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初入道場的兩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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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湛像只落湯雞似的,手腳並用地從冰冷的潭水裡爬了出來。

  「咳咳,呸!」他吐掉嘴裡的水草和泥沙,渾身濕透,滴滴答答,狼狽不堪。

  「這哪是煉丹啊?這分明是在練炸藥啊!」他抹了把臉上的水,望著爆炸殘留的幾縷焦黑痕跡和散落水邊的丹爐碎片,欲哭無淚。

  整整十三枚靈石。就這麼轟的一聲,全都炸沒了,連個響都沒聽全乎!

  他感覺心都在滴血,想一頭再扎回瀑布里的心都有了。

  他垂頭喪氣,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個濕腳印地往自己洞府挪。

  山風一吹,透心涼。

  路上,幾個弟子正聚在一起,對著後山方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剛才是不是地震了?我感覺地都晃了一下!」

  「不知道啊,我就聽見一聲巨響,趕緊跑出來看。」

  「怪事,後山那邊好像還冒煙了?紫色的?」

  「好奇怪……」

  這些議論聲像小針一樣扎進李湛耳朵里。

  他老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趕緊縮著脖子,腳下生風,幾乎是貼著牆根溜回了自己的洞府。

  換了身乾爽的衣服,李湛一頭栽倒在硬邦邦的床上,瞪著洞頂。

  「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他翻來覆去地想,把《調鼎要術》里關於火候和靈藥處理的字句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李湛頂著一對淡淡的黑眼圈,來到了劍涯峰。

  峰腰處有一片開闊的道場,青石鋪地,晨霧未散。

  這裡是劍涯峰弟子日常聽講的地方,每天都有執事或者資深老弟子來授課。

  之前因為師兄的特訓,加上外出做任務的原因,李湛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眼看月底的例行考核迫在眉睫,他可不敢再拖了,要是到時候裸考,丟人事小,萬一影響月例靈石就虧大了。

  他找了個最不起眼、靠邊的角落,默默盤膝坐下,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多時,幾聲悠揚清越的鐘罄之音響起,迴蕩在山峰之間。

  早課開始了。

  今日主持講道的,是劍涯峰的一位執事,柳秋白。

  其人面容清秀,身形挺拔,一身青衫磊落,很有仙人氣質,修為已至五境,在弟子中頗有威望。

  柳執事今日講的,是劍涯峰的一套基礎劍法《無涯劍法》。

  「劍者,心之所向,意之所凝,無涯之意,在於連綿不絕,如大江東去,奔流不息……」

  柳秋白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弟子耳中。

  他站在道場前方,一邊講解劍訣精要,一邊以指代劍,凌空比劃,動作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下方的弟子們一個個聚精會神,目光緊緊追隨著柳執事的手指,生怕錯過一絲細節。

  然而,坐在角落裡的李湛,眼神卻有些飄忽。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昨天那驚悚的一幕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仿佛還能感覺到那股衝擊帶來的悶痛。

  十三枚靈石啊!就這麼炸沒了!李湛的心,又在隱隱作痛。

  上方,柳秋白正講到《無涯劍法》第三式的氣機流轉要點,目光如電,掃過下方弟子。

  李湛那明顯神遊天外、眉頭緊鎖的樣子,在一眾或專注或強打精神的弟子中,顯得格外扎眼。

  柳秋白眉頭一蹙,講課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道場,所有弟子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大氣不敢出。

  柳秋白輕哼一聲,抬手,食指精準地指向角落那個還在走神的傢伙:「你。」

  低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李湛猛地一個激靈,茫然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柳秋白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才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嗎?」


  柳秋白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廢話,不是你還能是誰?

  壞了!

  李湛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光顧著琢磨鍊丹和心疼靈石了,柳秋白講的東西,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硬著頭皮站起身,走到道場前方,對著柳秋白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柳秋白看著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上來,由你展示一下無涯劍法第一式。」

  轟!

  李湛只覺得腦袋裡頓時炸了,展示?展示個鬼啊!他連這部劍法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展示?

  他臉上瞬間寫滿了尷尬,聲音乾澀:「呃……弟子……弟子不會……」

  「不會?」

  柳秋白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像兩把小刀子刮在李湛臉上,「不會?那你告訴我,這幾日我在道場所講,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嗎?」

  道場裡落針可聞,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同情、好奇、幸災樂禍的目光交織著落在李湛身上。

  李湛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解釋:「執事,弟子……弟子是今日第一次來道場……」

  「第一次來?」

  柳秋白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帶著濃濃的質疑,「那你之前幾日,都幹什麼去了?為何今日才第一次來?莫非是覺得我這劍法課,不值一提?」

  無形的壓力更重了。

  李湛心念電轉,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弟子……弟子前幾天是做宗門任務去了!」

  「做任務?你?」

  柳秋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才入宗幾天?根基未穩,課業荒廢,還敢編造如此拙劣的藉口搪塞於我!當老夫是三歲小兒不成!」

  「長老!弟子真沒撒謊!」李湛急了,連忙辯解。

  「沒撒謊?」

  柳秋白向前逼近一步,那迫人的氣勢讓李湛忍不住想後退,「好!那你告訴我,此次帶你出去做任務的,是哪位師兄?」

  李湛聽後趕忙回道:「是寧左師兄。」

  「噗……」

  道場下方,不知是誰沒忍住,發出一聲極低的嗤笑。

  柳秋白臉上的冷意瞬間被一種荒謬的笑意取代,他甚至樂出了聲。

  全宗門這麼多師兄,他偏偏說了一個最不可能的名字,畢竟寧左的性子是全宗門皆知的,他怎麼可能去幹這種麻煩事?

  緊接著便聽他冷哼道:「好啊,既然你說是寧左帶你出的任務,你就把他找來好了,你若真能把他找來,我就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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