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蛛絲與馬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君北玄的話,在沈琉璃的心中,漾開了一圈微弱卻堅定的暖意。

  她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蒼白的臉,眼睛裡在這一刻重新燃起了微光。

  是啊,她不是一個人。

  她還有他。

  一個雖然毒舌、傲嬌,卻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為她點亮一盞燈的鬼王爺。

  ……

  靜月軒的殿門再次關上的時候,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過院內翠竹時,單調的「沙沙」聲。

  沈琉璃獨自一人,看著窗外那三面環水,碧波蕩漾,一座小小的漢白玉拱橋,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路。

  君北玄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充滿了對她這種多愁善感的不屑。

  「哭有什麼用?!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裡自怨自艾,而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想好對策!」

  「王爺,」沈琉璃在心裡,苦笑一聲,「您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哪有資格挑三揀四?」

  「你以為,」君北玄嗤笑一聲,「你現在只是個,普通的『囚徒』嗎?」

  「不。」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你現在,是這盤棋局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而一個合格的棋子,在落子之前,首先要做的便是熟悉棋盤!」

  他將自己,對這座「靜月軒」的觀察,一五一十地傳入了沈琉璃的腦海中。

  「你看那座拱橋,」他的聲音,充滿了冷靜,「橋身,由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看似堅固,實則在橋墩與橋面的連接處,留有三處極其隱蔽的機括。若本王沒猜錯,只要啟動機關,這座橋便會在短短數息之內,轟然崩塌!」

  「還有這片翠竹林,」他繼續說道,「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卻是按照,軍中的『八卦陣』所植。外人若是誤闖進去,不出半個時辰,便會迷失方向,最終被活活困死在裡面!」

  「至於你身邊伺候的這四個宮女,」他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譏諷,「左邊那個,走路時下盤極穩,虎口處有薄繭,應是皇后謝氏,從她娘家帶來的護衛。」

  「右邊那個,雖然看似柔弱,可她每次為你布菜時,指尖都會下意識地,在你的手腕上,輕輕地搭一下,那是在試探你的脈象。」

  「她,是君懷瑾的人。」

  君北玄的話,就像是一幅畫卷,在沈琉璃的面前慢慢展開。

  將這座,看似是「療養院」的靜月軒,其背後隱藏的殺機,都給血淋淋地揭露了出來!

  「王爺,」沈琉璃在心裡,平靜地回應,「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可您也該明白,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不。」君北玄搖了搖頭,「我們還有。」

  「什麼?」

  「你。」君北玄的聲音,擲地有聲,「你就是,我們唯一的武器。」

  「從現在起,」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忘掉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戲。」

  「準備好,打一場真正的硬仗吧。」

  ……

  接下來的兩日,整個靜月軒,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

  沈琉璃,就像一個真正的「病人」,每日裡除了用膳,便是躺在床上「安心靜養」。

  她不哭,不鬧,甚至不多說一句話。

  那副模樣,像一個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稜角,徹底認命了的木偶。

  她越是如此,那些負責監視她的宮女們,便越是放鬆了警惕。

  她們雖然依舊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身邊。可她們的眼神,卻早已沒了最初的銳利,只剩下了一種程式化的麻木。

  而她們不知道的是。

  在這份虛假的平靜下,一場無聲的戰爭,早已在沈琉璃的腦海中,悄然上演。

  ……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靜月軒的窗欞時,沈琉璃便已醒了。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由著性子賴床,而是緩緩地睜開了那雙,還帶著幾分惺忪睡意的眼眸。

  「醒了?」

  君北玄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嗯。」沈琉璃在心裡,平靜地回應。


  「感覺如何?」

  「還好。」她緩緩地坐起身,將一頭青絲,隨意地披在了肩上,「只是覺得,有些無聊。」

  「無聊?」君北玄嗤笑一聲,「你以為,你現在是在度假嗎?」

  「不然呢?」沈琉璃看著窗外那,早已被晨光染成了金色的翠竹,輕聲說道,「每日裡除了吃,便是睡。偶爾還能看看書,聽聽曲。這樣的日子,不比我在尚書府時,還要清閒幾分?」

  「哼,婦人之見。」君北玄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聲音里的那份凝重,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你現在最好還是乖乖地躺著,別亂動。『逆血散』的藥性,雖然被暫時壓制住了,可它對你身體的損傷,卻並非一日之功便能彌補的。接下來這幾日,你怕是要好生『靜養』了。」

  他特意在「靜養」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沈琉璃知道,他這是在提醒自己,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兩名身著粉色宮裝的侍女,端著早已備好的盥洗用具和一套素雅的宮裝,緩緩地走了進來。

  她們的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動作更是如同被設定好了程序的木偶,一絲不苟,毫釐不差。

