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4章 凋零學派
騎士和村長離開片刻後便再次返回，他手中多了一個樣式古樸，卻明顯被擦拭得發亮的白銀燭台。
「看！」
神職人員高舉燭台，白銀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多麼精美的器物！但在它光滑的表面下，隱藏著足以讓整個村莊墮入地獄的詛咒！這就是證據！隱瞞不報，就是與邪惡為伍！」
連續的血腥鎮壓和這「確鑿」的指認，徹底擊潰了村民們的心理防線。
不知是誰第一個跑回家，隨後，如同堤壩決口，村民們爭先恐後地沖回自己家中，開始翻箱倒櫃。
他們將藏匿在最隱秘角落的，承載著他們全部希望與家當的東西捧了出來——也許是祖傳的戒指，也許是嫁妝里的銀飾，也許是辛苦積攢多年、準備換取田地的幾枚銀幣……
他們顫抖著將這些財物堆放在神職人員面前，如同獻上祭品，只求能換來一絲生機。
神職人員踱步在這堆零零散散的金銀前，眼神挑剔，如同在集市上挑選貨物。
他拿起一枚成色不錯的銀戒指，掂了掂，最終放下。
又拿起一個沉甸甸的金戒指，端詳片刻，收入身後騎士撐開的另一個更大的布袋中。
他專挑那些成色好、分量足的金銀，對於些微的銀屑或品相不佳的則不屑一顧。
同時，他的手不時快速拂過某些村民的額頭。
突然，他指向一個交出銀扣子的婦人：「你，藏匿了一對更好的銀耳環，在枕頭裡！」
又指向一個交出一塊銀幣的男人：「你，家裡還藏著一枚祖傳的金幣，企圖矇混過關！」
婦人和男人頓時面無人色，還想辯解，但神職人員已經背過身去。
「將他們淨化。」
冷酷的命令下達。
兩道白光閃過，烈焰再次騰起，吞噬了兩個絕望的身影和他們的貪婪。
或者說，是他們對未來僅存的一點微薄指望。
哭喊聲和求饒聲在火焰中化為虛無。
當處刑的火焰熄滅，神職人員身後的布袋已經變得相當沉甸。
他滿意地掂量了一下，看著眼前這群如同被抽去魂魄、眼神空洞麻木的村民。
「今日，聖火淨化了此地的邪惡與謊言。」
他朗聲道，「願你們以此為戒，恪守信仰，謹守本分。」
他揮了揮手，淨火騎士們押解著那串包括約翰在內的囚犯，牽著那頭據說「力氣大得不像話」的牛，帶著鼓鼓的「戰利品」，轉身離開了這片被恐懼和悲傷籠罩的村莊。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如同蔓延的黑暗，覆蓋在廣場上那幾具焦黑的殘骸和滿地狼藉之上。
村莊的喧囂與絕望逐漸被遠遠拋在身後，只有馬蹄踏過落葉和囚徒踉蹌的腳步聲偶爾打破沉寂。
距離村莊數里外的一片密林深處，陽光艱難地穿透濃密的樹冠，投下斑駁的光點。
一隻貓頭鷹悄無聲息地滑翔而下，利爪輕巧地抓住一棵古松垂下的枯枝。
它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下方一個被藤蔓半遮掩的簡陋帳篷，隨後它張開翅膀，滑向地面。
在貓頭鷹落地的瞬間，它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劇烈蠕動、膨脹。
羽毛收縮，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喙部回縮，四肢拉伸。
短短几個呼吸間，貓頭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披深褐色斗篷、臉上布滿皺紋與老人斑的老者。
帳篷的帘布被猛地掀開，一個年輕女人快步走出。
她有一頭缺乏打理的棕色長髮，臉色因長期躲避而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壓抑的怒火與陰鬱。
「莫爾甘，怎麼樣？」年輕女巫的聲音急促而低沉。
老巫師莫爾甘抖了抖袍子，仿佛要抖掉屬於村莊的污濁空氣，他聲音沙啞地回應：「情況不妙啊，伊莎貝拉。奧瑪爾確實在裡面，我親眼看到了，他被那群淨火雜碎用枷鎖套住，和一群麻瓜串在一起。」
名叫伊莎貝拉的女巫拳頭驟然握緊，指節發白。
「我們必須救他出來！」她聲音決絕，但更多的是無力。
莫爾甘冷笑一聲，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救？就憑我們兩個？伊莎貝拉，你需要看清楚現實。那個領頭的至少是主祭級別的巫師，除此之外至少還有兩個牧師，他手下的騎士也都是穿著全身甲的戰鬥狂徒。我們如果魯莽地衝上去，不過是給奧瑪爾陪葬，順便讓他們的功勞簿上再多添兩筆。」
