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二之殤,教頭武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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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空中,那一顆血淋淋,被布包裹著的頭。

  被扔出了一道,極為緩慢的弧線,而後掉進院子裡,露出內里沒有絲毫血色,削瘦面龐不甘猙獰,瞪著眼珠,鬍鬚鬢間凝結寒霜的人頭。

  正是周長海的。

  「姐夫!」

  「許青你,你做了什麼,你竟然殺了我的姐夫!」

  霎時間,王二口中傳來哀嚎,他渾身顫抖著地從牆頭摔下去,而後身軀半癱在地上,捧著那近在咫尺的熟悉人頭,口中不停恐懼而悽厲地哀嚎著。

  「什麼,誰?」

  「周長海死了!?」

  而,經過他這麼一嗓子。

  鄰里鄰居,諸多因獸潮封山在家,無事可做的婦人漢子,都是紛紛探過頭來。

  望著那院中,孤零零滾落在地,死不瞑目的人頭,頓時場間所有人都忍不住對視,內心狠狠震驚了一番,感到不可置信。

  周長海,竟然死了?

  一個獵人隊長,淬體四階圓滿,凝結了硬金骨的武者,竟然就這麼死了。

  而且,不是死在什麼妖獸,獸潮的手裡。

  是許青割回了他的人頭!

  「我就知道周長海昨天,讓李秋平代替守夜,肯定是出去又做那件事了。」

  「他的那點勾當,也就自己以為藏得住,村里村外誰不是心知肚明?就算再傻的在許家父子死後也明白過來了,只是沒人敢直說而已。」

  「可是……他怎麼能就這麼輕易死了呢,到底是誰殺的他?」

  一時間,周長海家旁邊的街巷處。

  都是沉默而震驚地,聚攏來了許多村民獵人,遠遠對這一幕圍觀。

  於是很快,他們便都發現了、

  許青身後,拉著的板車上,坐著的那道年輕絕美,黑髮如瀑,手握一道暖玉陣盤的不凡少女身形。

  「那,那位是鍊氣士?!」

  一瞬間,在場眾人,都是徹底無法淡定了,紛紛表情都有些僵硬。

  不過許青,倒是沒有理會那些人的反應。

  他只是抽出懷中的虎皮長弓,將一支箭矢捏在手裡,隔著院落,遙遙地朝裡面的王二射了一箭。

  「啪!」

  「啊!」

  一瞬間,這箭看似隨意,都沒怎麼瞄準。

  可還是十分精準地,射在了王二小腿上,炸出一道醒目的血花。

  「我說,你怎麼不謝謝我呢。」

  「我幫你把你姐夫的頭帶回來,你還不謝謝我,真是太沒有禮貌了啊。」

  許青一邊淡淡感慨,同時手中再度搭起一道弓箭,『嘭!」地一聲命中王二的另一隻小腿。

  兩隻箭尖,死死插在被凍硬的院落大地間,讓王二疼的撕扯慘烈,卻根本挪不動腳踝!

  「救命啊,許青殺人啦!」

  霎時間,王二恐懼地大吼。

  他強忍劇痛,雙手將箭矢從左腿的地里拔出來,卻不小心用力過猛,胳膊抖了一下。

  「滋!」

  鋒利,帶有一絲鏽跡的鐵箭,攪和進肉里,瞬間疼的他連連倒吸冷氣,好像都快要暈過去。

  於是,他便再也沒有膽氣動手,拔出另一隻腿的箭矢了,只覺得比起那樣疼痛來說,死亡好像也就那樣。

  可,王二當然是不願意去死的,他家裡還有老婆,外面還有很多人妻少婦在等著他。

  許青的嫂子林巧玉,他也沒能睡到手,腿還沒能掰開。

  這讓他怎麼能甘心去死,於是他趕忙扯著嗓子大吼!

