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偽造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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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北境軍隊送禮?」春桃的腦子,第一個轉不過彎來,「他這是什麼意思?想收買人心嗎?」

  「哼,黃鼠狼給雞拜年。」顧九撇了撇嘴,一針見血地說道,「他那點東西,連給北境三十萬大軍塞牙縫都不夠,不過是演給天下人看的一場戲罷了。沽名釣譽,蠢得可笑。」

  「蠢嗎?」沈琉璃的眉頭,卻緊緊地鎖了起來,「我倒覺得,這一招高明得很。」

  她走到輿圖前,看著那代表著乾國和徽國的版圖,輕聲分析道:「他這一手,不僅能瞬間為他在民間,贏得『胸懷天下』的美名,更能不動聲色地向所有人,尤其是向父皇傳遞一個信息——他李裕,與北境的軍隊『有聯繫』。」

  「有聯繫?」

  「沒錯。」沈琉璃點了點頭,「這是一種政治姿態,他在為之後更惡毒的後手做鋪墊。」

  「那第二件事呢?」她看向忠叔。

  忠叔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就在昨夜,」他壓低聲音道,「四海珍寶閣的劉掌柜,傳來一個消息。大皇子的信使,於昨夜三更,從後門出發,直奔東邊的通州港。看那架勢,似乎是要通過海路,前往一個很遠的地方。」

  公開送禮,暗中送信。

  這兩件看似毫無關聯,甚至有些自相矛盾的事情,讓整個望月台,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中。

  大皇子李裕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沈琉璃的腦海中,響起了君北玄的聲音!

  「不好!」

  「王爺?」

  「本王明白了!」君北玄焦急地說道,「本王終於明白,他們到底想做什麼了!」

  「沈琉璃,你錯了!」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李裕不是在演戲!他是在為『栽贓』,製造最完美的背景!」

  「那個信使,他要去的目的地,根本不是什麼南洋小國!而是大徽王朝的上京!」

  「而他手上,帶去的『禮物』,必然是那塊,從井底撈出來的狼衛令牌!」

  「他要將這份『證據』,親手交到一個人手上!」

  「大徽太子,君懷瑾!」

  君北玄的聲音,精準地剖析著這個惡毒的計謀!

  「他公開向北境送禮,是在告訴所有人,他李裕『關心』北境,與北境『有聯繫』!這樣一來,他之後拿出任何與北境有關的『證據』,都不會顯得突兀!」

  「而那塊狼衛令牌,就是他送給君懷瑾的,一把足以殺死我們所有人的刀!」

  「他這是在用一種最惡毒的方式,告訴君懷瑾:你這個還未過門的太子妃,正與你那位戍守北境的七弟,暗通款曲,意圖不明!」

  「他這是……一石三鳥!」

  君北玄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

  「第一,殺你沈琉璃!任何一個儲君,都絕不可能容忍自己的枕邊人,與自己最大的政敵有染!君懷瑾生性多疑,他一旦收到這份『證據』,無論真假,你都將死無葬身之地!這是誅心之計!」

  「第二,殺你表哥李琰!一旦你『通敵叛國』的罪名坐實,那麼與你關係最密切的三皇子,自然也難逃干係!這是連坐之計!」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招,」君北玄的聲音里,帶上了無邊的恨意,「他要殺的,是我君北玄!」

  「他要讓整個大徽朝堂都相信,我君北玄,在乾國,找到了你這個新的盟友!我們意圖裡應外合,顛覆皇權!到那時,父皇為了穩固太子之位,為了大徽的安寧,必然會下令,將我北境大軍,連同所有與我有關的人,盡數清洗!」

  「這是……絕戶之計!」

  君北玄的分析,讓在場所有人,如墜冰窟!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所沾沾自喜的計謀,與眼前這個惡毒的陰謀相比,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

  「私兵」的罪名,固然可怕。

  可與「通敵叛國,意圖謀逆」這頂足以壓垮兩個王朝的帽子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春桃早已是面無人色,聲音都在發顫。

  是啊,怎麼辦?他們陷入了一個更加致命的困境。

  信使已經出發,他們必須攔截。


  可若是直接派陸風去殺人滅口,一旦失手,反而會更加坐實他們的罪名!

  在這巨大的壓力下,沈琉璃的俏臉,也終於變得慘白。但她的眼睛,卻在這一刻,亮得驚人!

  「既然,他想讓我們死。」

  她看著輿圖上,那條從京城,通往東邊港口的路線,緩緩說道。

  「那我們就送他一份,更大的『禮』!」

  她猛地轉過身,看向了陸風。

  「陸將軍,」她的聲音不大,「我需要你,立刻追上那個信使。」

  「但,不是殺他。而是要在他抵達大徽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的那封信……」

  「換成我們寫的!」

  沈琉璃這句近乎瘋狂的話語,讓整個望月台瞬間陷入了寂靜。

  換信?

