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迷茫
這是真的。
這個念頭在源稚生的腦海中閃過，面前坐著的繪梨衣已經沒有了表情，與剛才那副痞子模樣完全是兩副面孔，現在這樣更接近於他記憶中的模樣，但給他的感覺卻截然相反。
曾經的繪梨衣充斥著如孩童般的天真，哪怕僅僅是坐著不說話也能明顯感覺到她身上濃郁的好奇心和旺盛的生命力，但現在，別說好奇心和生命力，他甚至覺得對面坐著的是一塊冰冷的石頭。
怪異的行為可能是中二病，但一個人整體的氣質如果你有長年累月的積累是很難改變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源稚生感覺這很大概率是真的。
「能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嗎，那個屬於尤納斯的故事，說說的父母，還有你的戀人。」源稚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覺得我需要重新了解一下我的妹妹。」
「會有機會的，但不是現在，你還有其他事要做，橘政宗很快就會因為醫療團隊的事找上你，你需要安撫他。」繪梨衣沒有想要繼續訴說尤納斯的故事，而是把話題轉向現實，「血統的問題我會解決，只是一些被人為製造的副作用而已，但關於我的事千萬不要讓他，但橘政宗是急需我們解決的問題。」
「大家長？他能有什麼問題，我們都是被他帶大的。」源稚生感覺到莫名其妙，曾經的繪梨衣幾乎從不主動提到橘政宗，對其也沒有什麼矛盾，「而且為什麼要瞞著他？」
「一個在日本身處高位的俄羅斯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以及幫我找一個叫上杉越的老人，這件事也別讓橘政宗知道。」
「我需要一個理由。」他不能因為隨便幾句話就去懷疑亦師亦父的橘政宗，但他知道繪梨衣這麼說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擁有你沒有記下的記憶，是我們三兄妹還在培養皿里的記憶。」
這句話只留存了幾秒就被繪梨衣從筆記本上撕下，連帶著之前有關橘政宗那部分內容一起，當著源稚生的面用從他身上掏出來的打火機將其點燃。
時間雖短，但源稚生看清了上面的內容，腦海中頓時思緒萬千，不過這一句話就已經足夠他做出選擇。
「好，你要的東西我會給你找來，筆記本我要帶走，大家長估計也想看看你的中二病幻想。」他說的話有些牛頭不對馬嘴，而且音量比剛才要大得多。
繪梨衣明白他的意思，這話即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外面那些人聽的，把筆記本扔給源稚生，並朝他做了個鬼臉表示自己聽懂他的潛台詞了。
走在源氏重工的走廊里，源稚生忍不住掏出煙點上，腦子被「三兄妹」和「培養皿」這兩個詞塞滿，他並不想過度聯想，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起被自己扔進枯井的弟弟源稚女，雖然他從未很繪梨衣提起過。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他這也不算過度聯想，因為他們三人都有個共同點——被橘政宗培養長大。
暫且不論繪梨衣所指的是不是源稚女，就單看這個共同點，他們三人確實算是三兄妹，但是繪梨衣還提到了「培養皿」這個詞，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源稚生和源稚女是貨真價實的兄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且長得很像，站在一起不會有人認為他們不是親生兄弟，那繪梨衣呢？
繪梨衣跟他真的沒有血緣關係嗎？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繪梨衣是加入蛇岐八家之後，橘政宗作為中間人安排的見面，自那時候開始他就以義兄的身份跟繪梨衣相處，因為橘政宗說那是他的養女，而且年齡差很明細，正常來說也不會有人覺得一個別人的跟自己有明顯年齡差的養女會跟自己有血緣關係，時間也對不上，但如果加入其他變量呢？
比如，培養皿。
假如在整個推理鏈條中加入培養皿作為變量，源家兄弟先於繪梨衣被從培養皿中取出培養，過了一段時間後再將繪梨衣取出以製造時間差，那將這個鏈條串聯起來的橘政宗所扮演的角色就很耐人尋味了。
不知不覺中來到天台的源稚生吹著晚風，心裡已經將事情全部梳理了一遍，但這個猜想是否成立還有數個疑點：他跟繪梨衣真的有血緣關係嗎？如果他們真的是人造胚胎，那基因提供人是誰？橘政宗怎麼獲得的培養皿？橘政宗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他不想思考這些，但他的腦子依舊忍不住去思考去聯想，他甚至有些期待自己的猜測都是真的，更不想自己的猜測成真。