  「救命啊!」

  隨著,許青不緊不慢地,又一次搭上一支鐵箭。

  周邊圍在牆頭過來,望著這邊,小蠻村中的幾十個鄉親獵人,望見這一幕,都是沉默,出奇默契地沒有作聲。

  因為他們,都看得出。

  許青跟之前,變得不同了。

  雖然人看上去,還是那麼的無力,疲倦,像是在床上被女人吸乾了一樣,箭術卻很精準。


  他兩支箭,都精準命中王二小腿,明顯就是故意,是在虐殺。

  而,用屁股想也能想到。

  許青敢這樣,在小蠻村里,光明正大的將周長海人頭扔回來,現在還要殺人,肯定不止是占了點理那麼簡單。

  那位女鍊氣士,在背後給他撐腰!

  只有這一個解釋,所以他根本不怕!

  「住手!」

  這時。

  隨著許青,手中又是唰唰唰地三道箭矢射出,狠狠扎在王二手掌四肢里,疼的他哭爹喊娘,許青一步步平靜走近,抽出鐵刀,準備將他身上那些討人厭的肥肉割下來凌遲,再逼問一些什麼的時候。

  「許青,你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太放肆了!」

  卻見不遠處,街巷口,終於是匆忙跑來了一個身著淡灰長袍,樣貌中正卻帶有一絲陰翳神色的中年男人,對他厲聲大喝,頗具一些威嚴。

  「李秋平!」

  「下一任村長來了!」

  許多圍觀的獵戶漢子,頓時都是心中默默點出,李秋平就是他們小蠻村下一任的村長,或者說他現在已經是了。

  只不過老李村長,名義上還沒有退位讓出。

  但實際上。

  自從『李木田』老村長的兒子,李承陽十幾年前,傳來死訊過後,那位曾經氣血旺盛,八十多還龍精虎猛的老人,便一夜白頭,整天守在家中祠堂不出門了。

  近些年頭,村中各項大小事務,基本都是由李木田唯一的侄子,李秋平在村中辦理。

  而李秋平本身,也不負眾望。

  雖然跟李木田自己,還有跟那李承陽,都是差的很遠。

  可放在這小山村里,他自身不到四十歲,就能擁有淬體四階硬金骨的境界,還是很能服眾的,絕大多數事情都處理的井井有條,只不過為人有些睚眥必報。

  總是喜歡,動用自己手裡這點為數不多的權利。

  打壓,排擠一些,不聽他指使,不恭維奉承他的狩獵隊長,讓很多人苦不堪言,都得圍著他轉!

  「你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就在村中行兇,你太放肆了。」

  「我要用李家的族規來懲治你!」

  不知道是誰稟報了李秋平消息,他一來就知道了周長海的死訊。

  但看到那小院地上,自己那位『老友』的頭顱,冰冰涼滾落之時,他的面龐也是不自禁地蒼白了下來,於是望著許青憤怒的語氣就更甚,當即掏出長劍,似乎要將他活剮了!

  「我又不是李家的人,你用什麼李家族規治我。」

  「更何況,當初我養父他們被周長海暗地裡截殺害死,那麼多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你怎麼就不用李家族規治他?」

