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朝堂之爭,鼠目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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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未央宮大殿。

  壓抑了數年的朝堂,終於有了一絲喜慶和活絡的氣氛。

  董卓的「天燈」還在市集上燃燒著,據說那股油脂的焦臭味,飄出十里都聞得到。

  百姓們非但不覺噁心,反而拍手稱快,甚至有人將此當成一景,圍觀不去。

  國賊的悲慘下場,成了所有忠於漢室之人的定心丸。

  大殿之上,天子劉協高坐龍椅,小臉因激動而泛紅,顯得比往日更有幾分君主威嚴。

  「昨日之功,清掃乾坤,皆賴諸位愛卿!」

  劉協的聲音清亮,「朕,今日便要論功行賞!」

  群臣屏息,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隊列前方的幾人。

  郭獨射、呂布、黃琬。

  這是公認的除董三巨頭。

  「溫侯呂布!」劉協第一個點名。

  「臣在!」呂布一身嶄新鎧甲,跨步出列,聲如洪鐘,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你誅殺國賊,勇冠三軍,功在社稷!」

  「朕封你為奮威將軍,假節,儀比三司!」

  「食邑萬戶!另賜黃金萬兩,彩緞千匹!」

  假節!儀比三司!

  這已是武將的頂格封賞!

  意味著呂布擁有了極大的軍事自主權和政治地位。

  「謝陛下!」呂布大喜過望,叩頭謝恩。

  他瞥了一眼郭獨射,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你計謀再多,這潑天的軍功,還不是我的?

  劉協接著封賞黃琬為太尉,賞賜頗豐。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郭獨射身上,眼神格外溫和。

  「郭司徒!」

  「臣在。」郭獨射不卑不亢地出列。

  「司徒之功,在於廟算,在於人心。」

  「你以三寸不爛之舌,安天下,誅國賊,此乃不世之功!」

  劉協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朕封你為智侯,食邑同溫侯,賜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朝會不拜!」

  嘩!

  此封賞一出,滿朝皆驚!

  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這是何等的殊榮!

  自漢室建立以來,能得此待遇者,唯蕭何、霍光等寥寥數人!

  這是將郭獨射,擺在了國之柱石,堪比開國元勛的位置上!

  朝會不拜!

  見皇帝不跪拜!

  這更是聞所未聞的特權!

  呂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得到的,是實實在在的兵權和金錢。

  可郭獨射得到的,是凌駕於所有朝臣之上的政治地位和無上榮耀!

  一種名為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悄然燃起。

  郭獨射坦然受之,謝恩之後,又為趙雲、典韋請功。

  劉協自無不允,當即封趙云為牙門將軍,典韋為都尉,皆有封賞。

  封賞完畢,喜慶的氣氛漸漸散去,一個更嚴峻的問題,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太尉黃琬顫巍巍地出列,拱手道:「陛下,國賊董卓雖已伏誅,但其爪牙李傕、郭汜、樊稠、張濟等人,尚擁兵十數萬於關外。」

  「此皆董賊同黨,罪不容赦!」

  「臣以為,當立刻發兵征討,或下詔問罪,將其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眾多官員的附和。

  「王司徒所言極是!不除此獠,長安難安!」

  「當派呂將軍領兵,定能一戰而下!」

  呂布聞言,傲然一笑,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諸位大人所慮甚是!」

  「李傕、郭汜之流,不過土雞瓦狗,」

  「董卓一死,彼輩已是喪家之犬!」

  「臣願領本部兵馬,不出十日,必將他們的人頭獻於陛前!」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或者說,是自負。


  在他看來,連董卓都死於他手,那些董卓的手下,又算得了什麼?

  朝堂上,一片喊打喊殺之聲。

  只有郭獨射,站在那裡,冷眼旁觀,一言不發,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劉協見他沉默,心中不安,忍不住問道:「郭司徒,你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郭獨射身上。

  郭獨射這才慢悠悠地走出來,環視了一圈那些義憤填膺的同僚,以及一臉傲氣的呂布,輕笑一聲。

  「我意下如何?」

  他反問道,「我的意見是,諸位大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蠢豬!」

  【叮!檢測到群體性愚蠢言論,已觸發宿主「好為人師」及「不懟不快」被動技能!】

  【系統提示:前方高能!請系好安全帶,大型開噴現場即將開始!】

  「你!」黃琬氣得鬍子直抖,「郭獨射!你安敢辱罵朝臣!」

  呂布也是面色一沉,眼中凶光畢露。

  郭獨射根本不理他們,而是轉向龍椅上的天子,朗聲道:「陛下,臣要彈劾滿朝文武,鼠目寸光,不識大體,欲將陛下與這剛剛安定的長安城,重新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的聲音,通過【虎嘯龍吟】的微弱加持,在大殿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荒唐!」黃琬怒斥。

  「郭司徒,你此話何意?」劉協急忙問道。

  郭獨射冷哼一聲,目光如刀,掃過黃琬和呂布。

  「何意?我來告訴你們何意!」

  「你們只看到李傕、郭汜是董卓餘黨,該殺!」

  「卻沒看到他們手下,是十數萬窮途末路的西涼兵!是百戰餘生的虎狼!」

  「你們只想著斬草除根,彰顯國法威嚴!」

  「卻不想想,一旦下達問罪之詔,等於斷了他們所有生路!」

  「一群被逼到絕境的狼,會做出什麼事來?!」

  他往前一步,聲色俱厲:

  「他們會掉頭就跑嗎?」

  「不!他們回不了西涼,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他們會放下武器投降嗎?」

  「不!在他們看來,投降就是伸長脖子等死!」

  「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學他們的老主子董卓,掉過頭來,攻打長安!」

  「為自己殺出一條活路!」

  郭獨射伸出手指,點向呂布,毫不客氣。

  「你說你能十日之內,取他們首級?」

  「我問你,呂將軍!」

  「你手下有多少兵馬?」

  「三千?五千?一萬?」

  「你拿一萬兵,去擋人家十萬大軍?」

  「就算你勇冠三馬,天下無敵,你能殺一百人,一千人!」

  「你能殺得盡十萬人嗎?」

  「你的方天畫戟,是能變成三頭六臂,還是能撒豆成兵?」

  「你守得住東門,守得住西門嗎?」

  「你守得住南門,守得住北門嗎?」

  「一旦長安被圍,城中糧草能支幾日?」

  「城中百姓,又該如何自處?」

  「到時候,城外是虎狼之師,城內是人心惶惶,」

  「你呂奉先,是準備生吃了自己那匹赤兔馬,來填飽肚子嗎?!」

  一連串的排比反問,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呂布的臉上。

  呂布的臉,瞬間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紫,握著畫戟的手,青筋暴起,咯咯作響。

  他想反駁,卻發現郭獨射的每一個問題,都如此尖銳,他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旁聽的官員們,也從最初的憤怒,變成了驚愕和深思。

  他們被郭獨射描繪出的可怕景象,嚇得冷汗直流。

  郭獨射罵完呂布,又轉向黃琬。

  「還有你,黃琬!一把年紀,讀了一輩子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什麼叫為國除害?」

  「把小害變成大害,就是為國除害?」

  「什麼叫以絕後患?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法理』,把刀架在全城百姓和陛下脖子上,就是以絕後患?」

  「你們這不叫深謀遠慮,這叫愚不可及!」

  「這不叫撥亂反正,這叫自掘墳墓!」

  【叮!宿主火力全開,成功對朝堂文武進行了一次降維打擊!】

  【呂布:憤怒值95%,羞辱感100%,邏輯模塊已燒毀,進入破防狀態。】

  【黃琬:憤怒值80%,羞愧感70%,開始懷疑人生。】

  【其餘官員:震驚值99%,崇拜值50%,牆頭草屬性已激活。】

  【嘴炮值+50000!】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郭獨射冰冷的聲音在迴響。

  「所以,臣以為,對李傕、郭汜等人,非但不能問罪,反而要立刻下詔!」

  「赦免他們所有人的罪過!」

  「給他們加官進爵!」

  「李傕為揚武將軍,郭汜為揚烈將軍,樊稠、張濟等人,皆有封賞!」

  「用一道恩旨,穩住他們!」

  「讓他們知道,朝廷並無趕盡殺絕之意!」

  「如此,則長安之危,可不戰而解!」

  此言一出,更是滿堂譁然。

  「這……這如何使得!」

  黃琬第一個反對,「赦免國賊餘黨,還要給他們加官進爵?」

  「這豈不是向叛賊低頭?」

  「我大漢的顏面何存!」

  「顏面?」郭獨射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顏面值幾個錢一斤?」

  「能當飯吃,還是能擋刀槍?」

  「當董卓廢立天子的時候,你們的顏面在哪裡?」

  「當他火燒洛陽的時候,你們的顏面在哪裡?」

  「當他睡你家女兒,殺你家兒子的時候,你們的顏面又在哪裡?!」

  「現在,董卓死了,你們的膽子和顏面,就一夜之間又長回來了?!」

  「一群只會在安全的時候叫囂勇敢,危險的時候縮頭烏龜的廢物!」

  黃琬被罵得老臉通紅,一口氣沒上來,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夠了!」天子劉協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打斷了這場爭吵。

  他看著下面臉紅脖子粗的呂布和黃琬,又看了看一臉「我懶得跟你們這群傻子說話」表情的郭獨射,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怕了。

  他怕郭獨射口中的那種可怕景象。

  「朕……朕覺得,郭司徒所言,有理。」

  劉協定了定神,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就依郭司徒之策,立刻草擬詔書,派人前往李傕、郭汜軍中,宣朕恩旨,赦其無罪,並予以封賞!」

  「陛下,三思啊!」黃琬還想再勸。

  「不必多言!朕意已決!」劉協強硬地揮了揮手。

  呂布死死地盯著郭獨射,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猛地一甩袖子,一言不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那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朝臣們的心上。

  看著呂布離去的背影,郭獨射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知道,這頭猛虎,已經對他露出了獠牙。

  安撫西涼軍,只是解決了外部矛盾,而他與呂布之間的內部矛盾,卻因為今天這場朝會,徹底激化了。

  這根鏈子,越來越不好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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