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 章 遺蹟
被絞住後肢的五足怪感覺到壓力驟減，發出一聲劫後餘生的嗚咽，癱軟在地，不停顫抖。
薩格萊斯不再看它，轉而看向雪梟，語氣平淡：「它是你的了。處理好。」
雪梟女士壓下心中的波瀾，點了點頭。
她快速從隨身攜帶的口袋中取出一個布滿銀色魔紋的巨大金屬項圈和幾條閃爍著束縛光芒的特製鎖鏈。
現在，這隻嚇破膽的五足怪，成了她最燙手也最珍貴的「商品」。
將其控制住後，雷鳥上前拔下了幾大綹五足怪堅韌如鋼絲的長毛，小心地收進龍皮口袋。
夜鶯則拿出幾個水晶瓶，小心翼翼地接了幾瓶汩汩冒出的深藍色血液，順便用魔法匕首撬下了一塊邊緣鋒利如鐮刀的巨大趾甲。
知更鳥和鸛走到不遠處，開始檢查雨燕負責探尋的遺蹟入口，薩格萊斯則隨口問了一下紅隼的恢復情況，全場只有血肉怪物無所事事。
「把我收回徽章里去吧。」它突然發出了聲音，那深淵氣泡般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眾人有些意外地看向它。
它那幾顆鑲嵌在血肉上的眼珠，此刻顯得異常專注。或者說，是某種混亂思緒沉澱後的凝滯。
「我有些問題，需要安靜地思考一下。」
薩格萊斯靜靜地看著它，沒有詢問具體是什麼問題。
他只是微微頷首，掏出了那枚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青銅徽章，魔杖輕點。
一道無形的牽引力發出，那團巨大的血肉開始扭曲、收縮，最終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被吸入了徽章之中。
……
然後薩格萊斯隨意地踱步到蜂鳥身邊，看著雨燕雖然虛弱但已無大礙的狀態，隨口問道：「說說看，這次事故的根由是什麼？防護咒失效？還是低估了那東西的蠻力？」
雨燕接過蜂鳥遞來的白鮮香精，塗抹在傷口上，眉頭緊鎖：「都不是。是被古靈閣那些狡猾的妖精擺了一道。」
他聲音帶著懊惱，「他們聲稱掌握了五足怪的季節性遷徙路徑，還煞有介事地『發現』了這處『安全』的魔法遺蹟。」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冰冷：「我猜他們壓根兒不知道遺蹟是否安全，不過是想要個探路的炮灰。成功了，他們坐享其成；失敗了，我多半就葬身此地，對他們毫無損失。」
說著，他將一本硬皮封面的筆記本遞給薩格萊斯，「看這個。為此他們還在古靈閣內部散布了大量假消息，宣稱已完全掌控五足怪群落的所有動向，只有一隻成年個體離群，在麻瓜漁村邊緣出沒，造成了三頭牲畜失蹤，一名漁民『受驚』墜崖的後果，編的跟真的一樣。」
薩格萊斯灰眸掃過筆記，眼神毫無波瀾：「這些消息，你沒通過妖精聯絡處暗中確認一下？」
雨燕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呃……沒有。收到消息我就立刻趕來了，結果剛踏足此地就遭到了襲擊。」
「好吧。」薩格萊斯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這筆帳先記下。以後有的是機會和那群長手指的銀行家們清算。」
他合上筆記本，遞還給雨燕。
雨燕默默點頭。
就在這時，知更鳥興奮的聲音穿透了咸澀的海風：「找到了！入口在這裡！被海藻和偽裝咒蓋住了！」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
在知更鳥和鸛清理掉一大片附著在礁石上的厚重海藻後，一個風化嚴重的石塊構築的拱形門洞顯露出來。
門洞邊緣雕刻著模糊不清的奇異生物互相糾纏的符文，散發出淡淡的魔法氣息。
「德里亞島的遺蹟……麥克利沃家族曾經的秘密據點？」夜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門洞。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保持警惕。」薩格萊斯率先走向入口。
他魔杖尖端亮起柔和的螢光，驅散了門洞內的黑暗。
遺蹟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通道曲折向下，空氣陰冷潮濕，瀰漫著海水和歲月沉澱的味道。
牆壁上布滿了厚厚的鹽霜和青苔，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缺的壁畫，描繪著駕馭海獸或舉行某種海洋儀式的場景，可惜大多已經模糊難辨。