  「還是說,你跟周長海之間,本來就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交易買賣。」

  「他截殺人,你替他擺平一些官府上面的事,然後從中分錢,所以關係才這麼好,是這樣嗎?」

  許青語氣不疾不徐,十分平淡。

  他手中的鐵刀,向下揮動閃過,輕輕割下王二肚腩上的兩片肥肉來,疼的竟是直接慘叫一聲昏了過去。

  不過立馬,許青又是滿臉平靜地一腳。

  「咔嚓!」一聲,猛地踩斷了王二的手骨,巨力造成的疼痛,又立馬將他從痛苦的昏迷之中喚醒,雙目死死地瞪起,布滿了紅血絲。

  「告訴我,我剛剛猜的對不對。」

  「你姐夫做的那些事裡,還有其他人參與,是嗎。」

  許青淡淡地說。

  「我……」

  王二滿臉恐懼,哆嗦著望著許青,好像被嚇傻了,怎麼也說不出來話。

  這倒也不怪他,只是許青這兩天,從那日射了他兩箭開始,就變得太陌生太陌生。

  如今周長海的頭顱,就滾在他旁邊上。

  他當真是有一種,回答不好,就要去死的感覺。

  「你放肆!」

  「你說你不是李家人,那好,我這個當長輩的,就只好替你那死去的爹,好好教訓一下你了!」

  李秋平聽見許青問這話,當即面色就一變,跨步衝進院來。


  「那好,問你也一樣。」

  許青眼帘低垂平淡,直接一刀結果了王二,『呲啦!』一聲,血注噴涌,在地上又添大片猩紅,姐夫小舅子兩個人的腦袋,滾落到一起。

  「你放肆!」

  另一邊的李秋平,沒想到許青竟然真的敢當著他的面殺人,於是怒火中燒,握劍衝上來似乎就要刺許青的心口。

  不過就在這一瞬間。

  他的餘光,卻瞥見了院口,那不知何時,平靜出現,秀髮如瀑,熔岩絕美,著一襲青袍,山峰渾圓,玉腿修長的少女,正在靜靜看著這邊。

  於是乎,霎時間。

  李秋平停住身形。

  他看了眼場間,平淡握刀,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的許青,又看了眼另一邊院口靜立的青袍少女,於是瞬間瞳孔微凝,像是明白了什麼。

  於是,接著李秋平收起劍。

  便是這般,在眾目睽睽之下,嘆了一聲,做出一副德高望重長輩的樣子,對許青嘆息說道:

  「剛剛是我激動了。」

  「畢竟這裡是小蠻村,你當著我李家的面殺人,還出言不遜,我生氣也是很正常的吧?」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不知道你說的周長海什麼的勾當,我跟他只是正常的獵戶之間,簡單的合作關係,村中很多人都與周長海關係好,你不能看誰都覺得他像是殺人兇手。」

  說著,李秋平不等許晴回應,轉而又拱起袖子,往前走了兩步。

  朝院口的時雨薇,平靜而恭敬地彎了下腰,眼神中隱隱帶著一抹炙熱地說道:

  「在下小蠻村李家李秋平,見過方外仙師。」

  「敢問這位女仙師,來自方外哪門哪派?家叔李承陽曾經也走出這方村落,在方外修行,或許能跟仙師之間有些小小的緣分。」

  時雨薇聞言,並沒有回應他,只是美眸平淡地看了眼一旁的許青。

  「這李秋平,反應還挺快的。」

  「就是這態度,前踞而後恭,實在是有些滑稽。」

  周圍,有老獵人望見這一幕,饒有興趣地感嘆了一番,同時眾人還有些感到可惜。

  誰都看出來,這許青是由著這位女仙師罩著的。

  如果李秋平剛才真動手,真給許青打出個好歹來,那他們可就有好戲看了。

  說不定。

  會因為此事,李秋平當不上小蠻村的村長。

  沒了李家人,那個掌控全村八百戶人生計,還能跟外面朝廷,大鎮連接,肥水多的流油的位置。

  他們或許誰都可以試著爭一爭。

  「周長海常年帶人暗中假扮山匪,劫殺各個村寨的獵戶,這件事你不知道?」

  「不知道,許青老弟,我向你保證,我什麼也不知道!」

  面對許青的問題,李秋平的神色鄭重,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過,許青疲憊的神情。

  還是看到。

  對方眼睛裡,隱隱之間閃過,一道冰冷的陰翳之意。

  似乎好像在怪罪他,一個小輩,竟然敢這樣跟他這個小蠻村未來的村長這麼說話?

  「不知道,可是我不信。」

  許青抬起頭來,盯著對面的李秋平,緩緩握住手中的刀,沙啞說道: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什麼?」

  「不殺你的理由。」

  在李秋平有些愕然的疑惑下,許青又平淡重複了一遍。

  於是乎,場間,再度陷入安靜。

  偌大的小院內,兩個人對視站立,落針可聞。

  李秋平看著許青,有那麼一瞬間甚至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接著,李秋平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眼身前的許青,又看了眼院子口,那名一直淡淡,盯著他的美麗女子,隨後張了張口,什麼都沒說,又忽然搖頭失笑說道:

  「我承認的確不是那些鍊氣士的對手。」

  「但我可是小蠻村的代理村長,這些年承擔著向外連接朝廷,還有灰霧鎮大族的重任,你就算再懷疑沒有證據,也不能說啥就殺。」

  「畢竟這小蠻村中,可不止你帶來的那位貴人一位鍊氣士。」

  「是吧,武庸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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