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鴻門宴,下馬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長安城,到了。

  遠遠望去,那座古老的都城,像一頭匍匐在關中平原上的巨獸。

  城牆高大巍峨,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死氣。

  城頭之上,旌旗林立,但飄揚的,多是繪著飛熊圖樣的西涼軍旗。

  城門內外,戒備森嚴。

  一隊隊盔甲精良、面容剽悍的西涼士兵,手持長戈,目光不善地盤查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百姓們面帶菜色,眼神躲閃,在這座被暴力統治的城市裡,噤若寒蟬。

  這裡,就是董卓的巢穴,權力的心臟。

  郭獨射一行人尚未靠近城門,一隊華麗的車馬便已從城內迎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文士,約莫四旬年紀,面容清瘦,留著一撮精明的山羊鬍,眼神銳利如鷹。

  他身著朝服,氣度沉穩,正是董卓的首席謀士,也是他的女婿——李儒。

  李儒在馬上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在下李儒,奉太師之命,特來迎接郭司徒入城。」

  他口中稱呼「郭司徒」,已然是將這樁任命,當成了既定事實。

  【叮!前方高能預警!頂級老陰逼出現!】

  【系統掃描:李儒,職業:毒士。技能:笑裡藏刀、殺人無形、詭辯。】

  【此人智計過人,心狠手辣,乃董卓之智囊。他此刻前來,名為歡迎,實為試探與下馬威。】

  郭獨射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片雲淡風輕。

  他勒住馬,回了一禮:「原來是李文優,久仰大名。」

  「區區薄名,何勞太師如此興師動眾。」

  「郭司徒過謙了。」

  李儒笑道,「您在酸棗一篇檄文,罵得十八路諸侯抱頭鼠竄,為我大漢出了一口惡氣!」

  「太師撫掌稱快,說您才是真正的國之棟樑!」

  「這司徒之位,非您莫屬!」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郭獨射,又順便把所有諸侯都踩成了亂臣賊子,將董卓塑造成了愛惜賢才的形象。

  郭獨射哈哈一笑:「文優先生謬讚。我此來,正是要向太師多多請教,如何才能『撥亂反正』啊。」

  他特意在「撥亂反正」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李儒眼角微微一跳,聽出了話中的弦外之音。

  兩個聰明人,初次見面,便在言語間,完成了一次交鋒。

  在李儒的「護送」下,郭獨射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長安城。

  街道兩旁,被西涼兵驅趕來的百姓,麻木地揮舞著手臂,喊著有氣無力的「歡迎郭司徒」。

  這盛大的歡迎場面,更像是一場拙劣的木偶戲。

  任命儀式,設在未央宮前殿。

  漢獻帝劉協,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年,穿著一身與他瘦弱身軀極不相稱的寬大龍袍,如同一尊精緻卻無靈魂的玩偶,端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

  他的身側,赫然坐著一個肥胖如山的身影。

  董卓!

  他頭戴紫金冠,身穿錦繡袍,腰懸利劍,就那麼旁若無人地與天子並坐。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睥睨與匪氣,混合著濃重的酒肉味道,讓整個莊嚴的大殿都變得污濁而壓抑。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一邊,是李儒、牛輔、董越等西涼軍嫡系,一個個挺胸凸肚,趾高氣昂,眼神中滿是驕橫與不屑,仿佛這大漢朝堂已是他們的後院馬廄。

  另一邊,則是以太尉皇甫嵩為首的漢室舊臣。

  他們垂著頭,弓著背,人人面色凝重,死氣沉沉,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在猛虎身側瑟瑟發抖,敢怒不敢言。

  當郭獨射一身布衣,帶著趙雲和典韋,踏入大殿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

  有審視。

  有西涼武將們毫不掩飾的輕蔑。

  也有漢室舊臣眼中,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待。

  一名中官展開詔書,用尖細的嗓音開始宣讀,無非是些稱頌郭獨射功績、贊其為國之棟樑的陳詞濫調。


  董卓肥碩的身軀靠在御座上,一隻手有節奏地拍打著自己滾圓的肚皮,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施捨般的笑容。

