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被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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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沈修遠話音的落下,書房內死一般寂靜。

  胡安之額角已滲出細汗,他的唇角動了動,眼神微微閃爍,喉頭一動,卻不知從何開口。

  四個月。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里不停迴蕩。

  「怎麼可能是四個月……」

  「她分明才請大夫診了脈,說是三月有餘。」

  胡安之壓低聲音自語道,面色流露出些許難堪。

  他話音未落,沈修遠卻淡淡看了他一眼,語氣極其平靜,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大人可還記得,四個月前,您人在何處?」

  胡安之猛然抬頭,眼神中透出一抹震駭。

  是了!

  當時他應京中故交之邀,去了整整一個月,回來時正好是三個月前。

  那時趙氏忽然說有了喜脈,他高興得幾乎什麼都沒細想,只道是天賜福運,還當即遣人祈福。

  「她……」

  回想著沈修遠口中的種種,他突然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事情一般,猛地轉身看向一旁的劉政,隨即沉聲問道:「趙氏今日,可曾出門?」

  劉政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額上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這……這小的……」

  「記得夫人早上說想回娘家省親……已讓人備了馬車。」

  「誰送的?」

  胡安之接著咄咄逼人,眸中已有幾分厲色。

  「是……是趙氏安排的車夫,那人姓方,說是趙夫人親自挑的。」

  「說他手穩人沉,不容易顛著肚中胎兒……」

  劉政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已成耳語。

  「平日裡,也都是他在送夫人出門?」

  「……是,是。」

  此時就算是劉政也意識到了不對,但仍舊只能硬著頭皮答道。

  啪!

  胡安之一掌拍在桌案上,怒聲呵斥道:「好你個姓方的,竟也有膽藏在我身邊做鬼!」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由得回憶起最近數月趙氏的種種異常。

  她的確常說胎中不穩,思家念母,屢屢回娘家,他心疼她體弱,從未多問。

  甚至她還曾主動勸他少與趙承岳走動,說那邊人情複雜,怕牽連了他這個清官名聲。

  而今想來,哪是什麼體貼丈夫分憂?

  分明是早就心懷鬼胎,早已設局!

  想到這裡,胡安之的手指緊緊按在桌面,指節泛白,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他不是個糊塗官,能在永安鎮當政六年,既要護清譽,又要平豪強,能做到兩面周旋,自然不是那麼容易的。

  但今日……趙家不但暗害林府小姐,竟然還明目張胆擄人,甚至可能連他家門內都被滲透……

  這已經不是面子或權衡的問題了,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胡安之猛地抬頭,目光冷冽,語氣再無半點猶豫:「來人。」

  「在!」

  門外守候的親兵立刻推門而入,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即刻傳我口諭,點齊二十衙役,十名親兵。」

  「由陳捕頭帶隊,趕赴趙府查拿趙明成與其家僕周勇!」

  「是!」

  「命他們即刻封鎖趙府四門,走馬燈點亮,外人不得出入半步。」

  說到最後,他一甩衣袖,聲音冷厲,「違者,以通匪罪論處!」

  那衙役本想問罪名由何而來,但見胡安之面色陰沉如水殺意畢露,一時間也不敢多言,連忙應下飛奔而去。

  「胡大人此番斷然之舉,林某佩服!」

  林員外此刻也滿臉詫異,見此連忙起身朝著胡安之行了一禮。

  而沈修遠卻未言語,只低頭輕輕整了整袖口,那眉眼間的沉靜,反倒顯得比誰都更冷。

  「今日我倒要看看……趙承岳會怎麼解釋。」

  胡安之擺了擺手,低聲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他話音剛落,外頭已響起一陣腳步聲,正是陳捕頭帶著人接令而來。


  「胡大人,已點齊人手,是否現在動身?」

  「走,現在就動身。」

  胡安之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冷冽,低聲開口說道:「此案關係重大,本官親自帶隊……」

  說到這裡他語氣微頓,轉頭看了一眼沈修遠:「沈師傅,還要勞煩你與我同行,查證趙大牛所言真偽。」

  「正合我意。」

  沈修遠微微頷首,面色如常的開口說道,似早知會有此一幕。

  林員外則是心驚膽戰,沒想到這夜裡一樁舊事未了,竟牽出這般大案,連縣太爺家中也可能被人做了窩裡反。

  「沈師傅,方才我話中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胡安之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對沈修遠道:「今夜我親自坐鎮縣署,一切由你指引線索。」

  「只要你能救出你妻女,趙家……我胡某,定要徹查到底!」

  說到最後,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勢在必得的意味。

  他倒是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當真被那女人做局了!

  …………

  …………

  夜風凜冽,永安鎮街頭火把成列,映照著夜幕下的趙府朱紅大門。

  胡安之親自領隊,衙役與捕快約莫三十來人,皆是披甲帶刀。

  馬蹄聲沉穩,一路浩浩蕩蕩停在趙府門前。

  「開門!」

  陳捕頭主動上前,抬手一錘門環,幾下震得朱門嗡嗡作響。

  府門內守夜的家丁顯然未料到夜半有人來訪,更未想到是官差,當即喝罵一聲:「夜半如此驚擾,可知此處乃趙府?我家老爺少爺可是尚在歇息!」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家丁透著門縫瞧了一眼陳捕頭,也冷笑出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不過是個縣衙的,也敢深夜圍門,真當趙府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

  「滾回你們衙門,若驚了趙老爺的覺,明兒你們一身烏紗都別想留。」

  陳捕頭冷哼一聲,剛欲回擊,卻聽得胡安之自轎中走出。

  他一身素袍,佩戴腰牌,神色中儘是冷峻。

  「本官今夜前來,並非敘舊。」

  「趙家疑涉拐人重案,府上但凡尚有規矩,開門便是自證清白。」

  聽得竟是胡安之親自前來,門後的幾名家丁頓時噤若寒蟬,原本囂張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彼此交換一眼,連連後退。

  「怎、怎麼會是縣令親至……」

  「還愣著幹什麼,去喊老爺啊!」

  「…………」

  片刻後,趙府大門緩緩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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