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草莽藏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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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獨射走出了酸棗大營。

  身後,是依舊喧囂的營盤,是觥籌交錯間的虛偽客套,是即將分崩離析的最後狂歡。

  身前,是暮色四合的原野,是寂靜無聲的蒼茫,是亂世真正的開端。

  袁紹想當武林盟主,袁術想當糧草總管,其餘眾人,不過是想借著這股東風,給自己撈點政治資本,搶幾塊地盤。

  如今董卓西竄,洛陽已成廢墟,這塊「討賊」的遮羞布,再也擋不住他們內心的貪婪和野心。

  分贓大會,即將開始。

  而自己,必須在這場分贓大會徹底撕破臉之前,找到屬於自己的第一塊基石。

  不是地盤,不是金錢。

  是人。

  是那種能在這亂世中,隨自己一起劈開一條血路的人。

  「系統,給我篩選一下,這酸棗、陳留左近,有沒有被埋沒的頂級猛將。」

  【正在搜索……正在過濾「自以為是龍,實則是蟲」的廢物……正在排除「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

  【嘀!找到一個。哦豁,這傢伙,可不是猛虎,簡直是個人形凶獸。】

  郭獨射眼前,一道光幕彈出。

  【人物:典韋】

  【身份:陳留太守張邈帳下士卒】

  【生平事跡:曾為友人報仇,白日闖入鬧市,手刃仇家李永及其妻,後從容離去,數百人追趕,無一人敢近身。天生神力,勇猛過人。】

  【性格:忠肝義膽,言出必行。重情義,輕富貴。極度厭惡虛偽、算計之輩。】

  【弱點:好酒。一旦認定主公,忠誠不二,至死方休。】

  【當前狀態:因其貌不揚,且食量過大,不為張邈所重,現任職牙門旗(負責扛大旗的旗手),一身武勇,無處施展,內心頗為苦悶。】

  牙門旗?

  郭獨射差點笑出聲。

  讓典韋去扛旗?

  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這可是能和呂布戰幾十回合的猛人!

  原三國中典韋後來統領曹操的親兵,救過幾次曹操的命。

  張邈這個「八廚」之一的東平陳留太守,眼光竟如此拙劣?

  簡直是把一柄絕世寶刀,拿去當燒火棍用!

  不過,這正好是自己的機會。

  郭獨射不再猶豫,轉身便朝著陳留太守張邈的營地方向走去。

  張邈的營地,與袁紹那規整森嚴的主營截然不同。

  這裡的氣氛要鬆弛得多,甚至可以說是懈怠。

  營門口的哨兵倚著長戟在打瞌睡,不遠處,一群士兵正圍在一起,喧譁吵鬧,聚眾賭博。

  一派太平景象,仿佛他們不是來討伐國賊,而是來郊遊的。

  郭獨射徑直入內,無人盤問。

  他目光如炬,迅速在營中掃視,很快,便在一個角落裡,鎖定了一個身影。

  那人身形魁梧,如同一座鐵塔,即便坐著,也比旁人高出一大截。

  他身邊,靠著兩柄巨大的鑌鐵大戟,每一柄都比尋常的兵器要長、要重得多,戟刃在夕陽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沒有參與賭博,也沒有和任何人交談,只是一個人坐在那裡,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戰靴,臉上帶著與這片嘈雜格格不入的孤寂與煩悶。

  他就是典韋。

  郭獨射緩步走了過去。

  他的靠近,立刻引起了典韋的警覺。那雙虎目猛地抬起,射向郭獨射,眼神中充滿了審視和戒備。

  「有事?」

  典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郭獨射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落在他身旁那對雙鐵戟上,讚嘆道:「好戟!」

  典韋眉頭一皺,以為又是哪個無聊的傢伙來尋釁。

  就在這時,旁邊賭博的人群中,一個穿著隊率(小隊長)服飾的軍官輸了錢,心情正糟,看見郭獨射這個生面孔對著典韋指指點點,便走了過來,一臉不屑地嚷嚷道:

  「看什麼看?沒見過這麼大的鐵疙瘩?鄉巴佬!」


  他又斜睨了典韋一眼,撇嘴道:「也就是個扛旗的,拿這麼重的傢伙,嚇唬誰呢?」

  「真上了陣,跑得動嗎?」

  「別把咱們張府君的大旗給弄丟了!」

  周圍的士兵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這些笑聲,像一根根針,刺在典韋心上。

  他那張古銅色的臉膛瞬間漲紅,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起,握著鐵戟的手,骨節捏得發白。

  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只是將頭扭到了一邊。

  寄人籬下,虎落平陽,便是如此。

  然而,郭獨射卻笑了。

  他看著那個隊率,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你笑他?」

  郭獨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人的鬨笑。

  「你不配。」

  那隊率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你說什麼?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這裡教訓我?」

  郭獨射不理他,目光轉向典韋,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激昂與不平!

  「我只覺可悲!可嘆!」

  「我悲,猛虎被困於樊籠,利爪只能用來修剪指甲!」

  「我嘆,雄鷹被縛於庭院,鐵翼只能用來扇風納涼!」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那個隊率,又掃過周圍那些嬉笑的士兵。

  「你們這群睜眼瞎!」

  「你們只看到他手中鐵戟沉重,卻看不到他能憑此戟,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你們只笑他食量大如牛,卻不知他這一身氣力,足以衝鋒陷陣,踏破敵營!」

  「你們的太守張府君,更是瞎中最瞎!」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在別人的地盤上,指名道姓地罵別人的主公是瞎子?

  這人是瘋了不成!

  那隊率氣得滿臉通紅,拔出腰間環首刀,怒吼道:「大膽狂徒!竟敢侮辱府君!」

  「來人,給我拿下!」

  幾個士兵立刻圍了上來。

  典韋猛地站起身,他那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郭獨射護在身後。

  他看著那隊率,瓮聲瓮氣地說道:「他罵的是我,有事,沖我來。」

  「你?」隊率冷笑一聲,「你一個扛旗的,也配出頭?給我滾開!」

  說著,他便伸手去推典韋。

  典韋沒動。

  他只是伸出一隻手,閃電般抓住了旁邊一個巨大的石制香爐。

  那香爐,起碼有三四百斤重,平日裡四五個壯漢才能勉強抬動。

  可在典韋手中,卻像個玩物。

  他單手將香爐舉過頭頂,手臂上肌肉虬結,如同一條條盤龍。

  然後,他隨手一拋。

  「轟隆!」

  沉重的石香爐,被他扔出了七八步遠,重重地砸在地上,地面都為之一震,砸出了一個深坑。

  整個營地,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典韋,再看看地上那個冒著煙塵的深坑,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隊率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了恐懼,握著刀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典韋做完這一切,只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螻蟻。

  郭獨射笑了。

  他走到典韋身邊,拍了拍他堅實的臂膀,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這樣的力量,是用來開疆拓土,庇護蒼生的。」

  「不是用來舉香爐,給這群蠢貨當猴戲看的。」

  他不再看那些嚇傻的士兵,只是對著典韋留下了一句話。

  「我在營外東邊那片林子裡等你。」

  「想讓這身力氣有個用武之地,就來找我。」

  說完,他轉身,施施然離去。

  只留下典韋,站在原地,看著自己那雙能輕易舉起千斤重物的手,又看了看郭獨射遠去的背影,虎目之中,第一次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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