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秘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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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阿婆已經輪迴去了,你不必擔心了。」

  陸回此時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溫和與篤定。

  老人抹乾臉上縱橫交錯的淚痕,身體仍在微微顫抖,但眼神中那蝕骨的悲痛卻是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對「仙師」更深的敬畏和感激。

  他緊緊反握住陸回的手,那枯瘦的手掌此刻竟也多了幾分力氣。

  「仙師,您真是活神仙啊!老漢我…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謝您才好啊!」

  他哽咽著,又要屈膝。

  「使不得,許老伯!」

  陸回連忙再次用力托住他,「阿婆心善,這是她應得的福報。我只是順天應人罷了。」

  「仙師,您快進屋坐,走了這麼遠的路,又為我老婆子費了這麼大的神通,一定累壞了,我去給您弄些吃食,家裡…家裡沒什麼好東西,您千萬別嫌棄!」

  許老漢拉著陸回的袖子,不由分說就往那低矮破舊的茅屋裡引。

  陸回這次沒有推辭,經歷了半個多月的風餐露宿、飢一頓飽一頓的流浪生涯,剛才那場耗費心神的「法事」更是讓他感覺身體被掏空。

  熱乎的食物和片刻的安寧,對他而言是此刻最實在的需求。

  茅屋內光線昏暗,陳設簡陋得令人心酸,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張瘸腿的桌子,兩把歪歪扭扭的凳子,角落裡堆著些農具和柴草。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草藥味和久病之人特有的氣息,但這一切在陸回眼中,卻比荒郊野嶺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順從地在稍穩當些的凳子上坐下,看著許老漢在小小的灶台前忙活。

  「老人家,剛剛做法著急,還未問過您老姓名呢。」

  陸回主動開口,既是拉近距離,也是想多了解一些情況。這許老漢,可是他「輪迴信仰」傳播計劃的第一個成功案例,也是重要的「口碑來源」。

  許老漢正費力地往灶膛里添著柴火,聞言連忙轉過身,臉上帶著樸實的恭敬:

  「老漢姓許,祖祖輩輩都是這山裡的農戶,您叫我一聲許老漢就好,可當不起『老人家』這麼客氣地稱呼,仙師您折煞老漢了。」

  「孩子但是出息了,早些年出門打拼去了,聽說有了些成就,也就沒有再回來了。」

  許老漢自顧自的說著,一時竟是多說了些,他連忙閉嘴,不再多說。

  「許老伯」

  陸回沒有多說,而是從善如流的改了稱呼,顯得更親切些,「您和許阿婆在這山里住了很久了吧?」

  「是啊,一輩子了。」

  許老漢嘆口氣,火光映著他蒼老的臉龐,「老婆子她…唉,苦了一輩子,沒享過一天福,臨了還病得那樣…」

  他搖搖頭,似乎不願再想那些痛苦的回憶,轉而麻利地從吊在房樑上的小竹籃里取出僅剩的一小把糙米,又翻出幾個乾癟的野菜根,仔細地清洗起來。

  「仙師您稍等,粥很快就好。」

  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稀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糙米粥就端到了陸回面前。

  碗沿豁了個口子,但洗得很乾淨。

  「仙師,您快趁熱喝,墊墊肚子,家裡…實在沒什麼好東西招待您,您多擔待。」

  許老漢搓著手,臉上帶著歉疚。

  陸回看著這碗清湯寡水的粥,心裡又是一酸,這恐怕是這老人家裡最後一點像樣的糧食了。

  他強壓下喉頭的哽塞,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許老伯,這就很好了,多謝您。」他不再客氣,端起碗,顧不得燙,小口地喝了起來。溫熱的粥水滑入乾渴的喉嚨和空癟的腸胃,帶來一種久違的、令人幾乎落淚的慰藉。

  陸回喝了幾口後,又將碗遞迴到許老伯手裡。

  「許老伯,你也吃些,我這等修行之人,世俗穀物不可多食。」

  許老伯捧著碗,渾濁的眼睛又泛起淚光,他又如何看不出仙師的推辭,不過是想老漢自己也吃些,他嘴唇哆嗦著,最終沒有推辭,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陸回看著老漢佝僂的背影在昏暗灶火前小口啜粥,思緒開始飛速運轉。

  「許老伯,」

  陸回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阿婆此去,福緣深厚,下輩子定能平安喜樂,兒孫繞膝。這是她的善報,也是您為她積的德。」

  許老漢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連連點頭:

  「是,是,仙師說得對…老婆子她,心善…」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急切,

  「仙師,您…您還要趕路嗎?天快黑了,這山里路不好走,還有…還有野獸出沒!您要不嫌棄,就在老漢這破屋裡歇一晚?雖…雖簡陋了些…」

  許老漢越說越沒有底氣,這在他想來,仙師都是住在天上的,無所不能的,而自己卻讓他住在這破敗的茅草屋裡,實在是有些難為情。

  陸卻是沒有多想,許老伯的提議正是他求之不得的!露宿荒野半個多月,風餐露宿,擔驚受怕,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屋檐,哪怕再破,也是天堂。

