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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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禁書區

  月光透過高窗,在霉跡斑駁的羊皮紙上織出黑網。薩格萊斯看著手裡的魔藥,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掰開了洛克提斯的嘴,強行給它灌了下去。

  不過在此之前,為了防止這隻蠢鳥再次發瘋,他早已給它來了一發「封喉鎖舌」。

  渡鴉泛著金屬光澤的漆黑羽毛微微顫動,一條條清晰的紋路開始浮現。

  在等待的間隙,他忍不住回憶起這些年的經歷。

  他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二十一年,時到如今,薩格萊斯已經利用覺醒的能力,成功創造了7個魔咒,並且又通過這些魔咒衍生改良了一系列魔咒。

  這些魔咒曾是他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錢。

  但如今,這個伴隨穿越而來的饋贈,早在三年前——他成年禮那夜就停止了運轉。

  因為這項能力的前提是要提升魔力,而一個巫師的魔力是不會無限制增長的。

  從他五歲第一次魔力暴動,到他成年魔力潮汐凝固,在這十多年裡,薩格萊斯的魔力增長越來越慢,並且在十八歲時幾乎完全停滯。

  這是巫師與生俱來的魔力桎梏,人人如此,穿越者也無法打破。

  雖然他的魔力總量遠超一般的成年巫師,可實際算起來,也就和三個資深打擊手的魔力總和差不多,他估計,這應該還趕不上鄧布利多這種老怪物。

  不過即使魔力總量不及鄧布利多,但他卻能肯定自己魔咒的威力絕不在他之下,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咒語早已突破魔力總量的桎梏——像用手術刀般精準的魔力操控,足以將每滴魔力都鍛造成見血封喉的利刃。

  這種近乎偏執的追求,還要追溯到那個動盪不安的時期。童年的經歷讓他極度缺乏安全感,所以在離開家族後的這十多年裡,他一直都在瘋狂地汲取知識,當然,也順帶攫取力量。

  從黑魔法,到古代戰爭魔法,再到遠古時期的符文魔法,薩格萊斯來者不拒。

  他行走在那些古老破敗的遺蹟里,一次次將那些早已被遺忘在典籍里的古老魔法揪出來,化為己用。

  霍格沃茲、德姆斯特朗、伊法魔尼(美國),他幾乎把這三個學校圖書館的書都讀了個遍,並且在之後遊歷的一年多時間裡,他還先後造訪了法國庇里牛斯山脈的布斯巴頓,非洲烏干達的月亮山魔法學校,日本火山島的魔法所……