  他看著殿下的郭獨射,就像看著一頭即將被他收入籠中的寵物。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將天下名士玩弄於股掌之間。

  郭獨射在天下士子和官員中有很高的名望。

  若是他能為我所用,對其他人有很大的示範作用。

  而且他曾經罵過我,我還能用他,天下將傳頌我禮賢下士,不計恩仇的清名。

  那些說我小肚雞腸,殘暴弒虐的謠言就不攻自破。

  所以,即使自己想殺他,還是給了他司徒的官職。

  而他,果然還是抵抗不了這個誘惑。

  詔書念完。

  按照禮制,郭獨射當行叩拜大禮,謝主隆恩。

  所有人都看著他。

  只見郭獨射整理了一下衣冠,神情肅穆,對著御座之上的天子劉協,行了一個完整無缺、無可挑剔的九叩大禮。

  「臣,郭獨射,叩謝陛下天恩!」

  「願為陛下、為大漢,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的聲音,清朗而洪亮,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每一個字,都透著對皇權的無上尊崇。

  然而,行完禮後,他便徑直起身,站到了一旁。

  自始至終,他甚至沒有用眼角的餘光,去看一下天子身邊那個龐大的身影。

  仿佛董卓,只是一團無知無覺的肥肉,一坨毫無意義的空氣。

  大殿之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董卓臉上那施捨般的笑容,僵住了。

  他拍打肚皮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李儒的眼角,猛地一跳。

  那些西涼武將臉上的輕蔑,變成了錯愕,隨即化為憤怒。

  而皇甫嵩等一眾漢臣,則驚得心臟都快從喉嚨里跳了出來!他們死死地低下頭,連呼吸都忘了!

  在場眾人都知道,在這個地方,董卓比天子還重要。

  拜天子之前先拜董卓!

  謝天子之前先謝董卓!

  而郭獨射竟然完全忽視了董卓,當董卓不存在。

  狂!

  太狂了!

  這是無聲的耳光!

  這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最極致的羞辱!

  大殿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董卓死死地盯著郭獨射,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迸射出駭人的凶光。

  他本想與郭獨射交好,好收買天下人人心。

  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司徒,反手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看來,得讓他看看誰才是長安城的主人。

  「呵……呵呵……」

  董卓喉嚨里發出一陣怪笑,他突然抬起肥碩的手指,指向隊列末尾一個瑟瑟發抖的御史。

  「把那個張當,給咱家拖出去!」

  兩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立刻上前,將那名姓張的御史架了起來。

  「太師饒命!太師饒命啊!」

  那御史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里流出腥臊的液體。

  董卓看也不看他,對郭獨射獰笑道:「這個老東西,昨天在背後說咱家禍亂朝綱。」

  「今天,咱家就讓你看看,什麼叫『道理』!」

  說罷,他厲聲喝道:「斬了!」

  甲士將那御史拖到殿外,只聽「咔嚓」一聲,隨即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扔了進來,滾到了郭獨射的腳邊。

  鮮血,染紅了光潔的宮殿地磚。

  董卓用這種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尤其是向郭獨射,展示了他的權威。

  他要看郭獨射的反應。

  是恐懼?

  是屈服?


  還是噁心作嘔?

  然而,郭獨射的反應,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然後,抬起頭,看著董卓,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的表情。

  「就這?」郭獨射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太師,您這『道理』,未免也太粗糙了些。」

  董卓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聽郭獨射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殺雞,是為了儆猴。」

  「但您這手法,不像是在儆猴,倒像是在告訴所有的猴子,您除了殺戮,已經黔驢技窮了。」

  「真正的強者,是用威望和秩序來建立道理,讓人口服心服。」

  「而您,卻只能靠屠刀和恐懼來維持權威。」

  郭獨射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迴響,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董卓的心上。

  「太師,您不是在講道理。」

  「您這是在害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