  春桃和忠叔面面相覷,他們完全無法理解自家小姐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追上皇子派出的信使,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的信給換掉?

  這……已經不是話本子裡的故事了,這簡直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陸風作為一名頂尖的武將,瞬間判斷出了這個任務的難度係數,九死一生。

  而剛剛才緩過一口氣的顧九,則直接翻了個白眼,默默地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壓驚。

  「簡直胡鬧!」

  第一個提出反對的,是在沈琉璃腦海中的君北玄。

  「沈琉璃,你當這是兒戲嗎?!」

  他接連拋出了一連串致命的問題。

  「信使走的是官道還是海路?他每日行程幾許,何時何地換馬歇腳?信件藏於何處?」

  「最重要的是,皇室的密信,必然有太子府特製的火漆和印記,你如何偽造?這其中任何一環出錯,陸風他們都將有去無回!」

  這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對一個計劃進行的最專業的評估。

  面對這一連串的質問,沈琉璃並未慌亂。

  她緩緩地走到那張巨大的輿圖前,指尖在上面那條從都城通往通州港的紅色路線上,緩緩划過。

  「王爺,您問的這些問題,我都想過。」她的聲音平靜,「劉掌柜的情報里提到,大皇子府的馬車,昨夜三更出城,走的是最快的官道。按照最優的換馬速度,每日可行三百里,不出五日,便可抵達通州港。而這條官道上,每隔八十里,便有一處官驛,那是信使唯一的補給點。」

  她抬起頭,迎著眾人的目光,繼續說道:「至於火漆和印記,您說的沒錯,我確實無法偽造。所以,我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不是『偽造』。」

  「而是『替換』。」

  ……

  計劃的核心,從「如何攔截」變成了「如何寫一封以假亂真的信」。

  「這有何難?」顧九一邊給自己肩上的傷口換藥,一邊有氣無力地提出自己的餿主意,「要我說,什麼都別寫,直接在信紙上畫只大王八,旁邊再寫上君懷瑾的名字,簡單明了,保證把他氣個半死。」

  「顧先生!」春桃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她正手忙腳亂地幫沈琉璃研著墨,聽到這話,氣得小臉通紅,「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開玩笑!」

  「小丫頭,你懂什麼?」顧九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反駁,「這叫心理戰術!有時候,最粗鄙的羞辱,遠比最精妙的計謀,更能讓一個養尊處優的太子爺方寸大亂!」

  沈琉璃沒有理會這兩個活寶,她看向了自己胸前的那枚孤狼墜。

  「王爺,」她在心裡,輕聲問道,「接下來,要看您的了。」

  「哼,總算知道請教本王了?」君北玄雖然嘴上傲嬌,但聲音卻變得無比專注,「你可有把握模仿李裕的筆跡?」

  「有。」沈琉璃的回答很肯定,「為了備嫁,父親曾讓我臨摹過乾國所有皇子的字跡,以備不時之需。李裕的字外表溫潤,實則鋒芒內斂,學他的人不少,但能得其精髓的不多。」

  「很好。」君北玄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滿意,「字跡是皮囊,內容才是靈魂。這封信的靈魂,必須由本王來注入。要讓君懷瑾相信,這確實是出自一個對他一知半解的乾國皇子之手。」

  「筆墨伺候!」

  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望月台內,只剩下沈琉璃筆尖划過紙張時的「沙沙」聲。

  「開頭,不必過於親近,但要顯得消息靈通。」君北玄的聲音變得深沉,「就提一句,『聽聞殿下近日為北境互市之事操勞,龍體欠安,竟未能出席宮中壽宴,孤心甚憂之』。」

  「君懷瑾上個月提出的那個增加關稅的蠢主意,被父皇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駁了回來,此事讓他顏面盡失,只能稱病不出。你這麼寫,等於是在提醒他,他不僅在朝堂上輸了,連身體也不行。」

  「正文,要先吹捧他一番。」君北玄的語氣帶上了幾分譏諷,「就說『久聞殿下用兵如神,三年前兵不血刃便平定南蠻水匪之亂,孤在乾國亦是欽佩不已』。」

  「君懷瑾當年平定水匪,用的是水淹七軍之策,看似大勝,實則淹沒良田萬頃,致使數萬災民流離失所,至今仍是父皇心中的一根刺。你用此事誇他,等於是在他傷口上撒鹽。」

  君北玄口述的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踩在了大徽太子的痛處上。那些看似是吹捧和示好的話語,在君懷瑾眼中,都將變成最惡毒的嘲諷。

  一旁的陸風和顧九聽得心驚肉跳,他們這才明白,自己這位王爺對大徽王朝內部的了解,是何等恐怖!

  「信的落款,就署『乾國李裕』。」君北玄繼續指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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