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苗疆聖女的愛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路,是熟悉的青石板路,被無數雙腳底板磨得油光水滑。

  可阿卯踩上去,卻覺得深一腳,淺一腳。

  心裡頭空落落的。

  像是魂兒被那個遠去的背影給勾走了,沒剩下幾分。

  寨子裡的狂歡勁兒還沒完全散乾淨。

  篝火堆兒冒著最後幾縷青煙,扭扭曲曲地往上飄。

  混著那股子酒肉香、鞭炮硝煙味兒,還有姑娘小伙兒身上熱騰騰的汗氣兒。

  聞著讓人發暈。

  幾個喝高了的後生,勾肩搭背地唱著不成調的山歌,看見阿卯,咧著嘴笑,露出白花花的牙。

  「聖女來了?來……來再喝一碗!」

  阿卯沒理。

  她現在沒心思理會這些。

  腦子裡全是秦川那雙平靜得近乎淡漠的眼睛。

  還有他離開時,連頭都沒回一下的決絕背影。

  「我就……那麼不入他的眼嗎?」

  她心裡酸溜溜地想著,鼻子也跟著一酸。

  腳下加快步子,幾乎是跑著,沖向了寨子最高處那座最大的竹樓。

  阿爸是苗王,那裡,是她的家。

  也是此刻,唯一能讓她感到些許安心的地方。

  竹樓里,藥味兒淡了不少,反倒多了點兒稀飯的米香。

  阿媽藍氏靠坐在床頭,背後墊著厚厚的軟枕。

  臉色還略微有些白,像張被雨水打濕的宣紙。

  但眼神兒活了,清清亮亮的,正就著阿爸的手,小口小口喝著碗裡的米粥。

  看見阿卯進來,藍氏嘴角彎起,露出個虛弱的笑,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回來了?」

  苗王放下碗,聲音聽著還是有點沙啞,像是被煙火熏壞了嗓子:「恩公……送走了?」

  「嗯。」

  阿卯低低應了一聲,走到床邊,蹲下身,把臉貼在阿媽冰涼的手背上:「阿媽,你好點沒?」

  「好多了,好多了……」

  藍氏反手握住女兒的手,輕輕拍著:「像是……像是睡了個長覺,剛醒過來。那位恩人,真是……真是活菩薩轉世啊。」

  阿卯沒說話。

  心裡卻想:他才不是什麼菩薩。菩薩慈悲,他……他冷得像後山的石頭。

  苗王何等眼力,自家閨女這點心事,全寫在臉上了。

  他揮揮手,讓旁邊伺候的兩個族女退下。

  竹門「吱呀」一聲關上。

  屋子裡,就剩下一家三口。

  「咋了?」

  苗王盯著女兒:「魂兒讓恩公帶走了?捨不得?」

  這話直戳心窩子。

  阿卯的臉「騰」一下就紅了,像抹了最艷的胭脂。

  她沒否認,也否認不了。

  委屈勁兒上來了,聲音帶著哽咽:「阿爹!我……我是不是很醜?很惹人厭?」

  「胡說八道!」

  苗王眼睛一瞪,「我閨女是苗嶺最俊的百靈鳥!」

  「那為什麼……為什麼他……」

  阿卯眼圈紅了:「我幾次……幾次想湊近點,跟他說說話。可他……他那眼神,跟看路邊的石頭沒什麼兩樣!乾乾淨淨,一點……一點別的意思都沒有!」

  她越想越憋屈。

  她阿卯,從小到大,是多少寨子後生做夢都想對歌的姑娘!

  怎麼到了他秦川眼裡,就跟空氣似的?

  苗王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這副為情所困的小女兒態,先是有點懵,隨即……

  「噗嗤……」

  他沒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聲猛地炸開,震得竹樓頂都在嗡嗡響,灰塵簌簌往下掉。

  藍氏也忍不住,捂著嘴:「咯咯」地低笑起來。


  「阿爹!」

  阿卯又羞又惱,跺著腳:「你還笑!我都難受死了!」

  「傻妞兒!我的傻妞兒喲!」

  苗王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花子:「你呀你,喜歡就直直白白的說出來就好了!」

  「他對你沒感覺,那你就繼續追呀。」

  「你是我最美麗最溫柔的女兒,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明珠,只要你拿出誠意,肯定能把他追到手的!」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當然,也不是你沒魅力,是那位恩公他站的地方,太高了!」

  「高到……早就看不見咱們這山溝溝里的情情愛愛了。」

  「所以我的女兒啊,你還要加倍努力才行。」

  「啥意思?」阿卯眨巴著淚眼。

  苗王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說出一個天大的秘密:「你應該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快跟我說說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能有這種實力的必然不一般啊。」

