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糧草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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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這道聖旨,如同一陣風,傳遍整個都城時,幾家歡喜,幾家愁。

  三皇子府內,李琰在接到旨意後,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這是父皇給他的考驗,也是他唯一能與二哥,正面抗衡的機會。

  他沒有半分耽擱,當即便召集了所有幕僚,連夜商議起了賑災的對策。

  而二皇子府內,則是一片截然相反的景象。

  李昭坐在書房裡,安靜地品著茶。仿佛,那滔天的洪水和數萬災民的生死,都與他沒有半分關係。

  「殿下,」他的心腹幕僚,忍不住開口勸道,「陛下此次,將糧草轉運這等要職交予您,分明是對您寄予厚望,您為何……」

  「厚望?」李昭笑了笑,他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你看這滿園的梅花,開得如此熱鬧。可又有誰知道,在這片看似純潔的白雪下,埋藏著多少,早已腐爛的枯枝敗葉呢?」

  「父皇他,不是在給孤希望。」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幽冷,「他只是,想借著這場洪水,將我們這些『枯枝敗葉』都給沖刷乾淨罷了。」

  ……

  尚書府,晚晴居。

  當沈琉璃,將宮中的變故,一五一十地告知眾人。

  「他娘的!」顧九將手中的酒葫蘆往桌上重重一放,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悲憤」的表情,「這老皇帝,簡直是豈有此理!他這是把咱們主公當成什麼了?又是尋寶,又是賑災的,真當咱們是給他家打長工的嗎?!」

  「顧先生說的是!」春桃在一旁,也是義憤填膺,「小姐您為了他們家的破事,都累瘦了!他不僅不給您賞賜,還讓您去協助二殿下!這不是把羊往虎口裡送嗎?!」

  「此事,確實棘手。」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風,也難得地開了口,「二皇子李昭,城府極深,行事滴水不漏。主公與他共事,怕是要處處受制。」

  「哼,一群蠢貨。」君北玄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你們只看到了危險,卻沒看到,這危險背後,隱藏的巨大戰機!」

  「王爺?」

  「沈琉璃,你還記得本王跟你說過的話嗎?」君北玄的聲音,擲地有聲,「糧草是軍隊的命脈,也同樣是你們乾國那數萬災民的命脈!皇帝將這個任務交給了李昭,便等於,將一把最鋒利的刀,遞到了他的手上!」

  「可他卻忘了,」君北玄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你這隻小狐狸,最擅長的便是借刀殺人!」

  「王爺,您說得對。」她在心裡,一字一頓地說道,「他不是想看戲嗎?那我們,便為他唱一出,糧草之戰!」

  她站起身,不再有半分猶豫,對著在場的所有人,下達了一連串的指令!

  「忠叔!」

  「老奴在!」

  「立刻!將我們攬月樓帳上所有能動用的資金,都給我調集起來!我要你,在明日天亮之前,將都城內外,所有糧鋪的糧食,都給我買下來!一粒不留!」

  「什麼?!」忠叔和春桃,都驚得當場站了起來!

  「小姐!您瘋了嗎?!那得是多少錢啊!」

  「我沒瘋,國難當頭,糧價必漲。」沈琉璃搖了搖頭,「我們現在買下的不是糧食,是民心!」

  「顧先生!」她的目光,又轉向了那個,還在唉聲嘆氣的酒鬼。

  「在……在呢。」

  「我需要你,連夜趕往災區!」

  「什麼?!」顧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主公,您沒開玩笑吧?小爺我這身子骨,還沒好利索呢!您就讓我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自然知道,你治不了洪水。」沈琉璃繼續說道,「所以,我才更需要你,去那裡,為我散播一場,比洪水還可怕的『瘟疫』。」

  「瘟疫?」

  「沒錯。」沈琉璃點了點頭,「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因為這場洪水,兗州、豫州兩地,早已是瘟疫橫行,民不聊生。而能治這場瘟疫的藥,只有一種。」

  「那便是,由我攬月樓,獨家秘制的『清瘟解毒散』!」

  「陸將軍!」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話不多的男人身上。

  「末將在!」

  「我需要你,帶上狼衛,與張啟年將軍一同,執行一項新的任務。」


  「什麼?!」君北玄在她腦中,第一個提出了反對,「沈琉璃,你瘋了嗎?!張啟年剛剛歸順,忠誠未證,你就要將我們最精銳的力量交給他?而且,眼下二皇子和安王虎視眈眈,你竟要在此刻,將陸風這把最鋒利的尖刀派出去?!」