  當然,這些學校的校長並不知道薩格萊斯曾在他們圖書館「進修」過就是了……

  十數年夜以繼日的學習,無數本魔法典籍的澆灌,曾經那個蜷縮在格林格拉斯家族藏書閣里的男孩,如今已經蛻變成可以令整個魔法界顫慄的魔法師了。

  改良魔咒?創造魔法?這早已變成他融進骨髓的本能,區別是如今倚靠的不再是外來的力量,而是自己頭腦中的知識。

  薩格萊斯曲指輕叩桌面,正梳理翎羽的洛克提斯抬頭,黑曜石的眼珠倒映著他嘴角漸深的弧度。

  他想起三年前北海的那場生死危機——當時他正在嘗試改良幻影移形,魔咒引發的空間漣漪驚動了沉睡的挪威海怪。

  巨蟒一般的觸腕從海溝竄出,在觸碰到他時驟然收緊,薩格萊斯卻還沉浸在對方編織的幻夢裡,甚至連腥鹹海水灌入鼻腔也沒能察覺。

  他如今想來仍覺背脊發涼。

  那怪物的精神浸染能繞過他常年都不曾鬆懈的魔力屏障,若非洛克提斯因嗆水發出的刺耳啼鳴撕破幻象,恐怕他早已成為了海怪巢穴一具骸骨。

  幸好當時有這隻蠢鳥,雖然它常惹得薩格萊斯太陽穴直跳。

  當時差點陰溝翻船的薩格萊斯看著眼前的巨獸,短暫的恐懼之後就是難以抑制的憤怒。

  他毫不猶豫地掏出魔杖,直接使用了自己威力最大的魔咒。

  暴烈的魔力洪流轟然迸發,猩紅咒光撕裂水幕。

  然後,這頭山嶽般的大章魚就被炸成了碎肉。

  還有那次該死的法國之行……

  洛克提斯因為貪食布斯巴頓圖書館的古籍秘銀封邊,驚醒了一本沉睡了兩個世紀的黑魔法書籍。

  驚慌的渡鴉在穹頂橫樑間亂竄,翎羽掃落的古籍接連激活魔法禁制,最終演變成全校範圍的黑暗生物入侵警報。

  他在石像鬼巡邏隊的眼皮底下捏住渡鴉脖頸時,這蠢貨爪間還死死攥著半塊啃下來的秘銀碎片……


  回憶被腳步聲打斷,薩格萊斯望向門口,斯內普裹著巨大的黑袍飄了進來。

  他面無表情地打量著薩格萊斯,目光卻在觸碰到渡鴉時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厭惡:「薩格萊斯,也就只有你,才會驅使這種怪異的東西。」

  聽到這話,薩格萊斯認同地點了點頭,語氣一本正經:「的確如此,斯內普教授。」

  魔藥學教授臉上嫌惡更加明顯:「在深夜還待在禁書區,你到底在圖謀什麼?」,他的語氣帶著明晃晃的審視和懷疑。

  「如你所見,教授……」他指了指桌上的渡鴉:「我在研究黑魔法,當然,還有如何統治世界!」

  斯內普發出一聲嗤笑,剛準備開口嘲諷兩句,薩格萊斯就對桌上的渡鴉揮了揮魔杖,洛克提斯頓時飛到了他的肩膀,「嘎~嘎~」

  封喉鎖舌不知什麼時候已被解除,它站在薩格萊斯肩膀上發出兩聲刺耳啼叫。

  「閉嘴!你這蠢貨!」薩格萊斯呵斥。

  然後他對張口欲言的斯內普一臉歉意地解釋:「抱歉,斯內普教授,我不是在說您……」

  「薩格萊斯……」斯內普臉色陰沉,低沉的聲音里飽含憤怒:「或許你應該學會如何尊重自己曾經的教授。」

  「當然,斯內普教授。」薩格萊斯露出禮貌的笑容:「我當然對您有著絕對的尊重,這一點請您放心,但如果你實在覺得我冒犯了您,那就扣我的分吧!」

  他說完對斯內普微微鞠躬,在轉身離開時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哦,我忘了,現在你不能扣我的分了,教授,畢竟我早已不再是霍格沃茲的學生。」

  說完之後也不再理會面色難看的斯內普,帶著渡鴉洛克提斯就離開了圖書館……

  薩格萊斯知道斯內普不待見自己,同樣的,他也十分討厭這位曾經的魔藥學教授。

  他倆的恩怨由來已久,結怨的原因也相當簡單。

  薩格萊斯的學生時期,幾乎時刻伴隨著侮辱和謾罵。而在這其中,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尤其活躍,堪稱「嘴臭擔當」。

  一開始,薩格萊斯根本不予理會,因為在他看來,這些侮辱甚至都算不上侮辱。

  試問,攻擊一個擁有現代成年靈魂巫師的血統,能對他造成多大傷害?