  阿卯猶豫了一下,聲如蚊蚋:「他……他說他來自魔都。」

  苗王吃了一驚:「魔都可是東王秦長生的地盤啊!」

  「而咱們的恩公叫秦川,難道是……是那個單槍匹馬殺穿櫻花國,逼得那群小鬼子低頭的新任東王?」

  阿卯看著父親瞬間失態的樣子,心裡一緊,點了點頭。

  「嘶!」

  苗王倒吸一口涼氣,一屁股跌坐回椅子裡,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沒想到恩公竟然是新任東王。

  如此一來,女兒怕是真的追不上對方了。

  嘴裡喃喃自語:「我的個娘誒……怪不得……怪不得有這等通天的本事!」

  「抬手間就能從閻王爺手裡搶人!原來是他!東王的種!少年武聖?不……怕是比武聖還要更加恐怖!」

  他猛地又看向阿卯,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你在哀牢山碰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得手了?那件東西?」

  阿卯再次點頭,聲音更低了:「當時山里亂得很,好多厲害人物都在搶……最後,是他……拿到了。至於是不是軒轅劍,他沒明說,我也沒敢問。」

  「軒轅劍……果然是為了軒轅劍……」苗王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吃了只死蒼蠅還難看。

  他猛地一拳砸在竹桌上!

  「砰!」

  結實的竹桌晃了三晃。

  「壞了!壞了壞了壞了!這下可捅破天了!」

  「阿爹,到底咋了嘛?」阿卯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苗王一臉懊喪,拍著大腿:「咱們是奉了誰的命去的哀牢山?是西王!」

  「西王跟東王,那是多少年的對頭了!面和心不和,誰不知道?」

  「西王下了死命令,讓咱們不惜代價把軒轅劍搞到手!」

  「現在倒好!劍毛沒摸到,反而跟東王的兒子,還是新任東王,結下了這麼大的『善緣』!你讓西王那張老臉往哪兒擱?啊?!」

  阿卯的臉也「唰」地白了。

  西王!

  鎮守龍國西陲,那是真正手握重權、殺伐果斷的大人物!

  苗疆偏安西南,說起來,也算是在西王的勢力範圍邊緣討生活。

  當初西王密使前來,許下重諾,還給了不少珍貴的藥材和武器,就是要他們趁亂奪劍。

  畢竟他們本身就生活在十萬大山之中,有著天然的優勢。

  所以父親派她去攪亂這團渾水,趁機搶奪!

  現在……

  任務徹底搞砸了。

  目標人物還成了他們全族的大恩人。

  這特麼簡直是……

  是把西王的臉按在泥巴地里,還踩了兩腳!

  「西王……西王會不會怪罪我們?會不會……對寨子下手?」阿卯的聲音抖得厲害。

  她不怕死,可她怕因為自己,連累了全寨上下幾百口人!


  苗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半晌沒說話,只是用手指一下下敲著竹椅扶手,發出「篤、篤、篤」的悶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像是在安慰女兒,也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這裡,是十萬大山!是咱們祖祖輩輩的地盤!西王勢力再大,手也伸不了這麼長!」

  「真要把咱們逼急了,往大山深處一鑽,跟他們打游擊,他還能派千軍萬馬來搜山不成?耗也耗死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再說了,咱們現在,好歹……也算跟東王這邊,搭上那麼一丁點兒關係了。」

  「雖說恩公未必會管咱們這攤子爛事,但西王那邊,總得掂量掂量吧?投鼠忌器,懂不懂?」

  話是這麼說。

  可苗王眉宇間那化不開的憂慮,像山裡的濃霧,越來越重。

  西王的手段,他是聽說過的。

  西王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恐怖存在。

  鎮守龍國西垂之地多年,可謂殺人無數,被人暗地裡,稱作萬人斬。

  比那大鬧櫻花帝國的東王不遑多讓。

  西王大人要是發起火來,他們還真不夠,人家滅的。

  「但願……但願西王他老人家……能體諒咱們的難處。」

  苗王長長嘆了口氣,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不是我們不盡力,實在是……那位恩公,太強了!強得離譜啊!在他面前,咱們連動手的念頭都不敢有!」

  阿卯看著父親一下子仿佛蒼老了許多的背影,心裡那點因為秦川不理她而生出的委屈和惆悵,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和擔憂淹沒了。

  恩公走了。

  輕飄飄的,像片雲。

  可他留下的這個局面……卻重得像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苗疆的天,怕是要變了。

  未來的日子,註定風雨飄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