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洞房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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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琉璃緩緩地抬起頭,只見在寢殿的門口,一個身著一身大紅色喜袍的男人,正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她。

  正是太子,君懷瑾!

  他不知何時,已悄然抵達。

  也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那雙眼睛裡,卻不帶任何溫度。

  「愛妃,」他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得,仿佛能將這世間最堅硬的寒冰,都給融化,「看來,你今夜是真的很忙啊。」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地朝著沈琉璃,走了過來。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極穩,極慢。

  那副模樣,不像是一個,前來與自己新婚妻子,共度良宵的丈夫。

  倒更像一個,即將享用自己獵物的獵人。

  「殿下說笑了。」沈琉璃緩緩地站起身,臉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臣妾只是,放心不下春桃的傷勢。」

  「哦?」君懷瑾笑了笑,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丫鬟。

  「一個奴才罷了,死了,便死了。」他緩緩開口,「愛妃又何必,如此傷心?」

  他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進了沈琉璃的心臟!

  「殿下!」她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顫抖。

  「怎麼?」君懷瑾轉過身,看著她,露出了一個困惑的表情,「難道,我說錯了嗎?」

  「還是說,」他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極其危險的光芒,「在愛妃的心裡,一個奴才的命,遠比孤這個夫君,還要重要?」

  他這是在,逼她站隊!

  逼她,在這座吃人的宮牆內,做出第一個殘忍的選擇!

  「臣妾不敢!」沈琉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知道,自己今日若是退了,那她在這座寢殿裡,便再無半分立足之地!

  「殿下明鑑!」她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悲憤,「春桃雖然只是個奴婢,可她,卻是為了護衛皇后娘娘的安危,才身受重傷!她是我東宮的功臣!殿下您怎能,如此寒了忠臣的心?!」

  她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好,好一個『忠臣』。」君懷瑾看著她,竟是氣極反笑。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隻看似柔弱,實則長滿了利爪的小狐狸了。

  「那你倒是跟孤說說,」他緩緩開口,「既然是功臣,那便該賞。」

  「你說,孤該如何賞她,才不算寒了你這位『大功臣』的心啊?」

  他這是在將皮球,又給踢了回來!

  他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沈琉璃跪在冰冷的金磚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膝蓋處,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知道,自己今日面對的是一個真正的對手。

  一個,遠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更要可怕百倍的對手。

  「怎麼?」君懷瑾看著她,說道,「愛妃是覺得,孤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還是說,」他繼續說道,「在愛妃的心裡,一個奴才的命,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這是要逼著沈琉璃,做出選擇!

  「他娘的!」在沈琉璃的腦海中,君北玄的聲音,充滿了無邊的憤怒,「這個混蛋!他這是在逼你!」

  「王爺,」沈琉璃在心裡,苦笑一聲,「我現在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那也不能任由他,如此羞辱!」君北玄怒道,「不就是一條人命嗎?!他既然想看,那我們便讓他好好看看!」

  「告訴他!」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果決,「春桃護駕有功,理應獎賞!不僅要賞,還要重賞!賞她黃金百兩,良田千畝!賞她一個,連你這個主子,都給不了她的潑天富貴!」

  「王爺……」沈琉璃的心,猛地一顫。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一向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竟會在此刻,說出如此充滿人性的話。

  「你……」

  「你什麼你!」君北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便炸了毛,「本王只是,不想讓你這個蠢女人,在一開始就輸得那麼難看罷了!」


  「你別忘了,」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你現在,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

  「更是,我君北玄的臉!」

  ……

  沈琉璃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早已被淚水模糊的眼眸,在這一刻,重新變得清亮!

  她看著君懷瑾,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殿下,」她輕聲說道,「您說得對,功臣理應重賞。」

  「哦?」君懷瑾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饒有興致的表情。

  「臣妾以為,」沈琉璃緩緩說道,「春桃雖然只是個奴婢,可她卻用自己的性命,護衛了中宮的威嚴,保全了皇家的顏面。此等忠義,早已超越了她的身份。」

  「所以,」她看著他,說道,「臣妾懇請殿下恩准,收春桃為義妹!」

  「賜她沈氏之姓,錄入我尚書府的宗祠!」

  「從此以後,她不再是奴,而是我沈琉璃,唯一的親人!」

  「待她傷愈之後,臣妾會親自為她,尋一門好親事。十里紅妝,風風光光地將她嫁出去!」

  「讓她,也嘗一嘗,這世間女子該有的幸福!」

  她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好,好一個『唯一的親人』。」君懷瑾看著她,竟是氣極反笑。