  只能說,傷害性不大,侮辱性也一點都不強。

  所以薩格萊斯連句場面話都欠奉,直接選擇無視。

  可一味地忍讓沒有讓這群三觀不正的學生有所收斂,薩格萊斯的沉默反而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讓他們得寸進尺。

  言語攻擊不起作用,他們就改用惡咒偷襲。

  一開始,薩格萊斯也不慎中過幾次招,臉腫成豬頭、渾身長毛等。雖然這些小惡咒的負面效果不強,龐弗雷夫人幾分鐘就能搞定,但薩格萊斯不可能一天到晚都拿著魔杖嚴陣以待。

  畢竟罵歸罵,動手就不能忍了。

  他可不是一個只會鑽研學習的拉文克勞,事實證明,他的動手能力也不弱。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薩格萊斯每天除了上課和泡圖書館,剩下的就是精準截住那些落單的斯萊特林,用魔杖尖抵著對方顫抖的喉結,給他們補完每日份的」實踐教學」。

  一時間,霍格沃茲雞飛狗跳。

  不過在絕大多數時候,薩格萊斯教訓完人後,都會給對方再來上一發治療咒——至少要消除表面的傷痕,否則是會被關禁閉的。

  至於心理創傷,那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也許是薩格萊斯下手太重,這群未成年的小巫師受到了嚴重驚嚇,以至於一些純血家族的成員開始向斯內普施壓。

  這位年輕的院長多次找到薩格萊斯談話,甚至不惜對他進行口頭威脅。

  一開始薩格萊斯還算配合,可很快他就發現,這位斯萊特林的院長根本不是來解決問題的。他極度護短,缺乏公正,不問青紅皂白就關薩格萊斯禁閉。

  這讓薩格萊斯極其氣憤,他試圖向鄧布利多舉報,不過收效甚微。

  沒有辦法,求助無門的薩格萊斯轉身就把自己的憤怒傾瀉在了斯萊特林的學生身上。

  這一次,他不等別人來招惹他,而是主動去找這些人的麻煩,完事後還要給對方治療一番。

  學生舉報,他直接不承認。


  薩格萊斯還記得自己當初是怎麼說的,「教授,你說我對他使用了切割咒?」他在臉上寫滿了疑惑:「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向同學使用這種攻擊性魔咒?您一定是弄錯了。」

  「而且,他們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如果這不是誤會,那就是赤裸裸的誣陷。」

  「什麼?你說我對他施咒之後又治好了他?誰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呢?」

  這場拉鋸戰在鄧布利多給他的二手魔杖烙上蹤絲時畫上了句號。

  老魔杖點在紫杉木杖身的剎那,薩格萊斯嗅到了那副半月眼鏡後潛藏著的警告意味。

  他明白了,自此以後,鄧布利多就可以看到他用那根魔杖釋放的每一個咒語,只要老校長願意。

  那天黃昏,薩格萊斯倚在拉文克勞塔樓頂端,任由山風灌滿長袍。最後,他選擇把那根二手魔杖封進龍皮套,然後在天文塔頂拼命練習無聲、無杖施法。

  實話說,魔法界的所有人都應該感謝薩格萊斯是一個穿越者。畢竟如果不是上輩子九年義務教育留下的烙印,薩格萊斯很可能會成為另一個黑魔王。

  在那段時間裡,他白天除了上課便是被關禁閉,唯有在夜晚的寂靜中,他才能偷偷溜進圖書館,如饑似渴地閱讀。

  當時的斯內普,就像今天一樣,總是在深夜時分跑來圖書館捉拿他。有時,薩格萊斯能僥倖逃脫,但更多時候,他會被抓住,然後繼續被關禁閉,並且在這其中,皮皮鬼也出了不少力氣。

  起初,薩格萊斯會感到憤怒和氣餒,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逐漸釋然。好在他的刻苦練習沒有白費,他施展的無聲無杖魔法,其威力已與以往使用魔杖時相差無幾。

