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猛將歸心,張任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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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閬中府衙的宴會,以一場摧枯拉朽的心理征服落下了帷幕。

  郭獨射當著所有益州降官的面,發表了一番堪稱篡逆的宣言,卻未激起半點反抗。

  他用那無與倫比的煽動力,將一群本該心懷故國的降臣,變成了高呼「天命所歸」的狂熱信徒。

  黃權,這位被周瑜「押送」至此的益州最後頑固派,全程目睹了這荒誕而又震撼的一幕。

  當他看到那些昔日的同僚,那些不久前還在牧守府與他爭論忠義的士人,此刻卻心悅誠服地跪倒在郭獨射腳下,山呼「願效死力」時。

  他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內心,終於被這最後一根稻草,壓得粉碎。

  宴席散去,喧囂退潮。

  郭獨射在書房單獨召見了黃權。

  房內沒有趙雲、典韋那樣的煞神,連周瑜也被屏退,只剩二人相對而坐,一燈如豆。

  郭獨射沒有說話,只是取出一套精緻的茶具,行雲流水般地燙杯、置茶、沖泡。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間溢滿書房。

  他將第一杯茶,推到了黃權面前。

  「黃大人,這一路,不好走吧。」他的語氣平和,像是在問一個許久未見的老友。

  黃權受寵若驚,連忙起身:「不敢。」

  「坐。」郭獨舍手掌虛按,示意他不必多禮,「我知道,你心裡在打仗。一邊罵著劉璋昏聵,益州遲早要完。一邊又被那『忠君』二字捆著,不願背棄舊主。」

  一語中的!

  郭獨射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內心最深處的矛盾。

  黃權喉頭滾動,沉默不語。

  「忠,是個好詞。」郭獨射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沫,「但要看,你忠於誰。」

  「是忠於劉璋那個人?還是忠於你腳下這片生你養你的益州大地?

  亦或是,這片土地上,千千萬萬求個安穩活路的百姓?」

  「忠於劉璋,很簡單。你現在就可以走,我派人送你回成都,讓你繼續為他盡你的愚忠。

  最後,和他一起,被我,或者被曹操,掃進歷史的垃圾堆。全你一個忠臣的美名,值了。」

  「可你若是忠於這片土地,忠於這裡的百姓。

  那你就不該閉著眼,而該睜大眼,好好看一看,誰,才能給他們安寧和富足!

  誰,才能帶領他們,走向一個你不曾想像的未來!」

  郭獨舍的話不急不緩,卻字字誅心。

  黃權抬起頭,迎上郭獨射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沒有殘暴,沒有貪婪,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視天下為棋盤,視蒼生為己任的宏大與自信。他談論吞併一州,就像在談論一件理所應當的小事。

  這個人,和劉璋,甚至和曹操、劉備,都不一樣。

  他似乎,真的在為某個更龐大的目標而戰。

  「我……」黃權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不用現在回答我。」郭獨射擺擺手,靠回椅背,姿態閒適,「我給你時間。

  你可以在我軍中隨意走動,看我的軍隊,我的吏治,我治下的人民。」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或者,我這就放你回成都。

  讓你去親眼看看,你的好主公和他身邊那群人,在末日來臨前,是怎樣一副醜惡嘴臉。

  你去告訴他我來了,看他會不會獎賞你的忠誠,還是會聽信讒言,砍了你的腦袋,說你動搖軍心。」

  「你去,去看,去想。然後,再告訴我你的選擇。」

  說完,郭獨射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品茶。

  黃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何等的自信!

  他竟然不怕自己跑回成都組織抵抗?

  他竟然篤定,自己在看清了這一切之後,會主動回來投靠他?

  這種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強大,讓黃權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撲通!」

  黃權猛然離席,對著郭獨舍,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罪臣黃權,目光短淺,險些誤了益州蒼生!今日得聞司徒大人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權,願降!願為司徒大人效死力!只求大人,能善待成都百姓,給劉季玉……留一條活路!」

  【叮!嘖嘖,又一個被宿主你給PUA瘸了的。恭喜宿主成功攻略益州最後一塊硬骨頭——黃權!誅心之計,完美收官!】

  【系統獎勵嘴炮值+150000!】

  郭獨射心中一笑,親自上前,將黃權扶起。

  「公衡先生快快請起!你能棄暗投明,實乃我江東之幸,益州百姓之幸!」

  「至於劉璋,你放心。我與他同為漢室宗親,絕不傷他性命。我會給他一個富貴閒人的身份,讓他安度餘生。」

  「多謝司徒大人!」黃權感激涕零。

  收服黃權,郭獨射便拿下了益州本土士族中極具分量的一面旗幟。他當即任命黃權為巴西太守,負責安撫地方,並協助後軍都督陸遜轉運糧草。

  黃權欣然領命。

  解決了內部的最後一點雜音,郭獨射的目光,終於投向了通往成都的最後一道屏障。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點在了一個名字上。

  雒城。

  ……

  雒城,又名「落鳳坡」。

  傳說,曾有鳳凰在此地隕落。

  而此刻,益州最後的希望,也寄托在了這裡。

  張任,這位土生土長的益州大將,正站在城樓之上,面色冷峻如鐵。

  東邊的消息,像雪片一樣傳來。

  江州失守,墊江被破,臨江關易主,巴西郡投降。

  黃權,被「請」降了。

  他昔日的同僚們,一個個望風而降,甚至反過來幫著江東軍搖旗吶喊。

  整個益州,仿佛在一夜之間就分崩離析。

  只剩下他,和手下這不到一萬的兵馬,孤零零地擋在江東軍的鐵蹄之前。

  「將軍,我們……還打嗎?」副將吳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們的身後,就是富饒的成都平原,是他們的家。

  可是他們的前方,是那支戰無不勝的江東鐵軍。

  絕望,如同瘟疫,在雒城的守軍中蔓延。

  張任緩緩拔出腰間佩劍,劍光在陽光下閃著森然的寒意。

  「打!」

  一個字,斬釘截鐵!

  「我張任,生是蜀人,死是蜀鬼!」

  「主公待我不薄是其一!這片土地,是我們的家,是其二!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外人,來踐踏我們的家園!」

  「想過雒城,可以!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那決絕而悲壯的聲音,感染了身邊的將士。

  「對!跟他們拼了!」

  「保衛家園!誓死不降!」

  守軍眼中即將熄滅的火焰,被重新點燃。

  張任看著城外那片地勢複雜的丘陵地帶,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厲色。

  憑城死守,是等死。

  他唯一的勝算,就是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優勢,打一場漂亮的伏擊戰!

  他要在這裡,在這落鳳坡,讓那隻不可一世的江東猛虎,也嘗一嘗折翼的滋味!

  「傳我將令!」

  張任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清晰。

  「命吳蘭、雷銅,各率兩千人馬,埋伏在城外東側的雁回谷兩側山林之中!」

  「看到敵軍先鋒進入谷中,便以滾石擂木封死谷口!而後萬箭齊發,給我狠狠地打!」

  「我,親率五千精銳,在谷口之外布下口袋陣!等他們潰不成軍,逃出谷口之時,便是我們收網之時!」

  他頓了頓,環視眾將,一字一句道:「此戰,不成功,便成仁!」

  「我等,願隨將軍,死戰!」眾將齊聲怒吼。

  益州最後的一支血性之師,在他們的主將帶領下,於落鳳坡,布下了一個致命的陷阱。

  張任站在高處,遙望東方,仿佛能看到那席捲而來的赤色大潮。

  他,在等待著那個傳說中的郭獨射。

  並且,已經為他,準備好了一座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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