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囚籠中的裂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那兩名,斗的兩敗俱傷的宮女,被李嬤嬤派來的人「請」出去的時候。

  整個靜月軒,都安靜了下來。

  而素心,也終於,撕下了她所有的偽裝。

  「屬下素心,參見主公。」她對著沈琉璃,單膝跪地,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忠誠。

  「起來吧。」沈琉璃親自將她扶起,「這些年,辛苦你了。」

  「為主公效力,是屬下的本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素心便將自己,是如何在顧九的安排下,潛入太醫院,又是如何,一步步地取得了皇后信任的經過,和盤托出。

  她的敘述,很平淡,很簡潔。

  可沈琉璃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平靜的湖面下,隱藏著的是,何等驚心動魄的暗流。

  「好,好一個顧九。」君北玄在她腦中,發出了一聲由衷的讚嘆,「本王倒是沒想到,他這個整日裡只知道喝酒的腦子裡,竟還能藏著如此,深謀遠慮的布局。」

  「王爺,」沈琉璃在心裡,苦笑一聲,「有時候,最不起眼的棋子,才是最致命的。」

  「素心,」她緩緩開口,「從現在起,我需要你,為我辦一件事。」

  「主公請吩咐!」

  「我需要你,」她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狠戾,「替我,去查一個人。」

  「一個早已被所有人,都遺忘了的死人。」

  「死人?」

  素心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那個「死人」是誰。

  她只是對著沈琉璃,點了點頭。

  「屬下,遵命。」

  「三年前,」沈琉璃緩緩開口,「東宮內,可曾有過一位,因『惡疾』而暴斃的醫女?」

  「暴斃的醫女?」素心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主公,這範圍也太大了些。宮中每年,因為各種原因而『消失』的宮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更何況,是三年前的舊案,怕是早已被抹去了所有痕跡。」

  「我知道,此事不易。」沈琉璃打斷了她,「所以,我才更需要你去查。」

  「因為,」她繼續說道,「那個醫女的身上,或許藏著一個,足以讓整個東宮,都天翻地覆的秘密。」

  「也同樣藏著,」她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狠厲,「能讓我那位『好夫君』,永不翻身的催命符。」

  ……

  三天後,一匹快馬,星夜兼程地從乾國都城,抵達了大徽王朝的上京。

  馬上的信使,早已是人困馬乏,可他卻不敢有半分停留,徑直朝著東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手上,緊緊地攥著一封信!

  東宮,書房。

  信,是直接呈到君懷瑾的案頭上的。

  他緩緩地將信展開,只看了一眼,他的臉上,便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

  「廢物!一群廢物!」

  他將手中的信紙,重重地拍在桌上!

  「孤派你們去查的,是她的病案!不是她的功勞簿!」

  「什麼『天資聰穎,過目不忘』?!」

  「什麼『心懷天下,菩薩心腸』?!」

  「你們當孤是傻子嗎?!」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信使,破口大罵!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那信使連連磕頭,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奴才們已經盡力了!可是,那個沈琉璃在乾國,簡直就像個神仙!我們派出去的人,非但沒能查到她半點不是,反而還被她的人,給盯上了!」

  「若不是我們跑得快,怕是連小命,都要交代在那裡了!」

  「神仙?」君懷瑾冷笑一聲,「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

  「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裝神弄鬼的把戲罷了!」

  他說著,便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早已是被黑暗所籠罩的靜月軒。

  「看來,」他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極其危險的光芒,「孤的這位太子妃,遠比孤想像中,還要有趣得多啊。」

  「常德。」

  「奴才在。」

  「傳孤的令,」他對著身旁的常德,淡淡地吩咐道,「去將我們的人,都給孤安排下去。」


  「告訴他們,那隻關在籠子裡的小狐狸,已經不甘寂寞,開始露爪子了。」

  「是時候,該讓她知道知道,」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幽冷,「這東宮之內,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

  靜月軒內,素心,在領了沈琉璃的命令後,便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整整兩日,都未曾再踏入靜月軒半步。

  直到第三日的午後,她才再次出現。

  只是這一次,她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公,」她壓低聲音道,「都查清楚了。」

  「說。」

  「三年前,東宮確實有過一位,因『惡疾』而暴斃的醫女。」素心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驚駭,「只是她的死因,並非『惡疾』。」

  「而是,『難產』!」

  「什麼?!」饒是沈琉璃,在聽到這兩個字時,也忍不住當場愣住了!

