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三將失蹤驚鄴城,郭圖毒計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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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

  鄴城的將軍府,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池塘,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袁紹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大堂的屋頂。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死地盯著堂下那個前來匯報,已經嚇得抖如篩糠的城門校尉。

  「你再說一遍!誰不見了?!」

  「回……回大將軍……」那校尉的聲音帶著哭腔,「昨夜……昨夜盤點換防,發現……發現大將張郃、高覽,無故離營,不知所蹤……」

  「還有……還有那個被貶為步卒的徐晃,也……也從押送的隊伍里,消失了……」

  「轟!」

  袁紹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從主位上栽下來。

  一個徐晃,跑了也就跑了。

  可張郃、高覽,那是什麼人?那可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宿將,是「河北四庭柱」之二!是他抵禦公孫瓚、防備曹操的擎天之柱!

  兩個大將,一夜之間,人間蒸發了?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們的家眷呢?!」一旁的審配,厲聲問道。

  「也……也都不見了……」校尉的聲音細若蚊吟,「屬下派人去三位將軍的府邸查看,早已人去樓空,連只耗子都沒剩下。」

  完了。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無故失蹤。

  這是……叛逃!

  而且是計劃周密,拖家帶口,不留一絲痕跡的集體叛逃!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袁紹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將面前的桌案,劈成了兩半。

  木屑紛飛,大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文武,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這記耳光,打得太響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損失,這是對他袁紹識人不明、御下無方的公開羞辱!是他權威的一次巨大崩塌!

  昨日他還自鳴得意,覺得自己處置徐晃,既顯寬宏,又立了威嚴。

  今天,現實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查!給我查!!」袁紹雙目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封鎖全城!挨家挨戶地給我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三個叛徒,給我挖出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謀士郭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排眾而出。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反而對著袁紹,一揖及地。

  「主公息怒。此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袁紹喘著粗氣,看向他:「奉孝有何高見?」

  「主公請想。」郭圖的聲音,陰冷而又充滿了蠱惑力,「張郃、高覽,皆是主公麾下舊將,素來忠心。」

  「徐晃雖是降將,卻也並無反叛之跡。為何一夜之間,三人會同時叛逃,還走得如此乾乾淨淨?」

  「這背後,定有內鬼接應!」

  「內鬼」二字,像一根毒針,狠狠地刺入了袁紹多疑的心裡。

  郭圖見狀,繼續添油加醋:「主公!叛徒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身邊,還藏著不知多少個叛徒!」

  「他們今日能策反張郃、高覽,明日就能策反李大目、王小眼!長此以往,我河北基業,豈不是要毀於一旦?」

  「依我之見,當務之急,不是去滿世界找那三個已經跑了的喪家之犬。而是要立刻在軍中,在城中,來一次徹徹底底的大清洗!」

  郭圖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將所有與那三人有過交往的,所有非我河北出身的,所有曾有過怨言的,統統抓起來,嚴加審問!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只有用雷霆手段,才能震懾宵小,穩固人心!才能讓那些心懷不軌之徒,知道背叛主公的下場!」

  此言一出,逢紀、審配等人,皆是臉色一變。

  這郭圖,好狠毒的心!

  他這哪裡是想查案,他這分明是想藉此機會,排除異己,將所有不屬於他派系的人,一網打盡!

  審配立刻出列反駁:「郭公此言差矣!如此大行株連,豈不是要搞得軍心惶惶,人人自危?尚未找到敵人,便先自亂了陣腳!」


  「審正南!你這是何意?」郭圖立刻反咬一口,「莫非,你與那叛將,也有勾結?所以才如此急著為他們開脫?」

  「你……你血口噴人!」審配氣得鬚髮皆張。

  「夠了!!」

  袁紹一聲怒吼,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郭圖。他當然知道郭圖的私心,但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權威。

  被背叛的憤怒,和對未知的恐懼,已經徹底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需要一場殺戮,來發泄他的怒火。

