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工坊圍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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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襲了!」

  那護衛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出的三個字,如同一盆冰水,將房間中剛剛開始的談話打斷。

  「什麼?!」春桃第一個失聲驚叫,她一把抓住那護衛的胳膊,急切地問道,「你說清楚!工坊怎麼了?忠叔呢?!」

  那護衛滿臉是血,嘴唇哆哆嗦嗦,眼中充滿了恐懼:「是殺手!臉上戴著鬼臉面具的殺手!他們見人就殺!我們的人快頂不住了!忠叔他為了能讓我出來,還在裡面死死地頂著!」

  「是你們乾國的鬼臉十三鷹!」君北玄的聲音,在她腦海中變得冰冷如鐵,充滿了滔天的殺意,「又是他們!好一個大皇子,好一個李裕!他這是要趕盡殺絕!」

  沈琉璃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所有的心血都繫於那座小小的工坊!

  那裡,不僅有「玉容膏」的配方,更有幾十個對她忠心耿耿、手無寸鐵的女工!

  一旦那裡被毀……

  沈琉璃沒有再理會春桃,而是衝著門外,高聲喊道,「傳我的令!召集『攬月樓』所有護衛!備馬!我們現在就去工坊!」

  這是她最本能的反應,集結兵力,馳援前線!

  然而,她話音剛落,一個充滿了譏諷的聲音,便在她腦海中毫不留情地響了起來。

  「停下,你這個愚蠢的女人。」

  是君北玄。

  「你要帶你那十幾名,連血都沒見過的『家丁』,去衝擊一個由職業殺手組成的包圍圈?」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你那不叫『救援』,那叫『添油』。你是在派他們去送死,也是在讓你自己,去送死。」

  「那我該怎麼辦?!」沈琉璃在心裡,焦急地嘶吼,「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嗎?!」

  「你不是一個人。」君北玄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忘了,你的面前還站著一頭『狼』嗎?」

  沈琉璃猛地一顫,她抬起頭,看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陸風。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的慌亂,此刻,她必須將「指揮權」交給那個真正懂得戰爭的人。

  她看著陸風,整個人的氣場,在這一瞬間悄然改變。

  她原本清澈的眼眸,變得深邃、冰冷;她的聲音,也失去的原本的清脆,變得低沉而又充滿了力量。

  「陸風。」

  聽到這個聲音,陸風的身形,猛地一震!他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那張臉是陌生的,可那眼神,那語氣,那股發號施令時獨有的氣勢……

  是王爺!是他的王爺!

  「城郊工坊遇襲。」沈琉璃用最簡潔的話語,下達著指令,「我命你率麾下『狼衛』執行『清剿』任務。」

  「第一,救人!我要忠叔,以及工坊里的每一個人,都安然無恙!」

  「第二,」她的眼中,寒光閃過,「我要活口!在保證我方人員安全的前提下,給我留下至少一個能說話的人!我要知道,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膽子!」

  這一刻,陸風只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風雪交加的北境帥帳之中。眼前站著的,不再是什麼沈家大小姐,而是他那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不敗戰神!

  主君,他真的「活」過來了!

  陸風的所有困惑,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戰意!

  他猛地一錘胸口,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句,他已經忍了太久太久的話:

  「是!王爺!」

  陸風不再有絲毫猶豫,他重重一抱拳,隨即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一般,從三樓的窗戶直接躍了出去,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密室內的氣氛,依舊緊繃得如同弓弦。

  「小姐……」春桃看著自家小姐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顫抖著問道,「這個人是誰啊?還有您剛才給我的感覺,好陌生,好嚇人啊……」

  沈琉璃看著她,眼中冰冷的威嚴緩緩褪去。

  「春桃,」她輕聲說道,「他是朋友!是能保護我們的朋友,這就夠了!」

  她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立刻轉身,對著門外下達了第二道指令。

  「備馬!我們也去工坊!」


  「小姐,不可啊!」春桃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拉住她,「外面太危險了!您現在過去,豈不是……」

  「陸風將軍,是去衝鋒陷陣的『利劍』,而我是他們的主公。」沈琉璃搖了搖頭,眼中是一種春桃從未見過的決然,「我的『士兵』正在前線流血,我的『家人』正身陷險境。我絕不能,在自己的家人,最需要的時候缺席。」

  君北玄在她腦中,聽著這番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看著這個在危機中爆發出驚人能量的少女。他發現,她所理解的「為帥之道」,與他所信奉的「兵法」,雖截然不同,卻同樣擁有著能凝聚人心的力量。

  ……

  城郊工坊,已然化作了一片人間地獄。

  院牆內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

  「頂住!都給我頂住!弓箭手!放箭!」

  忠叔揮舞著手中的朴刀,聲嘶力竭地吼著。他的身上早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他身後,那十二名由「威遠鏢局」請來的精銳鏢師和工坊原有的護衛,此刻已經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也都個個帶傷,他們背靠著主屋的大門,組成了一個簡陋的防禦陣型,進行著最後的抵抗。

  而在他們面前,則是二十幾名身著黑衣,臉上戴著青銅鬼臉面具的殺手!