一路上，氣氛並不像探索危險遺蹟那般凝重嚴肅。
薩格萊斯走在最前，步伐沉穩。
他手中的魔杖時而輕點牆壁上某塊不起眼的凸起石塊，一道閃爍著隱蔽黑光的魔法陷阱便悄然熄滅；時而對著地面一片看似無害的水窪揮動，水窪瞬間凝結成冰，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陷阱；時而又對著空中一道無形的魔力波動念出一個簡短的解咒，讓一道試圖將人石化的詛咒光芒消散於無形。
他的動作舉重若輕，仿佛在自家花園裡散步。
「蜂鳥，你負責的那一項『治療』工作進展如何？」
隨手化解了一個利用潮汐頻率上鎖的魔法機關，他頭也不回地問，「關於我那位親愛的前同事，吉德羅·洛哈特。」
蜂鳥臉上頓時流露出混合著厭惡與感嘆的複雜神情。
她小心翼翼地從隨身攜帶的藥箱夾層里取出一個用黑色天鵝絨包裹的小盒子，打開後，裡面靜靜躺著一顆比雞蛋略小，內部仿佛有銀色霧氣緩緩流轉的水晶球。
「就像剝離一顆被糖衣包裹的毒瘤，過程極其……繁瑣。」
蜂鳥的聲音裡帶著疲憊，「他的大腦防禦機制混亂得像一鍋爛泥，脆弱不堪，但核心有個虛假的『吉德羅·洛哈特』人格卻異常頑固，死死抓著那些偷來的榮光不放。」
「你用了吐真劑？」夜鶯也問了一句。
「沒有。」蜂鳥搖了搖頭，「我用了『深層記憶梳理』，和一些……強效的精神澄淨藥劑。」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顆水晶球，裡面的銀色霧氣隨著她的動作翻湧，隱約能看到一些扭曲模糊的人臉和場景碎片。
「大部分真實經歷，尤其是那些被他竊取、篡改的冒險，以及他為了掩蓋罪行而對當事人施放遺忘咒的記憶片段，都已經剝離並穩固地封存在這裡了。」
「證據鏈完整，足以還原他每一次可恥的剽竊和每一次惡毒的篡改。他那些鍍金的謊言將被徹底剝開，露出底下腐爛的根基。」
蜂鳥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
薩格萊斯瞥了一眼那顆承載著洛哈罪證的水晶球，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很好。時機已經成熟，是時候讓這位大作家體驗一下真實世界的反噬了。」他聲音平穩，「你可以開始將他這些『豐功偉績』，『泄露』給《預言家日報》了。」
蜂鳥鄭重地點頭，小心收好水晶盒。
薩格萊斯信步向前，魔杖隨意一揮，一道從石縫中竄出，意圖纏繞腳踝的活化毒藤便瞬間枯萎化灰。
「鸛，我需要你的『輿論風向標』轉動起來。」他看了對方一眼，語速平緩，「聖芒戈醫院現任院長克拉麗絲•梅斯托耶女士年事已高，力不從心，尤其在應對重大醫療危機時，顯得過於保守和遲鈍。」
鸛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頭顱微微抬起，示意自己在聽。
薩格萊斯繼續道：「聖芒戈需要一位更果斷、更專業、更權威、且深得一線治療師信任的領導者。」
他微微側頭示意，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正在警惕探查環境的蜂鳥。
「蜂鳥在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多年來的傑出表現和對病患的無私奉獻，以及在處理複雜魔法傷害方面的獨特經驗，值得被更多人看見和認可。」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鸛身上，灰眸深邃，「你明白該怎麼做嗎？」
鸛的眼睛在陰影中閃爍了一下，他微微點頭，聲音低沉：「放心，輿論的風會吹向它該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通道深處，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幾天的頭條：「洛哈特的落網，梅斯托耶夫人退休的傳聞，以及蜂鳥女士當選的呼聲，很快會成為各大報刊頭版和『巫師新聞電台』最熱門的話題。」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如果梅斯托耶院長對退休的『建議』反應不夠積極，那麼，關於她在職期間某些管理上的『疏漏』、『資源調配爭議』以及涉及醫療誠信的舊事，也會在恰當的時機被『熱心的知情人士』重新整理出來。」