「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奧瑪爾被送上火刑柱嗎？」伊莎貝拉激動地低吼。
莫爾甘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他壓低了聲音，陰笑著說：「硬碰硬是愚蠢的。但教會的人依賴人多勢眾，依賴對那些麻瓜的絕對控制……我們可以剝奪他們的這份『優勢』。」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們可以利用猩紅熱疫，混合一些墓地苔蘚，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將活人變成失去心智，受施術者引導的……陰屍。」
伊莎貝拉呼吸急促，臉色更加蒼白：「你是說……把附近的村民都……」
「不是『都』，是選擇性地。」
莫爾甘打斷她，語氣冰冷，「沿著獵巫隊南下的路線，附近還有三個規模差不多的村莊。我們不需要把他們全部轉化，只需要一部分，形成足夠的數量……」
「陰屍不知道疼痛，不畏懼死亡，只要數量足夠，就足以淹沒那支獵巫隊。教會的那些走狗終究魔力有限，到時候……」
他盯著伊莎貝拉：「我們不僅有機會救出奧瑪爾，甚至還能將獵巫隊全部殺死。用那些愚昧、懦弱，可能還在為教會歡呼的村民的血肉，去撕開教會的防線，救出我們的同伴。很諷刺，不是嗎？」
伊莎貝拉沉默了，奧瑪爾被火焰吞噬的場景，教會騎士冷酷的面容，村民們舉報巫師的醜態……種種畫面不斷在她腦海中閃現。
最終仇恨壓倒了猶豫。
她抬起頭，眼中的陰鬱轉化為瘋狂：「我們需要準備些什麼？時間不多了。」
莫爾甘乾癟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材料我們有一些，不夠的也可以在沿途的墓地和廢棄屋舍搜集。重點是速度。必須在獵巫隊抵達村莊前完成。讓死亡的氣息，為他們鋪就一條『榮耀』的歸途吧。」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收拾起帳篷內寥寥無幾的物品準備離開。
「所以你們就是那個名為『凋零學派』的黑巫師組織成員？」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將剛剛整理好行裝的兩個巫師嚇了一跳。
「看！」
神職人員高舉燭台，白銀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多麼精美的器物！但在它光滑的表面下，隱藏著足以讓整個村莊墮入地獄的詛咒！這就是證據！隱瞞不報，就是與邪惡為伍！」
連續的血腥鎮壓和這「確鑿」的指認，徹底擊潰了村民們的心理防線。
不知是誰第一個跑回家，隨後，如同堤壩決口，村民們爭先恐後地沖回自己家中，開始翻箱倒櫃。
他們將藏匿在最隱秘角落的，承載著他們全部希望與家當的東西捧了出來——也許是祖傳的戒指，也許是嫁妝里的銀飾，也許是辛苦積攢多年、準備換取田地的幾枚銀幣……
他們顫抖著將這些財物堆放在神職人員面前，如同獻上祭品，只求能換來一絲生機。
神職人員踱步在這堆零零散散的金銀前，眼神挑剔，如同在集市上挑選貨物。
他拿起一枚成色不錯的銀戒指，掂了掂，最終放下。
又拿起一個沉甸甸的金戒指，端詳片刻，收入身後騎士撐開的另一個更大的布袋中。
他專挑那些成色好、分量足的金銀，對於些微的銀屑或品相不佳的則不屑一顧。
同時，他的手不時快速拂過某些村民的額頭。
突然，他指向一個交出銀扣子的婦人：「你，藏匿了一對更好的銀耳環，在枕頭裡！」
又指向一個交出一塊銀幣的男人：「你，家裡還藏著一枚祖傳的金幣，企圖矇混過關！」
婦人和男人頓時面無人色，還想辯解，但神職人員已經背過身去。
「將他們淨化。」
冷酷的命令下達。
兩道白光閃過，烈焰再次騰起，吞噬了兩個絕望的身影和他們的貪婪。
或者說，是他們對未來僅存的一點微薄指望。
哭喊聲和求饒聲在火焰中化為虛無。
當處刑的火焰熄滅，神職人員身後的布袋已經變得相當沉甸。
他滿意地掂量了一下，看著眼前這群如同被抽去魂魄、眼神空洞麻木的村民。
「今日，聖火淨化了此地的邪惡與謊言。」
他朗聲道，「願你們以此為戒，恪守信仰，謹守本分。」
他揮了揮手，淨火騎士們押解著那串包括約翰在內的囚犯，牽著那頭據說「力氣大得不像話」的牛，帶著鼓鼓的「戰利品」，轉身離開了這片被恐懼和悲傷籠罩的村莊。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如同蔓延的黑暗，覆蓋在廣場上那幾具焦黑的殘骸和滿地狼藉之上。