  他們,正是「鬼臉十三鷹」!

  他們的刀很快,他們的配合很默契。他們的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工坊的護衛們,雖然都是鏢局的精銳,但在這些專職殺人的「鬼臉」面前,顯得是那麼捉襟見肘。

  「老傢伙,投降吧!」為首的鬼老大,一腳踹飛一名護衛,將手中的鋼刀指向忠叔,獰笑道,「我家主子說了,只要你們交出『玉容膏』的方子和你們這裡的管事。我可以,饒你們一條狗命!」

  「我呸!」忠叔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想要方子?就從我這把老骨頭上踩過去!」

  「很好。」鬼老大點了點頭,「我成全你的忠義!」

  他說著,便舉起了手中的鋼刀,帶著一股腥風,朝著忠叔狠狠地劈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聲尖銳的、幾乎撕裂了空氣的破風聲,從屋外閃電般地傳來!

  一支通體漆黑的狼牙箭,竟以後發先至之勢,精準無比地射中了鬼老大持刀的手腕!

  「啊——!」

  鬼老大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鋼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只見在那片火光的映照下,院牆上不知何時,竟已悄無聲息地站著十幾道黑色的身影。

  他們個個身著夜行衣,臉上帶著猙獰的惡狼面具,身上散發著鐵血的煞氣!

  他們,就如同從地獄裡走出來的幽靈軍團!

  為首的,正是陸風。

  「奉主公之命。」他用一種平淡的語氣,緩緩開口,「前來清掃垃圾。」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十幾名「狼衛」,便從牆頭上一躍而下!

  一場「屠殺」,開始了。

  如果說,「鬼臉十三鷹」是兇殘的餓狼。

  那麼,「狼衛」就是訓練有素的虎群!

  他們的配合,精妙到了極致;他們的刀,快到了極致;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殺戮的美感。

  之前還不可一世的「鬼臉十三鷹」,在他們面前竟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沒有。

  一個照面,便有三名鬼臉被瞬間封喉,悄無聲息地倒下。

  鬼老大見狀,肝膽俱裂,他知道自己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撤!快撤!」他嘶聲力竭地吼道,自己則第一個,轉身就想逃跑。

  「想走?」

  陸風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鬼老大隻覺得後頸一涼,隨即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他整個人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地扔回了戰場之中!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所有的慘叫聲已盡數停止。


  整個院子,除了那十幾道黑色的身影,再無一個站著的活口。

  忠叔和剩下的工人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渾身冰冷。

  陸風緩緩地收起了手中的長刀,走到那個如同死狗一般癱在地上的鬼老大面前,確認他還有一口氣後便不再理會。

  他一步一步走過滿地的屍體,來到了工坊的大門口,靜靜地等待著。

  片刻之後,一輛馬車在尚書府護衛的簇擁下疾馳而來。

  車簾掀開,走下來的正是臉色煞白的沈琉璃。

  工坊庭院內,血腥味與草木燒焦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在冰冷的夜風中瀰漫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春桃扶著一旁的柱子,看著滿地的屍骸,早已嚇得雙腿發軟,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將晚飯都吐了出來。忠叔也同樣面色慘白,他指揮著那些倖存的護衛和工人們,清理著這片狼藉的「戰場」。

  沈琉璃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嘴唇緊緊地抿著。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面對死亡。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仿佛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感到陣陣窒息。

  她終於明白,君北玄口中的「戰爭」,究竟是什麼樣子。那不是朝堂上的唇槍舌劍,不是後宅里的陰謀算計,而是實實在在的生命的消逝。

  陸風,這位不速之客,在將那個半死不活的鬼老大,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到沈琉璃面前後,便如同一尊雕塑,沉默地站在了一旁。

  他的目光,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落在了沈琉璃胸前的【孤狼墜】上。他的眼神極其複雜,有激動,有悲痛,他想知道真相!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沈琉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的情緒。

  她對忠叔吩咐道:「忠叔,將所有受傷的弟兄都安置好,請城裡最好的大夫來!所有撫恤都按最高規格的三倍發放!」

  「是,小姐。」忠叔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春桃,」她又看向早已嚇傻了的丫鬟,「你帶人守住院子,從現在起,這裡發生的一切,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

  「是……」春桃顫抖著應道。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陸風身上。

  「陸將軍,」她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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