  再後來,就是五年級被開除的事了。

  當時在圖書館自學了大量魔咒之後,年輕的薩格萊斯開始嘗試自創咒語——在不藉助外力的情況下。

  他偷偷在深夜前往禁林,在那裡召喚出了他的守護神,一隻渡鴉。

  是的,他和渡鴉很有緣分。

  那時候他對守護神咒的作用有些失望,這個複雜的高級魔法只能用來抵禦攝魂怪和伏地蝠,效果單一。

  他決心把守護神和其他魔法結合,增強其攻擊性。

  最終,他選定了厲火咒。

  潔白的渡鴉身上冒出蒼白的火焰,這和他之前使用過的厲火截然不同。這種蒼白火焰不僅形態更加詭異,而且比厲火更加危險和難纏。

  渡鴉帶著絢麗的焰尾在空中快速飛舞,灼熱的火焰讓空氣都變得扭曲。

  有那麼一瞬間,薩格萊斯以為自己成功了,可緊接著,他的守護神開始發出哀鳴,最終在火焰中化為烏有。

  厲火咒,這個恐怖的黑魔法將薩格萊斯周圍的一切燒成了灰燼。令他慶幸的是,咒語並沒有失控,他沒有陷入玩火自焚的境地。

  初創咒語的嘗試以失敗告終,但薩格萊斯並沒有太過失望。

  不過,斯內普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又出現了。

  看著被炙烤成焦土的森林,薩格萊斯知道,這一次至少一個月禁閉。

  「薩格萊斯……」斯內普語氣里夾雜著些許幸災樂禍,「我不得不承認,你膽子很大。」他看著薩格萊斯,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你竟敢偷學厲火,你知道這咒語一旦失控會造成多麼恐怖的後果嗎?」

  薩格萊斯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斯內普繼續說著:「你的魔杖有鄧布利多設下的蹤絲,這次無論如何也抵不了賴了,等著被開除吧!」

  薩格萊斯冷冷開口:「斯內普,你為什麼總是要針對我?」

  「叫我斯內普教授!需要我來教你如何尊重自己的魔藥課教授嗎?」

  薩格萊斯的紫杉木魔杖在他掌心裂開了一道細紋,他突然對著不遠處的斯內普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厭煩:「好的,斯內普教授!你想看看真正的魔咒嗎?」

  剎那間,魔法的力量撕裂了夜幕,十幾道不同色彩的咒光在禁林上空炸裂開來,形成一幅絢爛而恐怖的畫面。

  那強大的魔法波動甚至傳到了霍格沃茲城堡。

  薩格萊斯手持焦黑的魔杖,靜靜地站在焦土中央,杖芯深處的蹤絲在魔力的衝擊下差點化作青煙消散。

  「斯內普,教授……」薩格萊斯冷冷地盯著從禁林中的斯內普,語氣中全是冷冽:「只要我願意,那麼剛剛你已經死了。」


  斯內普抿嘴沒有說話,只是眼中的驚駭卻顯示出他沒有表面這般鎮定。

  薩格萊斯的聲音低沉而冷酷,像刀子一樣銳利傷人:「如果不是我一再克制,你以為你和你學院的那群純血崽子們還能毫髮無傷地在霍格沃茲讀書?」

  想起這幾年的學校生涯,薩格萊斯內心翻湧。

  他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要離開這座古老的城堡了,但在此之前,他必須一吐為快。

  「你和鄧布利多毫無公正可言,難道就因為我的血統?」薩格萊斯轉向在鳳凰火光中現身的鄧布利多,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是啊,血統!我敬愛的校長先生,偉大的鄧布利多教授,當那些高貴的姓氏咒罵我的出身,當我在被人釋惡咒時,你出現的怎麼沒有今天這般快?」

  「哦,我明白了。」薩格萊斯點了點頭:「您是來開除我的!」

  「恐怕是的,薩格萊斯,你違反了太多校規。」鄧布利多的聲音平靜而堅定,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薩格萊斯轉身看向斯內普,眼神里全是冷漠,「如你所願,西弗勒斯·斯內普,我終於被你趕出了霍格沃茲。」

  接著他又深深看了鄧布利多一眼,什麼也沒說,直接幻影移形離開了這裡。

  沒什麼好說的。

  只可惜沒有看完圖書館的書,在離開前一刻,薩格萊斯在心裡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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