村莊的喧囂與絕望逐漸被遠遠拋在身後，只有馬蹄踏過落葉和囚徒踉蹌的腳步聲偶爾打破沉寂。
距離村莊數里外的一片密林深處，陽光艱難地穿透濃密的樹冠，投下斑駁的光點。
一隻貓頭鷹悄無聲息地滑翔而下，利爪輕巧地抓住一棵古松垂下的枯枝。
它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下方一個被藤蔓半遮掩的簡陋帳篷，隨後它張開翅膀，滑向地面。
在貓頭鷹落地的瞬間，它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劇烈蠕動、膨脹。
羽毛收縮，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喙部回縮，四肢拉伸。
短短几個呼吸間，貓頭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披深褐色斗篷、臉上布滿皺紋與老人斑的老者。
帳篷的帘布被猛地掀開，一個年輕女人快步走出。
她有一頭缺乏打理的棕色長髮，臉色因長期躲避而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壓抑的怒火與陰鬱。
「莫爾甘，怎麼樣？」年輕女巫的聲音急促而低沉。
老巫師莫爾甘抖了抖袍子，仿佛要抖掉屬於村莊的污濁空氣，他聲音沙啞地回應：「情況不妙啊，伊莎貝拉。奧瑪爾確實在裡面，我親眼看到了，他被那群淨火雜碎用枷鎖套住，和一群麻瓜串在一起。」
名叫伊莎貝拉的女巫拳頭驟然握緊，指節發白。
「我們必須救他出來！」她聲音決絕，但更多的是無力。
莫爾甘冷笑一聲，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救？就憑我們兩個？伊莎貝拉，你需要看清楚現實。那個領頭的至少是主祭級別的巫師，除此之外至少還有兩個牧師，他手下的騎士也都是穿著全身甲的戰鬥狂徒。我們如果魯莽地衝上去，不過是給奧瑪爾陪葬，順便讓他們的功勞簿上再多添兩筆。」
「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奧瑪爾被送上火刑柱嗎？」伊莎貝拉激動地低吼。
莫爾甘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他壓低了聲音，陰笑著說：「硬碰硬是愚蠢的。但教會的人依賴人多勢眾，依賴對那些麻瓜的絕對控制……我們可以剝奪他們的這份『優勢』。」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們可以利用猩紅熱疫，混合一些墓地苔蘚，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將活人變成失去心智，受施術者引導的……陰屍。」
伊莎貝拉呼吸急促，臉色更加蒼白：「你是說……把附近的村民都……」
「不是『都』，是選擇性地。」
莫爾甘打斷她，語氣冰冷，「沿著獵巫隊南下的路線，附近還有三個規模差不多的村莊。我們不需要把他們全部轉化，只需要一部分，形成足夠的數量……」
「陰屍不知道疼痛，不畏懼死亡，只要數量足夠，就足以淹沒那支獵巫隊。教會的那些走狗終究魔力有限，到時候……」
他盯著伊莎貝拉：「我們不僅有機會救出奧瑪爾，甚至還能將獵巫隊全部殺死。用那些愚昧、懦弱，可能還在為教會歡呼的村民的血肉，去撕開教會的防線，救出我們的同伴。很諷刺，不是嗎？」
伊莎貝拉沉默了，奧瑪爾被火焰吞噬的場景，教會騎士冷酷的面容，村民們舉報巫師的醜態……種種畫面不斷在她腦海中閃現。
最終仇恨壓倒了猶豫。
她抬起頭，眼中的陰鬱轉化為瘋狂：「我們需要準備些什麼？時間不多了。」
莫爾甘乾癟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材料我們有一些，不夠的也可以在沿途的墓地和廢棄屋舍搜集。重點是速度。必須在獵巫隊抵達村莊前完成。讓死亡的氣息，為他們鋪就一條『榮耀』的歸途吧。」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收拾起帳篷內寥寥無幾的物品準備離開。
「所以你們就是那個名為『凋零學派』的黑巫師組織成員？」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將剛剛整理好行裝的兩個巫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