  「奴婢查遍了太醫院所有的舊檔,都未能找到任何與此人有關的記載。最後,還是從一位,當年負責為她收屍的老嬤嬤口中,才問出了這個驚天的秘密!」

  「據說,那位醫女,乃是太子殿下,還是皇子時,便已私下裡收用的通房丫頭。後來,不知為何竟懷上了龍裔!」

  「只可惜,」她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惋惜,「她福薄命淺,在生產的時候,遭遇血崩,最終一屍兩命,母子俱亡。」

  「而那個孩子,」她的聲音,變得無比幽冷,「據說是個男嬰。」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在沈琉璃的腦海中炸響!

  她終於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君懷瑾為何,要如此地大費周章!

  他不是在,掩蓋什麼醜聞。

  他是在,掩蓋一個,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秘密!

  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庶長子!

  「好,好一個君懷瑾!」君北玄在她腦中,冷笑一聲,「這個偽君子,為了自己的儲君之位,竟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下得去手,他簡直是喪心病狂!」

  「王爺,」沈琉璃在心裡,平靜地回應,「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魔鬼,是人心。」

  「那個老嬤嬤呢?」她看向素心,緩緩開問道,「現在何處?」

  「回主公,」素心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凝重,「她昨夜『不慎』落入了浣衣局的荷花池中,『溺水』而亡。」

  「看來,」沈琉璃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冰冷的寒光,「我們這位太子殿下,已經開始不甘寂寞,清理門戶了。」

  「主公,」素心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為難的表情,「現在,唯一的線索也斷了,我們……」

  「不,」沈琉璃搖了搖頭,「我們還有。」

  「他不是想讓我知道,這東宮之內,誰才是真正的主人嗎?」

  「那我們,便讓他好好看看。」

  她緩緩地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

  「主公,您要寫字?」

  「不,」沈琉璃搖了搖頭,「我要招魂。」

  「招……招魂?!」素心被她這句沒頭沒腦的話,給驚得當場愣住了。

  「沒錯。」沈琉璃繼續說道,「他君懷瑾能殺人滅口,卻抹不去一個生命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那個老嬤嬤死了,可當年負責接生的穩婆呢?負責處理血污的宮女呢?負責將那對母子下葬的小太監呢?」她看著素心,說道,「他能殺一個,殺十個,難道還能將所有知情的人,都殺得乾乾淨淨嗎?」

  「我要你,利用你在這裡的人脈,將三年前,所有與那間產房有關的宮人,都給我一一地找出來!」

  「我要為那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便已含冤而死的孩子,」她的聲音,變得無比幽冷,「討回一個公道!」

  「主公……」她看著眼前這個,說著瘋狂話語的少女,問道,「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不然呢?」沈琉璃沒有回頭,只是緩緩地將硯台,推到了素心的面前,「難不成,還真等著他,將我們所有人都,變成刀下的亡魂嗎?」

  「屬下……遵命。」


  最終,素心還是,緩緩地跪了下去。

  「瘋了,你這個女人徹底瘋了!」

  在沈琉璃的腦海中,君北玄的咆哮聲,幾乎要將她的意識給掀翻了!

  「你以為這是什麼?這是過家家嗎?!對方是太子!是手握天下生殺大權的儲君!他既然敢殺第一個,便敢殺第二個!你現在讓你的人,去查這些陳年舊案,與讓她去送死,有何區別?!」

  在他看來,沈琉璃此舉,無異於,以卵擊石。

  「王爺,」沈琉璃在心裡,平靜地回應,「您說的對,但我做不到。」

  「有時候,」她輕聲說道,「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是遺忘。」

  「就算要查,你這個法子,也太慢了!」君北玄的聲音,充滿了對她的不屑,「你以為,君懷瑾那個混蛋,會給你這麼多時間,去讓你慢慢地查案嗎?!」

  「本王告訴你,」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果決,「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查什麼『活口』,而是要找到物證!」

  「物證?」

  「沒錯。」君北玄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得意,「你忘了,那個醫女的死因是什麼了嗎?」

  「難產。」

  「這就對了!」君北玄的聲音,擲地有聲,「一個女人,死於難產,本是常事。可一個,身懷龍裔的女人,死於難產,那便絕不尋常!」

  「我敢打賭,」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算計,「當年,負責為她接生的那個穩婆,以及,為她診脈的太醫,必然都已被人,給處理得乾乾淨淨了!」

  「可他們,卻唯獨算漏了一樣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