魅力做不到這個程度。

  ——只要能出現在【主人公】眼中,成爲羅瓦莎的關鍵劇情人物,人們爲了爭搶戲份不惜一切代價。

  他們追求的是……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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