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毒的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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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叔,」她對著車外,輕聲吩咐道,「傳我的話給『四海珍寶閣』的劉掌柜。」

  「就說,一個月後,我們將舉行第二場『玉容膏』拍賣會。這一次,不僅有玉容膏,我們還將推出一款全新的『玉容精華露』。」

  「我要讓整個京城的女人,再一次,為之瘋狂。」

  她要用敵人最看不起的「玩意兒」,來積攢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力量!

  沈琉璃要舉辦第二場拍賣會的消息,如同一顆巨石,再次砸進了京城的社交圈。

  而那款據說效果比「玉容膏」還要強的「玉容精華露」,更是像一劑最猛烈的春藥,讓全城的貴婦們,徹底陷入了瘋狂。

  上一次,她們爭的是「臉面」;而這一次,她們爭的,是「不老」的傳說。

  四海珍寶閣的門檻,再一次被踏破。無數的金銀,被提前送到了劉掌柜的帳上,只為了能預定一個能參與競價的席位。

  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一種對「美」的期待之中。

  然而,在這片繁華的背後,一個惡毒的陰謀也正在悄然醞釀。

  大皇子府,書房內。

  禮部侍郎蘇振,正一臉諂媚地,對大皇子李裕匯報著什麼。

  「殿下,您這招『釜底抽薪』,實在是高!」蘇振的臉上,充滿了陰狠,「那沈琉璃自以為聰明,想用這小女人的玩意兒來斂財。她卻不知,捧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會越慘!」

  李裕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臉上掛著智珠在握的笑容。

  「一個小丫頭,就算有幾分小聰明,又怎能與孤斗?」他淡淡地說道,「她以為,她贏了冬獵那一局?可笑!真正的殺招,現在才剛剛開始。」

  「都安排好了嗎?」他問道。

  「回殿下,都安排好了。」蘇振連忙躬身道,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微臣去『探望』了一下,我們那位因為『玉容膏』而生意慘澹的的錢夫人。」

  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微臣給了她一個選擇,要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百年老店倒閉;要麼,就替我們辦好這件事。微臣承諾她,事成之後,不僅會扶持她的『百花閣』東山再起,更會讓她成為京城唯一的『美妝』皇商。」

  「很好。」李裕滿意地點了點頭,「讓她們女人去斗女人,我們只需要在背後,看著她們自相殘殺就好。」

  蘇振繼續匯報導:「錢夫人已經動手了,她通過我們提供的渠道,高價回購了五盒玉容膏,並已將淬了毒的膏體,交給了城南『怡紅院』的老鴇和幾個我們選好的破落家庭的小姐。」

  「記住,毒要下得隱秘,要下得恰到好處,既要讓她們的臉潰爛得足夠嚇人,又不能真的要了她們的命。孤要的不是幾條人命,而是要讓『玉容膏』和『天下第一毒』這個名號,永遠地綁在一起!」李裕叮囑道。

  「殿下放心,微臣已經將您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傳達給了錢夫人。她辦事,您放心!」蘇振的臉上,露出了毒蛇般的笑容。

  他知道,只要這個計劃成功,沈琉璃這個小賤人,連同她背後那個三皇子,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又是一個月後。

  第二場拍賣會,在萬眾期待中,盛大開幕。

  其火爆程度,比第一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尤其是那作為壓軸品出現的三瓶「玉容精華露」,更是引發了天價的爭奪。最終,每一瓶,都以不低於八千兩白銀的價格,被幾位最頂級的權貴夫人,收入囊中。

  沈琉璃的財富,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累積著。而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這種成功的喜悅中,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毫無察覺。

  拍賣會結束後的第三天。

  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玉容膏,是毒藥!」

  城南最大的青樓「怡紅院」中,以花魁紅玉為首的七八名當紅姑娘,在一夜之間,臉上都出現了極其恐怖的紅色膿瘡。整個臉,幾乎完全潰爛,面目全非!

  緊接著,又有好幾位家道中落的貴族小姐,也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她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通過各種渠道,高價購得,並使用了「玉容膏」!

  一時間,全城譁然!

  那些曾為「玉容膏」一擲千金的貴婦們,人人自危,紛紛將家中私藏的神膏,視為蛇蠍,避之不及。


  「玉容膏」這三個字,從人人追捧的「神物」,瞬間變成了人人談之色變的「毒藥」!

  而就在輿論發酵到頂點的時刻,蘇振聯合了十幾位御史,再次上奏!

  他們以「奸商謀財害命,動搖京城安穩」為由,強烈要求皇帝,徹查此事!

  這一次,他們有「人證」,有「物證」,聲勢浩大,無可辯駁!