  「王爺,」沈琉璃在心裡,平靜地回應,「這不叫『冒險』,這叫『物盡其用』。」

  「張啟年執掌京畿衛戍多年,對都城周邊的所有路線都了如指掌。由他規劃路線,由陸將軍的狼衛負責護送,這才是我們能打破封鎖的唯一機會!」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將糧食和顧先生的解藥,都安然無恙地送到災區,送到我表哥的手上!」

  ……

  就在沈琉璃,在尚書府內,緊鑼密鼓地布局的時候。

  千里之外的災區,早已是哀鴻遍野,人間地獄。

  三皇子李琰,在抵達災區的第一時間,便以雷霆之勢,開倉放糧,安撫災民,很快便收攏了民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一張無形的大網,也正在他的背後,悄然張開。

  「殿下,」二皇子李昭的心腹幕僚,看著手中的密信,臉上露出了一個,陰冷的笑容,「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從明日起,所有通往災區的漕運,都將被我們掌控。」

  「那位三殿下,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休想再從南方,運來一粒米!」

  「是嗎?」

  書房內,李昭緩緩地放下手中的書卷。

  「告訴紅夫人,」他緩緩開口,「孤的這份『誠意』,想必她已經看到了。」

  「現在,也該輪到她,為孤送上一份『回禮』了。」

  兗州,臨時搭建的賑災行轅內,燈火通明。

  三皇子李琰正對著一張簡陋的輿圖,眉頭緊鎖。

  他已經整整兩日未曾合眼,眼睛裡,此刻早已布滿了血絲。

  洪水,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可怕。

  三百里長堤的決口,如同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將兗州、豫州兩地,都變成了一片澤國。

  數以萬計的災民,如同無根的浮萍,在刺骨的寒風中瑟瑟發抖,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救援。

  「殿下,您歇會兒吧。」心腹幕僚林大學士將一件厚實的大氅,輕輕地披在了他的身上,「您已經兩日沒合眼了,這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我沒事。」李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只是,糧食還是不夠。」

  這是他眼下,最頭疼的問題。

  他雖然在抵達災區的第一時間,便開倉放糧,暫時穩住了局面。可那點存糧,對於數萬張嗷嗷待哺的嘴巴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而從都城方向運來的糧草,卻不知為何,遲遲未能抵達。他派出去催糧的信使,也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這樣看來,必然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殿下,」林大學士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情,「老臣剛剛得到消息,說二殿下已暗中與『四海商盟』達成了協議。如今,所有通往災區的漕運,都已被他們掌控了。」

  「李昭……」李琰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冰冷的寒光,「我的好二哥,他這是要將我,將這數萬災民的性命,都棄之不顧啊!」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林大學士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絕望,「沒了糧食,我們……」

  就在這主僕二人,都陷入了絕望的時刻。

  行轅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喧譁。

  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

  「殿下!不好了!外面……外面……」

  「何事驚慌?!」李琰低喝一聲。

  「外面,來了一支商隊!」那親衛喘著粗氣,急切地說道,「他們說是奉了尚書府沈大小姐之命,為我們送糧食來了!」

  什麼?!

  李琰和林大學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敢置信!

  他們快步走出營帳,只見在行轅外那片泥濘的空地上,一支由數百輛騾車組成的龐大車隊,竟不知何時,已悄然抵達!

  為首的,正是那個,本該在都城養傷的顧九!

  此刻的他,哪還有半分「神醫」的模樣?

  他身著一身利落的勁裝,臉上還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在他的身後,是同樣身著勁裝的陸風和張啟年!以及,數十名眼神銳利,氣息沉穩的狼衛!

  他們竟真的,用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硬生生地在二皇子的封鎖下,撕開了一道口子!

  顧九跳下馬車,對著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李琰,拱了拱手,「你這位表妹,怕你在這裡餓肚子,特意命我等,為你送了些家鄉的特產來。」

  「你……你們……」李琰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聲音都在發顫,「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山人自有妙計。」顧九得意地挑了挑眉,「二殿下他能封鎖水路,難不成,還能把天也給封了不成?」

  他說著,又指了指身後那些災民。

  「好了,閒話少說,趕緊放糧吧。」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再晚些,這些可憐人,怕是就要真的去見閻王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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