  「愛妃說的是。」他點了點頭,隨即對著門外,淡淡地吩咐道,「來人。」

  「傳孤的令,」他緩緩開口,「春桃護駕有功,忠心可嘉。即刻起,擢升為東宮一等掌事宮女,與常德一同,負責打理東宮內外所有事宜。」

  「另,」他頓了頓,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沈琉璃,「賞黃金百兩,錦緞千匹,上等玉器十箱。」

  「待其傷愈後,便由她親自為你挑選,陪嫁入宮的二十名侍女。」

  他這番話,看似是賞賜,實則卻是惡毒的捧殺!

  他竟是要,將春桃這個,本是忠心耿耿的丫鬟,活活地捧成一個「掌事」!

  他要用這種方式,來離間她們主僕二人的情分!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她沈琉璃的人,到底有多麼地「忠心」!

  「殿下英明。」沈琉璃沒有半分猶豫,對著他再次盈盈一拜。

  ……

  一場無聲的硝煙,就這麼被君懷瑾,輕描淡寫地給化解了。

  他沒有再理會那個,還在昏迷中的春桃,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張,早已被布置得喜氣洋洋的婚床。

  「時辰,不早了。」他看著沈琉璃,笑著說道,「愛妃也該歇息了。」

  他說著,便緩緩地朝著沈琉璃,走了過來。

  沈琉璃的心,猛地一緊!

  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殿下,」她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顫抖,「春桃她……」

  「一個奴才罷了,何必理會。」君懷瑾打斷了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般溫和。

  「殿下!」

  ……

  寢殿內,紅燭高照,帳暖如春。

  可沈琉璃卻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座冰窖裡面。

  君懷瑾一句「何必理會」,如同一盆冰水,將她心中最後的那點僥倖,都給澆得乾乾淨淨。

  她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夫君,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逼近了過來。

  「殿下!」

  沈琉璃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再無退路。

  「怎麼?」君懷瑾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個「困惑」的表情,「愛妃這是,在怕孤嗎?」

  「臣妾不敢。」沈琉璃低著頭,輕聲說道。

  「不敢?」君懷瑾笑了,他伸出手,輕輕地挑起了她的下巴,逼著她與自己對視,「那你倒是跟孤說說,你為何一進城就要將那支鳴鏑箭,重新射回皇宮啊?」

  「你又為何,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與孤的那些『家人』斗得你死我活呢?」

  「你甚至還敢將孤,也一併算計進去?」

  他每問一句,那隻捏著她下巴的手,便會緊上一分。


  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都給生生地捏碎!

  「哼,」在沈琉璃的腦海中,君北玄的聲音,充滿了無邊的憤怒,「這個混蛋!他竟敢如此對你?!」

  「王爺,」沈琉璃在心裡,苦笑一聲,「我早已是一塊砧板上的魚肉了。」

  「那也不能任由他,如此羞辱!」君北玄怒道,「反擊!立刻反擊!告訴他!你這麼做,就是為了替孤出一口氣!本王倒要看看,他能奈你何?!」

  「王爺,您這不叫反擊,這叫自爆。」沈琉璃在心裡,平靜地回應。

  她緩緩地抬起頭,迎上了君懷瑾的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淒楚的笑容。

  「殿下,」她的聲音里,帶上了委屈,「您真的以為,臣妾是想與您為敵嗎?」

  「哦?」

  「臣妾之所以這麼做,不過是因為,臣女惜命。」沈琉璃的回答,簡單直接,「臣妾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人微言輕。若不能在入宮的第一日,便立下自己的威嚴,那等待著臣妾的,便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臣妾這麼做,不是為了自己。」她看著他,說道,「而是為了,不給殿下您丟臉。」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君懷瑾靜靜地看著她,許久才緩緩地鬆開了那隻,捏著她下巴的手。

  「好,好一個『不給孤丟臉』。」他笑了,那笑容裡帶上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賞。

  他緩緩地轉過身,走到了那張,早已被布置得喜氣洋洋的婚床前。

  「時辰,不早了。」他看著沈琉璃,笑著說道,「愛妃,也該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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