  「給太子妃請安。」

  她們對著床榻的方向,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福。

  沈琉璃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們,為自己梳洗,更衣。

  那副模樣,像一個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稜角,徹底認命了的木偶。

  「看到了嗎?」君北玄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左邊那個,是皇后的人。你看她的耳垂,雖然戴著宮中統一配發的珍珠耳墜,可耳洞的周圍,卻有一圈,極其細微的紅痕。那是因為,她常年佩戴的,是一種由南疆特有的『紅玉』所製成的耳環。而這種紅玉,只有皇后謝氏的娘家,才有門路能弄得到。」

  「至於右邊那個嘛……」他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譏諷,「你看她為你梳頭時,那雙手的姿勢。雖然極力模仿宮中嬤嬤的手法,可她的小指,卻會下意識地,微微翹起。這是,常年習武之人才會有的習慣。」

  「她,是君懷瑾的人。」

  君北玄的這番話,如同一幅畫卷,在沈琉璃的面前緩緩展開。

  「從現在起,」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準備好,打一場真正的硬仗吧。」

  ……

  接下來的幾日,沈琉璃將君北玄,教給她的那套,在絕境中搜集情報的法子,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演練著。

  她學會了,從每日送來的餐食規格,來判斷皇后今日的心情。

  若是四菜一湯,那便說明,皇后今日,心情尚可。

  若是六菜兩湯,那便說明,皇后今日,必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她甚至還學會了,從庭院中,那些灑掃宮女的閒聊中,來拼湊出整個東宮,各方勢力的關係網。

  誰與誰交好,誰與誰有隙,誰又在哪一日,得了太子殿下的「恩寵」。

  這些,看似是上不得台面的婦人長舌,可在君北玄的「翻譯」下,卻都變成了,能決定一場戰爭勝負的關鍵情報!

  「你聽,」這日午後,君北玄的聲音,忽然在她腦海中響起,「外面那兩個,又在嚼舌根了。」

  沈琉璃將心神沉下,果然聽到,院外那兩個,負責灑掃的小宮女,正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

  「哎,你聽說了嗎?昨夜,趙良娣的宮裡,又傳出動靜了。」

  「誰不知道啊!聽說,太子殿下又賞了她一對,南海進貢的夜明珠呢!那珠子,據說比鴿子蛋還大,夜裡能將整個寢殿都給照得亮如白晝!」

  「可不是嘛!要我說啊,這東宮內,最得寵的還得是這位趙良娣。你看看咱們這位太子妃,雖然名分上是主子,可自打大婚那日「病倒」之後,殿下可就再也沒踏入過咱們這靜月軒半步了。」

  「噓——!你不要命啦?!這話要是被李嬤嬤聽見了,非得拔了你的舌頭不可!」

  「怕什麼?天高皇帝遠的,她還能聽得見不成?」

  「那可說不定……」

  那兩個小宮女的閒聊聲,漸漸遠去。

  可她們的話,卻像一顆石子,在沈琉璃的心中,漾開了一圈漣漪。

  「看到了嗎?」君北玄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就是,你未來的戰場。」


  「一座比北境的冰原,還要冷酷百倍的修羅場。」

  「王爺,您就別說風涼話了。」沈琉璃在心裡,苦笑一聲,「您以為,我願意待在這裡嗎?」

  兩名灑掃宮女的閒聊聲,徹底消失在靜月軒的翠竹林深處時,沈琉璃的心,卻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

  趙良娣,夜明珠,太子殿下……

  接下來的數日,沈琉璃依舊是那副「病體未愈,心灰意冷」的模樣。

  她每日裡除了用膳,便是躺在床上,對著一本早已翻爛了的乾國詩集,靜靜地發著呆。那副模樣,像一隻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稜角,徹底認命了的籠中之鳥。

  「不行!」君北玄的聲音,充滿了對她這種消極怠工的不屑,「你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你現在,就像一隻被溫水煮著的青蛙!再不想辦法跳出去,遲早要被活活地困死在這裡!」

  「王爺,您說的輕巧。」沈琉璃在心裡,有氣無力地回應,「我現在,被困在這靜月軒里,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又能如何破局?」

  「哼,婦人之見。」君北玄冷哼一聲,「真正的戰士,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放棄戰鬥的勇氣!你忘了,我們手上還有一張王牌嗎?!」

  「王牌?」

  「沒錯。」君北玄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得意,「你忘了,你那位『好婆婆』,皇后謝氏,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嗎?」

  「她愛美,更愛面子。」沈琉璃緩緩說道。

  「這就對了!」君北玄的聲音,擲地有聲,「而我們手上,恰好有一樣東西,是這世上任何一個愛美的女人,都無法抗拒的!」

  「玉容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