  皇帝龍顏大怒,當即下旨,命京兆府、大理寺、御史台,三司會審。並下令,立刻查封「四海珍寶閣」中所有與「玉容膏」相關的帳目!

  一場針對沈琉璃商業帝國的圍剿,正式展開!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春桃連滾帶爬地衝進晚晴居,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官府的人來了,把『四海珍寶閣』給封了,還要來我們府里,說是要傳喚您去三司會審!」

  晚晴居內,一片死寂。

  忠叔等一眾心腹,也都聚集在此,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唯有沈琉璃,依舊靜靜地坐在窗前,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沏了一杯茶。

  她的手,很穩,穩得,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這麼快,就圖窮匕見了。」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輕聲說道,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本王早就說過,商場,就是沒有硝煙的戰場。」君北玄在她腦中,冷冷地說道,「你的敵人,比你想像的要狠得多,她們不僅要你的錢,更要你的命。」

  「我知道。」沈琉璃點了點頭,「這一局,確實是我輸了,我低估了大皇子李裕的狠毒。」

  「現在說這些,還有何用?」君北玄的語氣,充滿了軍人特有的冷靜,「事已至此,你打算如何應對?是棄車保帥,還是你有更好的辦法?」

  「不。」沈琉璃搖了搖頭,「我從不習慣把自己的責任,推到別人頭上。」

  她站起身,看著窗外那些已經將尚書府隱隱包圍起來的官差,緩緩的說道:「他們不是想審我嗎,不是想看我身敗名裂嗎?」

  「那我就給他們這個機會。」

  「你要親自去?」君北玄的聲音充滿了震驚,「你瘋了?現在所有的人證物證,都對你極為不利。你一旦去了,就等於是自投羅網,他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將你屈打成招,將這樁案子,辦成鐵案!」

  「那又如何?」沈琉璃反問道,臉上竟露出了笑容。

  「君北玄,我問你,一個案子,在什麼時候,最引人注目?」

  「自然是,審判之時。」

  「沒錯。」沈琉璃點了點頭,「他們為我搭了這麼大一個戲台,請了全天下的百姓來當觀眾。我若是不親自上台,去唱一出大戲,豈不是太辜負他們這份苦心了?」

  她轉頭,對早已嚇傻了的春桃,下達了一連串的指令。

  「春桃,去,把我那件由大徽皇后親賜的宮裝,給我拿出來。」

  「再去,將我們的『玉容膏』,取十瓶來。」

  「最後,」她的眼中,閃爍著慧黠的光芒,「你附耳過來,我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半個時辰後,尚書府大門,緩緩打開。

  沈琉璃身著華麗的宮裝,面容平靜,儀態萬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輛由大理寺派來的馬車。

  她沒有反抗,沒有掙扎,甚至沒有任何恐懼。

  她的臉上,反而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然。

  她知道,這是她人生中最危險的一場豪賭。

  賭輸了,萬劫不復。

  賭贏了,她將一步登天,徹底封神!

  大理寺公堂,今日門前,人聲鼎沸。

  與尋常案件不同,今日這場審判,因牽涉到大徽未來的太子妃和轟動全城的「玉容膏」,特許了百姓堂外旁聽。

  堂上,三司主審官——大理寺卿、刑部侍郎、御史中丞,皆是面色凝重,正襟危坐。而真正的「主審官」,則是坐在他們身旁,一臉「義憤填膺」的禮部侍郎,蘇振。

  堂下,跪著七八名用面紗遮著臉,不時發出嗚咽之聲的「受害者」。

  當沈琉璃身著華麗宮裝,從容不迫地走進公堂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沒有絲毫狼狽,反而像一位即將登台的伶人,臉上帶著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大膽沈琉璃!」刑部侍郎驚堂木一拍,厲聲喝道,「你可知罪?」

  「不知。」沈琉璃微微一笑,答得雲淡風輕。

  「放肆!」刑部侍郎大怒,「現有受害者數人,皆因使用你那『玉容膏』而容顏盡毀,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他說著,便讓那幾位「受害者」摘下了面紗。

  「嘶——」

  堂外,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只見那幾張臉上,布滿了恐怖的紅色膿瘡,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潰爛,實在是慘不忍睹。

  幾個女子,當眾便開始哭訴起來,聲淚俱下地控訴著「玉容膏」是如何毀了她們的顏面。

  一時間,群情激奮,所有人都對沈琉璃怒目而視。

  看著眼前這一幕,站在主審官身旁的蘇振,勾起了得意的冷笑。

  他知道,這場仗,他贏了!

  沈琉璃,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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