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毒蛇的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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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說笑了。」顧九強作鎮定地乾笑了兩聲,「小道我只是個走方的郎中,如何能知曉這等皇室秘聞?」

  「是嗎?」李昭笑了笑,他將那本《南華醫經》,緩緩地翻開。

  「那依道長之見,」他指著書頁上,一段關於「以毒攻毒」的記載,看似隨意地問道,「這上面所說的,用『雪山玫瑰』為君,『千年火蟾』為臣,再輔以『鳳凰膽』為引,來解『雪山寒蟬』之毒的方子,是真是假呢?」

  顧九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眼前這個二皇子,只覺得他比普渡寺那個,一言不合就下毒的老方丈,還要可怕百倍!

  老方丈是明晃晃的刀,而眼前這個,是藏在錦被裡的毒蛇!

  「殿下……」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顫抖,「您到底想說什麼?」

  「不想說什麼。」李昭緩緩地合上了書,「孤只是,對你有幾分好奇罷了。」

  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顧九的左肩。

  「道長,」他笑著說道,「你肩上的傷,似乎不輕啊。可需要孤,為你傳一位太醫過來?」

  顧九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李昭,深深地一揖到底。

  「大徽王朝,肅王麾下,隨營軍醫,顧九。」

  「見過,乾國二皇子殿下。」

  當顧九那句自報家門的話語,在二皇子的書房內緩緩落下時,李昭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撕下了所有偽裝的「不速之客」,許久,才緩緩地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好,好一個『肅王麾下,隨營軍醫』。」他笑著說道,那語氣,不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秘密,倒像是在欣賞一齣好戲,「顧先生不必多禮,請坐。」

  他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讓顧九的心,沉入了更深的谷底。

  自己今夜面對的是一個真正的怪物,一個早已將所有人的心思,都算計到了骨子裡的怪物。

  「他娘的……」顧九在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乾國的皇子,怎麼一個比一個變態?大的那個是瘋狗,逮誰咬誰。這個小的是毒蛇,不咬人,但能把你活活給纏死。跟他們比起來,我們家王爺,簡直純良得像只小白兔。」

  他沒有再坐下,只是警惕地看著李昭,沉聲說道:「殿下既然早已知曉在下的身份,又何必再多此一舉,演這齣戲呢?您到底想做什麼?」

  「不想做什麼。」李昭緩緩地走到書案前,將那本《南華醫經》,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書架上,「孤只是,對先生背後的那位『主公』,有幾分好奇罷了。」

  「一個能讓肅王麾下最得力的軍醫和最精銳的統領,都甘願為其效命的女子;一個能在靖王叔的眼皮子底下,將我大哥,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子。」他轉過身,看著顧九,笑著說道,「顧先生,你不覺得,這樣的人很有趣嗎?」

  顧九心中一驚,他不僅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甚至連陸風的存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殿下過獎了。」顧九強作鎮定地乾笑了兩聲,「我家主公,不過是一介女流,當不得殿下如此謬讚。」

  「是嗎?」李昭笑了笑,他走到顧九的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不經意」地拂過了顧九的左肩。

  「嘶——!」

  顧九的身體,猛地一顫,倒吸了一口冷氣。

  「看來,先生的傷,確實不輕啊。」李昭收回手,關切的說道,「普渡寺那些僧兵,下手還是這麼不知輕重。不過,孤倒是有些好奇,先生中的似乎並非箭傷吧?」

  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顧九早已毫無血色的臉:「那朵開在施主眉心的『黑蓮』,想必滋味很不好受吧?」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顧九的腦海中炸響!

  他……他竟然連「黑蓮佛印」都知道?!

  「你……你到底是誰?!」顧九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我是誰不重要。」李昭緩緩地走回書案後坐下,「重要的是,我知道你需要什麼。」

  他從書案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個用白玉雕琢而成的小瓶,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這裡面,是『鳳凰膽』的粉末。」他緩緩說道,「雖然只有一錢,不足以根除那個孩子體內的寒毒,卻也足以,為他續上三個月的性命。」

  「至於先生你嘛……」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顧九的身上,「孤雖然沒有『黑煉蓮佛印』的解藥,卻也知道,此毒需以至陽之物壓制。孤府中,恰好藏有幾壇,前朝『蘭陵坊』釀造的,三十年陳釀『醉生夢死』。」

  「此酒,以地火之精釀造,性屬極陽,每日飲上一杯,雖不能解毒,卻也能讓先生,暫時壓制住體內的毒性,多活個一年半載,不成問題。」

  鳳凰膽!

  醉生夢死!

  這兩個,本該是他們費盡心機,都求而不得的東西,此刻竟被這個男人,如此輕描淡寫地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顧九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殿下,」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您到底想做什麼?」

  「不想做什麼。」李昭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屬於勝利者的笑容,「孤只是,想跟你們家主公,交個朋友罷了。」

  「一個能為彼此,都帶來好處的朋友。」

  他說著,便將那張「悅來客棧」的縱火路線路圖,從醫經的夾層中,抽了出來。

  「這張圖,畫得不錯。」他將圖紙,在顧九的面前,緩緩展開,「只是,光有這張圖,還不夠。」

  「孤知道,你們手上還握著一張,比這張圖更有分量的王牌。」

  他看著顧九,繼續說道:「孤要的,是他身後那三千私兵的全部罪證。」

  ……

  半個時辰後,當顧九失魂落魄地,從二皇子府的書房走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他的手上,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食盒。食盒裡,是一小瓶「鳳凰膽」的粉末,以及三壇絕世佳釀。

  而他的心中,卻比任何時候,都更要沉重。

  他知道,自己今夜,與魔鬼定下了一個盟約。

  「怎麼?被嚇傻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從他身旁,那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馬車裡傳來。

  車簾掀開,露出的,竟是陸風那張冰山臉。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顧九看著他,目瞪口呆。

  「主公不放心你。」陸風的回答,簡單直接,「她讓我在這裡,接應你。」

  「接應我?」顧九自嘲地笑了笑,「我看,是來給我收屍的吧?」

  他將手中的食盒,遞了過去。

  「走吧,回去。」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我們這位主公,怕是要有大麻煩了。」

  ……

  當沈琉璃,從顧九的口中,聽完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交鋒後,她沒有半分意外。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桌上那瓶,足以決定張家公子生死的「鳳凰膽」,許久,才緩緩地開了口。

  「他要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三天後。」顧九的回答,充滿了凝重,「三天後,是陛下一年一度,前往『太廟』祭祖的日子。屆時,都城內大半的禁軍,都會隨駕護衛,城中守備,最為鬆懈。」

  「他說,那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最好時機?」君北玄在她腦中,冷笑一聲,「那也是他,將我們所有人,都一網打盡的最好時機!」

  「沒錯。」沈琉璃點了點頭,「他這是在逼我們,去當那隻,替他火中取栗的貓。」

  「那我們……」

  「這隻貓,我們當了。」沈琉璃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決然。

  她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在那座,代表著「大皇子府」的標記上,重重一點!

  「傳我的令!」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三天後,我們不僅要將大皇子,連根拔起!」

  「我還要讓那位,自以為是『黃雀』的二殿下,清清楚楚地看到!」

  「有時候,貓也是會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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