「屆時，公眾對醫療體系透明度和專業性的要求，自然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薩格萊斯不再看它，轉而看向雪梟，語氣平淡：「它是你的了。處理好。」
雪梟女士壓下心中的波瀾，點了點頭。
她快速從隨身攜帶的口袋中取出一個布滿銀色魔紋的巨大金屬項圈和幾條閃爍著束縛光芒的特製鎖鏈。
現在，這隻嚇破膽的五足怪，成了她最燙手也最珍貴的「商品」。
將其控制住後，雷鳥上前拔下了幾大綹五足怪堅韌如鋼絲的長毛，小心地收進龍皮口袋。
夜鶯則拿出幾個水晶瓶，小心翼翼地接了幾瓶汩汩冒出的深藍色血液，順便用魔法匕首撬下了一塊邊緣鋒利如鐮刀的巨大趾甲。
知更鳥和鸛走到不遠處，開始檢查雨燕負責探尋的遺蹟入口，薩格萊斯則隨口問了一下紅隼的恢復情況，全場只有血肉怪物無所事事。
「把我收回徽章里去吧。」它突然發出了聲音，那深淵氣泡般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眾人有些意外地看向它。
它那幾顆鑲嵌在血肉上的眼珠，此刻顯得異常專注。或者說，是某種混亂思緒沉澱後的凝滯。
「我有些問題，需要安靜地思考一下。」
薩格萊斯靜靜地看著它，沒有詢問具體是什麼問題。
他只是微微頷首，掏出了那枚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青銅徽章，魔杖輕點。
一道無形的牽引力發出，那團巨大的血肉開始扭曲、收縮，最終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被吸入了徽章之中。
……
然後薩格萊斯隨意地踱步到蜂鳥身邊，看著雨燕雖然虛弱但已無大礙的狀態，隨口問道：「說說看，這次事故的根由是什麼？防護咒失效？還是低估了那東西的蠻力？」
雨燕接過蜂鳥遞來的白鮮香精，塗抹在傷口上，眉頭緊鎖：「都不是。是被古靈閣那些狡猾的妖精擺了一道。」
他聲音帶著懊惱，「他們聲稱掌握了五足怪的季節性遷徙路徑，還煞有介事地『發現』了這處『安全』的魔法遺蹟。」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冰冷：「我猜他們壓根兒不知道遺蹟是否安全，不過是想要個探路的炮灰。成功了，他們坐享其成；失敗了，我多半就葬身此地，對他們毫無損失。」
說著，他將一本硬皮封面的筆記本遞給薩格萊斯，「看這個。為此他們還在古靈閣內部散布了大量假消息，宣稱已完全掌控五足怪群落的所有動向，只有一隻成年個體離群，在麻瓜漁村邊緣出沒，造成了三頭牲畜失蹤，一名漁民『受驚』墜崖的後果，編的跟真的一樣。」
薩格萊斯灰眸掃過筆記，眼神毫無波瀾：「這些消息，你沒通過妖精聯絡處暗中確認一下？」
雨燕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呃……沒有。收到消息我就立刻趕來了，結果剛踏足此地就遭到了襲擊。」
「好吧。」薩格萊斯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這筆帳先記下。以後有的是機會和那群長手指的銀行家們清算。」
他合上筆記本，遞還給雨燕。
雨燕默默點頭。
就在這時，知更鳥興奮的聲音穿透了咸澀的海風：「找到了！入口在這裡！被海藻和偽裝咒蓋住了！」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
在知更鳥和鸛清理掉一大片附著在礁石上的厚重海藻後，一個風化嚴重的石塊構築的拱形門洞顯露出來。
門洞邊緣雕刻著模糊不清的奇異生物互相糾纏的符文，散發出淡淡的魔法氣息。
「德里亞島的遺蹟……麥克利沃家族曾經的秘密據點？」夜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門洞。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保持警惕。」薩格萊斯率先走向入口。
他魔杖尖端亮起柔和的螢光，驅散了門洞內的黑暗。
遺蹟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通道曲折向下，空氣陰冷潮濕，瀰漫著海水和歲月沉澱的味道。
牆壁上布滿了厚厚的鹽霜和青苔，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缺的壁畫，描繪著駕馭海獸或舉行某種海洋儀式的場景，可惜大多已經模糊難辨。
一路上，氣氛並不像探索危險遺蹟那般凝重嚴肅。
