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認賊作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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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巍峨的長安宮城染成一頭匍匐的巨獸。

  郭獨射的府邸,虎衛親兵巡邏的腳步聲細微而規律,如鐘擺般丈量著這不平靜的夜。

  書房內,郭獨射把玩著那枚溫潤的龍紋玉佩,指尖能感受到玉石深處傳來的絲絲涼意。

  那上面殘留的龍涎香,淡雅卻霸道,是天子獨有的味道。

  【叮!檢測到來自大漢天子的秘密通訊信物。】

  【物品分析:皇家宗正寺所制龍紋佩,漢靈帝賜予皇子協(即漢獻帝)的私人物品,非璽非印,代表天子私人的信任與邀約。】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您已成功引起了棋盤上最大一條「真龍」的注意。友情提示,幼龍之火,雖微弱,卻也燙手。請謹慎操作,別玩脫了。】

  郭獨射嘴角微揚,將玉佩收起。

  他知道,他朝董卓扔出的那塊石頭,激起的漣漪,已經傳到了皇宮的最深處。

  果然,三更時分,一名老宦官在典韋的「護送」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

  老宦官面白無須,身形佝僂,臉上堆滿了謙卑的、近乎諂媚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久居宮廷的機警與審慎。

  「郭司徒,咱家奉陛下口諭,請您入宮一敘。」

  「陛下?」郭獨射故作驚訝,「深夜召我一個外臣,不合規矩吧?」

  「何況,太師那邊……」

  老宦官的腰彎得更低了,幾乎折成九十度:「太師早已歇下。」

  「陛下……陛下只是想找人聊聊經義,郭司徒名滿天下,正是最佳人選。」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無第三人知曉。」

  郭獨射看著他,心中瞭然。

  這是投名狀,也是一場考驗。

  他若不敢去,便是不值得信任。

  他若去了,便是將身家性命,押在了這位少年天子的身上。

  「頭前帶路。」郭獨射淡淡道。

  皇宮,偏殿,崇文館。

  這裡曾是皇家藏書之所,如今卻積滿了灰塵,空氣中瀰漫著書卷腐朽的氣息。

  一盞孤零零的宮燈,在空曠的大殿裡投下昏黃的光暈,將三道人影拉得又細又長。

  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玄色常服的少年。

  他尚顯稚嫩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憂鬱。

  那雙眼睛,明亮而清澈,卻又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倒映著整個大漢王朝的衰敗與悲涼。

  正是當今天子,劉協。

  他的身側,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筆挺,眼神矍鑠,正是太尉黃琬。

  見到郭獨射進來,黃琬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讚許,有擔憂,更多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臣,郭獨射,參見陛下。」郭獨射長揖及地。

  「郭司徒,平身,賜座。」

  劉協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威嚴。

  待郭獨射坐定,劉協揮退了老宦官,偌大的崇文館,只剩下他們三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燈火的「嗶剝」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最終,是少年天子先開了口。

  「郭司徒,朕……想殺人。」

  沒有試探,沒有迂迴,開門見山,直截了當。

  黃琬的身體,不易察覺地繃緊了。

  郭獨射的臉上,卻毫無波瀾。他仿佛早就料到,只是平靜地反問:「陛下想殺誰?」

  「國賊,董卓!」

  劉協說出這四個字時,稚嫩的聲音里,帶著刻骨的恨意。

  他的手,緊緊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朕,受夠了!」

  「朕受夠了他當著朕的面,呵斥百官,生殺予奪!」

  「朕受夠了他睡朕父皇的龍床,淫亂朕後宮的宮人!」

  「朕受夠了這宮殿裡,瀰漫著他的酒氣和血腥味!」


  「朕受夠了自己像個泥塑木偶,任他擺布!」

  他一句句地控訴著,聲音從壓抑到激昂,胸膛劇烈地起伏。

  那不是一個皇帝的威嚴,而是一個少年,最屈辱、最不甘的嘶吼。

  黃琬老淚縱橫,跪倒在地:「陛下!老臣無能!愧對先帝託付!」

  郭獨射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位天子。

  他看到了恨,看到了屈辱,更看到了火焰。

  一簇被壓抑在灰燼之下,卻始終沒有熄滅的,復仇的火焰。

  【叮!檢測到漢獻帝劉協情緒閾值達到頂峰,復仇意志堅定。】

  【人物分析:此人雖年少,但歷經宮廷喋血,長於婦人之手,又被董卓殘酷壓迫,心智之堅韌、隱忍,遠超常人。他缺的不是勇氣,而是一把刀,和一個敢於遞刀的人。】

  【系統評語:一條被泥鰍欺負慘了的幼龍,正張開嘴,等著您把刀遞進去。幹得漂亮,宿主!】

  發泄過後,劉協慢慢平復下來,他看向郭獨射,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望:「郭司徒,朕知你非常人。」

