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我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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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名為「清君側」的狂歡,正式拉開了它血腥的帷幕。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入肉的悶響,交織成了一曲獻給地獄的交響樂。

  很快,一場更加荒誕的鬧劇上演了。

  這些殺紅了眼的士兵,早已分不清平民與閹人。

  他們只遵循一個最簡單,也最荒謬的標準:沒有鬍鬚的男人,就是閹狗!

  殺!

  一時間,洛陽城化作屠宰場。

  「噗嗤!」

  一名唇上無須的太學生,被兩名士兵堵在巷口,驚恐尖叫:「我不是閹人!我是太學博士的學生!我……」

  「沒鬍子的,都該死!」

  士兵獰笑著,舉起了屠刀。

  絕望之下,那名文士發出一聲哀嚎,手忙腳亂地解開了自己的褲子,將身體的隱秘之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哭喊道:「看!看!我是男人!」

  士兵愣了一下,嫌惡地啐了一口。

  「晦氣!算你走運!」

  文士癱軟在地,抱著頭,發出崩潰的嗚咽。

  而更多沒有他這般「急智」的年輕人,甚至是少年,都在這場被命名為「清君側」的屠殺中,慘死刀下。

  因此枉死者,多達兩千餘人!

  整個洛陽,血流成河。

  酒樓上,郭獨射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這一切,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鄙夷、嘲弄與快意的冷笑。

  他沒有壓抑自己的聲音,反而像是劇院裡看到最拙劣表演時,忍不住發出噓聲的觀眾。

  「蠢貨!一群無可救藥的蠢貨!」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充滿了穿透力。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為國除奸』?」

  「這就是你們袁家四世三公的格局?」

  郭獨射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下方那片火光沖天的混亂。

  「重點!你們懂什麼叫重點嗎?」

  「天子在哪?太后在哪?」

  「你們不去保護!不去尋找!不去掌控這天下最至高無上的權力核心!」

  「你們在幹什麼?」

  「在放火!在燒毀大漢的宮殿!」

  「在屠殺!在屠殺那些手無寸鐵、僅僅因為沒有鬍子就被你們當成閹狗的讀書人!少年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戲劇性的悲憤與嘲弄!

  「袁本初!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你自詡士人領袖,天下楷模!可現在,死在你那些愚蠢命令下的,有多少是仰慕你袁家聲名的學子?」

  「你把一場精準的政治清洗,變成了一場歇斯底里的無差別屠殺!」

  「你不是在清君側!」

  「你是在刨大漢的根!在斷士人的苗!」

  「你玷污的不是宦官,是你袁家四世三公的門楣!」

  「真是……何其壯觀的愚蠢啊!」

  在所有人都陷入狂亂的時候,唯有曹操,和他麾下那支精銳,始終按兵不動。

  他聽著酒樓上傳來的那振聾發聵的點評,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鐵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對那人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曹操的目光,如同一隻盤旋在戰場上空的獵鷹,死死鎖定著皇宮的北面。

  那裡,是通往北邙山的方向。

  他將郭獨射的每一個字,都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何進死後,宦官唯一的活路,就是挾持天子,逃出洛陽……」

  「他們會往哪裡跑?」

  「北邙山。」

  曹操的手,緊緊握住了腰間倚天劍的劍柄,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知道,這場混亂的真正大獎,不在宮裡,不在城中,而在那座山上!

  就在此刻,一名斥候如離弦之箭般飛馬而來,翻身滾鞍,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得幾乎變調!

  「校尉!宮中後路大亂!」


  「張讓、段珪等一群宦官,正挾持著……挾持著陛下與陳留王,從復道倉皇逃向北宮!」

  來了!

  曹操的瞳孔,驟然收縮!

  來了!

  曹操眼中精光爆射如電!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酒樓上那個孤高的身影,發現對方也正淡漠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

  卻勝過千言萬語。

  那是棋手與棋子的對視,是導演對主角的示意。

  在郭獨射的眼中,曹操看到了確認,看到了許可,更看到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催促!

  就是現在!

  曹操心中再無半分猶豫,猛地翻身上馬,倚天劍的劍柄被他攥得發白,聲音壓抑著極致的興奮,卻又無比清晰有力:

  「全軍聽令!」

  「隨我……迎駕!」

  「駕!」

  一聲令下,數百名早已蓄勢待發的精銳騎兵,如同一柄淬火的黑色利劍,瞬間脫鞘而出!

  他們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果決地脫離了身後那片混亂、愚蠢的戰場,繞過烈焰焚天的宮城,朝著漆黑的北方,絕塵而去。

  【叮!你成功引導了劇情關鍵人物『曹操』!】

  【『屠夫的鬧劇』已落幕,『群狼的盛宴』正開席!】

  【你,是唯一的劇本家!】

  【嘴炮值+50000!】

  【當前總嘴炮值:690000。】

  看著曹操遠去的背影,郭獨射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玩味。

  「袁紹,袁術,你們這兩頭蠢豬,還在火場裡為了一堆燒焦的骨頭爭搶不休。」

  「卻不知,這天下最肥美的那塊肉,就要被那頭最狡猾、最飢餓的狼,悄悄叼走了。」

  他緩緩轉身,走下酒樓。

  早已在樓下嚇得魂不附體,幾乎要尿了褲子的管家,顫抖著迎了上來。

  「大…大夫…郭大夫……」管家的牙齒都在打顫,

  「城裡……城裡全亂了!殺瘋了!」

  「我們……我們快避難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郭獨射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從容,與外界的血火滔天格格不入。

  他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管家,淡淡地開口。

  「避難?」

  「為何要避?」

  他伸出手,仿佛要擁抱這片被烈火與濃煙吞噬的都城,嘴角勾起一抹外人無法理解的、近乎於陶醉的莫測弧度。

  「這等壯麗的景象,這齣由我親手拉開大幕的絕世好戲,怎能錯過?」

  管家徹底傻了,呆呆地看著他。

  郭獨射吩咐道:「備車。」

  管家下意識地問:「去……去哪裡?」

  「去北邙山。」

  郭獨射的目光穿透了夜空,仿佛看到了那座漆黑的山巒上,正在上演的追逐與驚惶。

  「去占據最好的位置。」

  「看一出……」

  「『猛虎鬥餓狼』的壓軸好戲。」

  ……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北邙山的小道上,一群人影正連滾帶爬,倉皇逃命。

  他們衣衫不整,髮髻散亂,臉上沾滿了菸灰與淚痕,如同喪家之犬。

  為首的,正是中常侍張讓和段珪。

  他們身後,十幾個小黃門幾乎是架著、拖著兩個孩子。

  大的那個,約莫十四五歲,正是當今天子劉辯,此刻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除了哭泣,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另一個年幼些的,不過八九歲光景,乃是陳留王劉協。

  他同樣臉色蒼白,小手緊緊攥著,但那雙在黑暗中異常明亮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這群劫持他們的宦官,沒有流一滴眼淚,沒有發出一聲嗚咽。

  「快!再快點!」

  張讓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他不住地回頭,望向南方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

  那片天空,此刻在他眼中,就是地獄的入口。

  他們殺了何進,卻引來了袁家兄弟更加瘋狂、更加滅絕人性的報復。

  那焚城的烈焰,那震天的喊殺,徹底燒光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挾持天子,用這最後的王牌,換一條活路,是他們唯一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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