  他需要一場恐怖,來鞏固他的統治。

  「就依奉孝之言!」袁紹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郭圖,此事,全權交由你負責!」

  「我給你先斬後奏之權!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日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喏!」郭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獰笑,躬身領命。

  一場名為「清查內奸」的血腥風暴,即將席捲整個鄴城。

  ……

  城中的一座普通客棧里。

  郭獨射正悠閒地品著茶,聽著手下探子的匯報。

  「……如今,整個鄴城已經徹底封鎖,四門緊閉,許進不許出。郭圖的人,像瘋狗一樣,滿大街抓人。」

  「軍營里已經有好幾位非河北籍的校尉,被抓進了大牢……」

  孫尚香在一旁,柳眉緊鎖:「夫君,我們被困住了!這下可如何是好?那個郭圖,真是陰魂不散!」

  典韋更是摩拳擦掌:「主公,要不俺去把那個姓郭的腦袋擰下來?看著就來氣!」

  「別急。」郭獨射放下茶杯,臉上非但沒有一絲擔憂,反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困住了?不。這水啊,只有攪渾了,才好摸魚。」

  他看著窗外那陰沉沉的天空,和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滿臉驚恐的百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袁紹,給了我一個天大的機會啊。」

  他知道,當一個統治者,開始用恐懼來維繫權威的時候,那他的敗亡,也就不遠了。

  他更知道,這滿城的混亂和恐慌,將是他此行,最好的掩護。

  就在這時,另一名探子,急匆匆地從後院翻牆而入。

  「主公!不好了!甄夫人的車駕,在前往望月庵的路上,被郭圖手下的巡邏隊,給攔住了!」

  孫尚香「霍」地一下站了起來。

  郭獨射的眼睛,也瞬間眯了起來。

  他沒想到,甄宓的動作,會這麼快。

  也沒想到,郭圖的動作,竟然也這麼快。

  「他們想做什麼?」郭獨射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那帶隊的校尉,是郭圖的遠房侄子,囂張跋扈,說……說要搜查夫人的車駕,查驗裡面是否藏有叛逆……」

  「混帳!」孫尚香怒喝一聲,「他們這是在公然羞辱!」

  郭獨射沒有說話,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冰寒。

  他可以陪袁紹玩,可以陪郭圖玩,可以把整個河北,當成一個巨大的棋盤。

  但,有些人,有些東西,是他的棋盤上,不容觸碰的禁忌。

  「典韋。」

  「俺在!」

  「跟我走。去看看,郭圖養的狗,是怎麼咬人的。」

  ……

  鄴城西門官道上。

  甄宓的車駕,被一隊凶神惡煞的士兵,團團圍住。

  為首的校尉,一臉橫肉,眼神輕佻,正用馬鞭,一下一下地敲打著車廂。

  「車裡的人,聽見了沒有?下來!接受檢查!」

  小翠和幾個侍女,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死死地護在車門前。

  「放肆!車內乃是袁譚公子的夫人,豈是你們可以隨意搜查的?」小翠鼓起勇氣,厲聲喝道。

  「袁譚公子的夫人?」那校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如今是非常時期,別說是他夫人,就算是袁譚公子本人在此,也得乖乖下車!」


  「我懷疑你們與叛將勾結,窩藏罪犯!若是耽誤了軍情,你們誰擔待得起?」

  他眼中閃著淫邪的光芒,一步步逼近馬車。

  他知道,今天就算搜不出什麼,能當眾羞辱一番這位聞名河北的第一美人,也是一樁美事。

  車廂內,甄宓緊緊地攥著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渾身冰冷,充滿了屈辱和絕望。

  她以為自己踏出的是一條通往希望的路,卻沒想到,剛出牢籠,就遇上了惡狼。

  就在那校尉骯髒的手,即將觸碰到車簾的那一刻。

  一個清朗,卻又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住手。」

  那聲音仿佛有種魔力,讓在場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白衣錦袍的富商,正緩緩走來。他身後,跟著一個鐵塔般的巨漢。

  那富商臉上帶著微笑,可那笑意,卻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刺骨。

  「袁家的臉面,就是這麼被你們這些走狗,丟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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