  「如此…」

  陸回略作沉吟,仿佛在考慮仙凡之別,隨即展顏一笑。

  「也好。許老伯盛情,貧道便叨擾一夜,正好,貧道觀此地山水之氣尚可,或許能為你這陋室添幾分安寧之氣。」

  他隨口胡謅著,給自己留下過夜找了個「合理」的仙家理由。

  許老漢一聽,喜出望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不少,在他看來仙師的停留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福澤。

  「太好了!太好了!仙師您稍坐,我…我去把床鋪收拾一下!」

  他掙扎著就要起身去整理那張唯一鋪著乾草和破舊被褥的木板床。

  「許老伯且慢。」

  陸回連忙叫住他,正色道,「修行之人,不拘外物。一蒲團,一靜地足矣,那床鋪是你安歇之所,不必動它。貧道就在這堂屋一角,靜坐調息即可。」

  他指了指靠近灶台、相對乾淨平整的一小塊地面。

  開玩笑,讓一個剛剛失去老伴、風燭殘年的老人把唯一的床讓給自己?他陸回臉皮還沒厚到那種程度,良心也會不安。坐一晚硬地算什麼,那也比睡在露水濕重的野地里強上百倍!

  許老漢拗不過,只好忙不迭地去抱了些相對乾燥柔軟的茅草,厚厚地鋪在陸回指定的角落。

  陸回坦然接受,盤膝坐下,擺出一副入定調息的架勢,閉上了眼睛。

  屋內安靜下來,只有灶膛里殘餘柴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許老漢坐在瘸腿的矮凳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暮光,呆呆地看著牆角那點微弱的紅光,又看看閉目端坐、仿佛與周圍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仙師」陸回,心中百感交集。

  悲傷未散,卻又因為仙師的存在和老婆子「有了好去處」的信念,而升起一種奇異的、帶著敬畏的安寧感,他不敢打擾仙師,就那麼靜靜坐著,守著。

  陸回閉著眼,心神沉入識海。

  那顆懸浮的輪迴珠,此刻的光芒確實比之前更加明亮了!流轉的速度也加快了些許,仿佛一顆真正甦醒的心臟,在識海的虛空中沉穩地搏動。

  陸回心中振奮,「珠大爺,再接再厲啊!」

  就在他心神專注於觀察珠體變化時,異變陡生!

  嗡——

  輪迴珠輕輕一震,一篇極其晦澀、扭曲的文字洪流,毫無徵兆地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識深處!

  「!!!」

  陸回猝不及防,心神劇震!那文字扭曲盤旋,每一個符號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古老,僅僅是「看」到它們,就感覺神魂仿佛要被拖入無底的深淵。

  他集中全部精神,試圖去辨認、去理解,然而那文字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不斷流動的水晶,模糊不清,意義更是如同天書,任憑他如何凝聚意念,都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絲毫反饋。

  「這…這是什麼?功法?還是輪迴珠的使用說明書?」

  陸回又急又懵,「珠哥,給個提示啊!這玩意兒看不懂啊!」

  就在他為這突如其來的「天書」焦頭爛額之際,另一種更加奇異的感知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

  他感覺了一股股極其微弱、冰涼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生機的「氣流」,正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緩緩滲透進入自己體內。

  它們絲絲縷縷,縹緲不定,如同夜空中散落的星塵,正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向著盤坐在茅草堆上的他,匯聚而來!


  「嘶……」

  陸回下意識地在心中倒吸一口涼氣,這感覺太奇妙了!仿佛乾涸龜裂的大地,第一次感受到甘霖的浸潤。

  那冰涼的氣流進入身體的瞬間,帶來一種難以形容的舒泰感,他只覺每一個疲憊不堪、飢腸轆轆的細胞都在發出滿足的呻吟。

  「靈氣!這絕對是傳說中的天地靈氣!」

  陸回激動得心神失守,作為一個飽讀網文的穿越者,他瞬間就認出了這傳說中的東西!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心神,嘗試去「捕捉」一縷進入體內的靈氣,想要像小說里描述的那樣,用意念引導它沿著某種經脈運行……

  然而,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那些進入他身體的靈氣,如同最滑溜的游魚,根本不受他意念的控制。

  它們在他體內短暫地停留、流轉,帶來片刻的清涼與舒適,仿佛只是路過一般。

  然後,就如同它們進來時一樣,毫無留戀地、絲絲縷縷地…又從他的毛孔、口鼻,甚至是他感覺不到的細微之處,悄然逸散出去,重新回歸於天地之間。

  進來多少就逸散多少,他就像一個滿是漏洞的破水袋,根本無法留住這寶貴的「甘霖」。

  「靠!白高興一場!」陸回心中一陣泄氣,巨大的失落感瞬間淹沒了初次接觸靈氣的新奇與激動。

  空有寶山在前,卻連一粒沙子都帶不走,這感覺簡直比挨餓還難受。

  「珠哥,你這是在玩我嗎?讓我感受到靈氣的美好,再告訴我『你不配』?」陸回對著識海里的輪迴珠瘋狂吐槽,鬱悶無比。

  但很快陸回就恢復過來了,現在沒有辦法解讀腦海中的神秘文字,不代表以後不能解讀,現在沒辦法吸納靈氣,不代表以後不能吸納!

  等陸回再多傳播幾個輪迴的奧秘,他相信,這一切都不會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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