  「在洛陽,你曾經擊敗董賊。」

  「那日殿上,你敢當面斥責董賊,又讓他無可奈何。」

  「朕……朕想請你,幫朕。」

  郭獨射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殺董卓,不難。」

  此言一出,劉協和黃琬同時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黃琬急道:「郭司徒,不可輕言!董賊出入,皆有鐵甲衛士護身,府邸更是固若金湯。」

  「我等手中,無兵無權,如何能……」

  「黃琬,」郭獨射打斷了他,「殺虎,不能靠蠻力,要用計。」

  他轉向劉協:「陛下,欲讓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

  「董卓此人,殘暴有餘,智謀不足。」

  「他最大的弱點,不是別的,正是他那畸形的、可笑的自尊心。」

  「他渴望被承認,渴望洗刷掉自己西涼武夫的出身。」

  「他想當英雄,想當聖人,甚至……想當王莽。」

  郭獨射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魔力。

  「所以,我們要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餌。」

  「一個能讓他放下所有戒備,心甘情願走進我們陷阱的誘餌。」

  劉協急切地問:「是何誘餌?」

  郭獨射一字一頓地說道:「封他為……尚父!」

  「什麼?!」

  黃琬大驚失色,「不可!萬萬不可!」

  「『尚父』,乃周之太公,尊崇無比,幾同於父。」

  「若封董賊為尚父,豈不是認賊作父?」

  「此乃千古罵名啊,陛下!」

  劉協的臉上,也露出了掙扎和屈辱之色。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郭獨射笑了,笑得有些冷。

  「太尉大人,虛名而已。」

  「一個死人,要再大的名頭,又有什麼用?」

  「難道,要為了區區一個名頭,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嗎?」

  「陛下,」他直視劉協的眼睛,「您要的,是那把椅子真正的主人,還是一個乾淨的、卻毫無意義的名聲?」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這,是陛下您……身為天子,必須付出的代價!」

  句句誅心!

  劉協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董卓那張肥胖而猙獰的臉。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的猶豫和屈辱,已經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決斷。

  「好!朕……就封他為尚父!」

  黃琬還想再勸,卻被劉協一個眼神制止了。

  這位少年天子,在這一刻,真正展現出了帝王的魄力。


  「可是……」黃琬仍有疑慮,「即便他肯來,宮門內外,皆是他的爪牙。」

  「尤其是呂布,此人萬夫不當之勇,若他護在董賊身邊,我等絕無勝算。」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劉協也緊張地看向郭獨射。

  郭獨射的臉上,卻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悠悠地說了一句話。

  「太尉大人可知,猛虎出籠,為何總要先噬其主?」

  「因為,是主人將它關進了籠子。」

  「而我,已經幫那頭最凶的猛虎,打開了籠門。」

  他沒有明說,但劉協和黃琬都聽懂了。

  呂布……反了?!

  兩人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郭獨射的背影,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這個年輕人,來到長安才幾天?

  他不僅在朝堂上把董卓玩弄於股掌之間,竟然還在私底下,策反了董卓最信任、最倚仗的義子?!

  這是何等的手腕!何等的膽魄!

  【叮!成功組建「誅賊聯盟」!您已成為本次弒君(偽)行動的總導演!】

  【在天子、太尉面前,成功展現了超越時代的權謀手段與心理戰術!】

  【聽眾情緒極度震驚、欽佩、激動!】

  【嘴炮值+100000!】

  「明日早朝,陛下便可下旨。」

  郭獨射轉過身,神情恢復了平靜,「宣董卓擇吉日,入宮受封。」

  「地點,就在未央宮前殿。」

  「屆時,我會安排好一切。」

  「陛下和太尉大人,只需準備好,看一場……大漢朝四百年來,最盛大的一場煙花。」

  夜色依舊深沉,但劉協和黃琬的心中,卻仿佛看到了一絲黎明前的曙光。

  那道曙光,就匯聚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不是刀。

  他是那個執刀,準備剖開這亂世毒瘤的,最冷靜、也最可怕的……操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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