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胸有成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只是為清泉酒坊站隊,更是在啪啪地打他趙家的臉。

  想到這裡,趙明成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怨毒,隨即便大步流星的轉身離去。

  沈修遠剛送走最後一波試飲客人,便見院門外一排人影隨風而至。

  為首那人著青紋蟒衣,腰懸玉佩,步履沉穩,氣勢如虹。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趙家家主趙承岳。

  「呵,沈掌柜果然手段了得。」

  趙承岳負手而立,目光在酒坊上下掃了一圈,語氣淡然卻帶著些許譏誚:「開坊不過數日,竟攪得永安酒水幾家齊亂,連陳老爺子都被你請了過來,真叫人佩服。」

  他微微眯起雙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危險。

  方才就連自己那一向桀驁的兒子都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跑來找自己說情況。

  看樣子,這次沈修遠是真的一點兒都沒留。

  只見沈修遠一身素袍立於門前,面對趙承岳依舊神色中依舊是淡然從容:「趙家主駕臨寒舍,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趙承岳似笑非笑地走近一步,俯瞰他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這股子銳氣……倒真讓我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

  「不過,沈掌柜還是年輕啊。」

  「在這永安縣,做買賣靠的從來不是一口酒,而是背後那條路。」

  說到這裡他目光一轉,語氣頓時冷了些許:「你覺得……就憑你這酒坊,能扛住幾次官查?能扛住幾條巡線?」

  「還是說,你真以為林家和胡安之能保你一輩子?」

  隨著趙承岳一番的落下,沈修遠笑而不語,只是緩緩拂袖入席,親自斟了一杯酒,微微頷首開口說道:「趙家主遠道而來,不如嘗嘗我這第二壇霜中白。」

  「就只怕釀得還淺,入不得您的眼。」

  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漫不經心,仿佛根本就沒有將趙承岳語氣中的威脅放在眼裡一般。

  趙承岳冷哼一聲,卻還是坐了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即開口說道:「好酒。」

  「不過這酒再好,也擋不住秋風冷。」

  「我且問你一句,你真以為你能穩坐這永安酒道?」

  他微微眯起雙眼,輕笑一聲開口說道:「吳氏商盟那邊,信早就到了雲州,最遲不過旬日,雲州吳東家的人就該入鎮。」

  「你那點鋪子,那點糧頭,屆時怕是連人家的倉庫都填不滿。」

  「更何況……你這酒坊的執照、稅契、倉單,哪一條不是縣衙那邊發的?」

  「你當真能與我斗?」

  一番話說完,趙承岳抬眸望去,卻見沈修遠卻依舊是那副坐懷不亂的模樣,仿佛並未被他這一通明里暗裡的威脅嚇倒。

  「吳東家的人,確實快到了。」

  「只不過……趙家主這一次,可真是把全副身家都壓在他們身上了。」

  聽出沈修遠的語氣不對,趙承岳下意識的眉頭一皺開口問道:「你說什麼?」

  沈修遠輕輕一笑,眸光微動,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面前的桌案。

  「半年前你命人赴雲州,與吳氏商盟洽談入股,企圖借南線勢力打通北運渠道。」

  「條件是以永安鎮為酒路試點,趙家為主導。」

  「月初,你又調撥藏貨庫酒料三批,避稅避帳,轉入舊莊備用,打的是地下酒路的主意。」

  「這兩日又讓人去縣南碼頭,找鶴記行棧的龔先生走信,試圖讓吳家對縣衙施壓,迫使稅署向你傾斜。」

  「你背水一戰,不惜把南邊蒸坊的庫存全賭進來。」

  「可你就沒想過……吳家要的,不是趙家,是這條路。」

  說到這裡,沈修遠輕輕抬眸,眼神犀利,語句如刀:「若你能守住,他們扶你做節節點掌柜。」

  「但若你守不住,他們便會照章辦事,把你一腳踹開,另尋掌權之人。」

  「在他們眼中,趙家只是一個可替可棄的籌碼。」

  「而現在有了我清泉酒坊,他們會不會開始懷疑……你到底是不是那個穩妥之人?」

  他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但字字句句卻猶如利刃一般戳入趙承岳的心口。


  趙承岳臉色猛地一變,茶盞微微一晃,竟險些掉落在案。

  他定定地盯著沈修遠,聲音低沉:「你……你從哪兒知道的這些?」

  雲州……吳氏商盟……北運渠道……

  這些事情自己甚至有的連趙明成都沒有告訴,怕的就是那小子行事衝動壞了事兒。

  但是眼前這小子,居然知道這麼多?

  不對,自己應該問的是,他是從哪裡知道的?

  林家?不可能,這些年他們趙家幾乎是把林家捏在手心裡玩,若林家有此等消息,早就按捺不住了。

  胡安之?更不可能,若是胡安之掌握著這麼多消息,又怎會放縱趙氏至此?

  一時間,趙承岳心中百轉千回,大腦竟猛然空白了片刻。

  然而沈修遠卻只是淡笑一聲,繼續開口說道:「酒水生意,講的是口碑,靠的是人情。」

  「可做局之人,看的卻是風向、勢道,以及……信。」

  「你的送信之人是誰,你託運的馬車停了多久,你那藏貨庫的門窗換了哪一側,我若真想知,又怎會不知?」

  「趙家主,你坐鎮多年,自信布局萬全。」

  「卻不知棋盤從你讓吳氏入局的那一刻,就已經換人執子。」

  「只可惜……棋子尚未落完。」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端起面前的茶盞淡淡地抿了一口又放下,仿佛當真是千萬般惋惜。

  看著沈修遠從始至終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趙承岳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本以為沈修遠不過是個年輕氣盛,一時得勢的草莽後生。

  哪知他不但知自己布局之詳,連吳家那點不肯明說的算盤都洞若觀火。

  想到這裡,趙承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忐忑,猛地站起身來,袖袍一甩,臉色陰沉如水。

  「好,好一個沈修遠!」

  「我倒真是小瞧你了。」

  「你既敢斗,我趙某就奉陪到底。」

  「到時候,咱們看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他咬牙切齒地轉身離去,沈修遠卻依舊只是坐在那裡淡淡地抿著茶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