薩格萊斯走在最前，步伐沉穩。
他手中的魔杖時而輕點牆壁上某塊不起眼的凸起石塊，一道閃爍著隱蔽黑光的魔法陷阱便悄然熄滅；時而對著地面一片看似無害的水窪揮動，水窪瞬間凝結成冰，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陷阱；時而又對著空中一道無形的魔力波動念出一個簡短的解咒，讓一道試圖將人石化的詛咒光芒消散於無形。
他的動作舉重若輕，仿佛在自家花園裡散步。
「蜂鳥，你負責的那一項『治療』工作進展如何？」
隨手化解了一個利用潮汐頻率上鎖的魔法機關，他頭也不回地問，「關於我那位親愛的前同事，吉德羅·洛哈特。」
蜂鳥臉上頓時流露出混合著厭惡與感嘆的複雜神情。
她小心翼翼地從隨身攜帶的藥箱夾層里取出一個用黑色天鵝絨包裹的小盒子，打開後，裡面靜靜躺著一顆比雞蛋略小，內部仿佛有銀色霧氣緩緩流轉的水晶球。
「就像剝離一顆被糖衣包裹的毒瘤，過程極其……繁瑣。」
蜂鳥的聲音裡帶著疲憊，「他的大腦防禦機制混亂得像一鍋爛泥，脆弱不堪，但核心有個虛假的『吉德羅·洛哈特』人格卻異常頑固，死死抓著那些偷來的榮光不放。」
「你用了吐真劑？」夜鶯也問了一句。
「沒有。」蜂鳥搖了搖頭，「我用了『深層記憶梳理』，和一些……強效的精神澄淨藥劑。」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顆水晶球，裡面的銀色霧氣隨著她的動作翻湧，隱約能看到一些扭曲模糊的人臉和場景碎片。
「大部分真實經歷，尤其是那些被他竊取、篡改的冒險，以及他為了掩蓋罪行而對當事人施放遺忘咒的記憶片段，都已經剝離並穩固地封存在這裡了。」
「證據鏈完整，足以還原他每一次可恥的剽竊和每一次惡毒的篡改。他那些鍍金的謊言將被徹底剝開，露出底下腐爛的根基。」
蜂鳥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
薩格萊斯瞥了一眼那顆承載著洛哈罪證的水晶球，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很好。時機已經成熟，是時候讓這位大作家體驗一下真實世界的反噬了。」他聲音平穩，「你可以開始將他這些『豐功偉績』，『泄露』給《預言家日報》了。」
蜂鳥鄭重地點頭，小心收好水晶盒。
薩格萊斯信步向前，魔杖隨意一揮，一道從石縫中竄出，意圖纏繞腳踝的活化毒藤便瞬間枯萎化灰。
「鸛，我需要你的『輿論風向標』轉動起來。」他看了對方一眼，語速平緩，「聖芒戈醫院現任院長克拉麗絲•梅斯托耶女士年事已高，力不從心，尤其在應對重大醫療危機時，顯得過於保守和遲鈍。」
鸛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頭顱微微抬起，示意自己在聽。
薩格萊斯繼續道：「聖芒戈需要一位更果斷、更專業、更權威、且深得一線治療師信任的領導者。」
他微微側頭示意，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正在警惕探查環境的蜂鳥。
「蜂鳥在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多年來的傑出表現和對病患的無私奉獻，以及在處理複雜魔法傷害方面的獨特經驗，值得被更多人看見和認可。」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鸛身上，灰眸深邃，「你明白該怎麼做嗎？」
鸛的眼睛在陰影中閃爍了一下，他微微點頭，聲音低沉：「放心，輿論的風會吹向它該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通道深處，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幾天的頭條：「洛哈特的落網，梅斯托耶夫人退休的傳聞，以及蜂鳥女士當選的呼聲，很快會成為各大報刊頭版和『巫師新聞電台』最熱門的話題。」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如果梅斯托耶院長對退休的『建議』反應不夠積極，那麼，關於她在職期間某些管理上的『疏漏』、『資源調配爭議』以及涉及醫療誠信的舊事，也會在恰當的時機被『熱心的知情人士』重新整理出來。」
「屆時，公眾對醫療體系透明度和專業性的要求，自然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