如果這都是真的，那他就多了一位血親，一位真正的家人，但他失去的會更多，他將失去給予自己父愛的大家長，因為這所謂的父愛都是假的，都是為了實現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偽裝出來的假象；他將失去自己的過去，那都是被精心包裝過的陰謀；他將失去自己的未來，因為他的未來通向陰謀的終點，而非自己的目標；他將失去自己的現在，因為他會懷疑發生在身邊的所有事所有人，懷疑是否暗藏陰謀。
如果這都是真的，那站在這裡的源稚生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是一個被人擺弄的提線木偶。
所以他更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繪梨衣的臆想，這樣他就還是他。
「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老爹……」源稚生喃喃自語，現在的他像是個脆弱的孩子，對自己，對未來都充滿了迷茫。
在源稚生陷入迷茫的時候，作為始作俑者的繪梨衣正在通過屬於寂靜修女的特殊方式來確認自己身上的問題，寂靜修女作為帝國中數一數二的特殊群體，很多基於亞空間、靈能和機械教會的技術都無法對她們生效，所以寂靜修女們自助研究出了大量充斥著俺尋思的秘術。
只是……為啥一通操作下來，結果顯示身體很健康？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秘術不管用，換了其他秘術也是一樣的結果，索性選擇激進一點，說句話試試，產生言靈效果就說明秘術在故鄉世界沒用，正常說話就說明是帝皇顯靈把她治好了。
「願帝皇護佑斯萊……」
沒有出現言靈效果，從口中吐出的是標準的高哥特語。
這個念頭在源稚生的腦海中閃過，面前坐著的繪梨衣已經沒有了表情，與剛才那副痞子模樣完全是兩副面孔，現在這樣更接近於他記憶中的模樣，但給他的感覺卻截然相反。
曾經的繪梨衣充斥著如孩童般的天真，哪怕僅僅是坐著不說話也能明顯感覺到她身上濃郁的好奇心和旺盛的生命力，但現在，別說好奇心和生命力，他甚至覺得對面坐著的是一塊冰冷的石頭。
怪異的行為可能是中二病，但一個人整體的氣質如果你有長年累月的積累是很難改變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源稚生感覺這很大概率是真的。
「能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嗎，那個屬於尤納斯的故事，說說的父母，還有你的戀人。」源稚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覺得我需要重新了解一下我的妹妹。」
「會有機會的，但不是現在，你還有其他事要做，橘政宗很快就會因為醫療團隊的事找上你，你需要安撫他。」繪梨衣沒有想要繼續訴說尤納斯的故事，而是把話題轉向現實，「血統的問題我會解決，只是一些被人為製造的副作用而已，但關於我的事千萬不要讓他，但橘政宗是急需我們解決的問題。」
「大家長？他能有什麼問題，我們都是被他帶大的。」源稚生感覺到莫名其妙，曾經的繪梨衣幾乎從不主動提到橘政宗，對其也沒有什麼矛盾，「而且為什麼要瞞著他？」
「一個在日本身處高位的俄羅斯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以及幫我找一個叫上杉越的老人，這件事也別讓橘政宗知道。」
「我需要一個理由。」他不能因為隨便幾句話就去懷疑亦師亦父的橘政宗，但他知道繪梨衣這麼說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擁有你沒有記下的記憶，是我們三兄妹還在培養皿里的記憶。」
這句話只留存了幾秒就被繪梨衣從筆記本上撕下，連帶著之前有關橘政宗那部分內容一起，當著源稚生的面用從他身上掏出來的打火機將其點燃。
時間雖短，但源稚生看清了上面的內容，腦海中頓時思緒萬千，不過這一句話就已經足夠他做出選擇。
「好，你要的東西我會給你找來，筆記本我要帶走，大家長估計也想看看你的中二病幻想。」他說的話有些牛頭不對馬嘴，而且音量比剛才要大得多。
繪梨衣明白他的意思，這話即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外面那些人聽的，把筆記本扔給源稚生，並朝他做了個鬼臉表示自己聽懂他的潛台詞了。
走在源氏重工的走廊里，源稚生忍不住掏出煙點上，腦子被「三兄妹」和「培養皿」這兩個詞塞滿，他並不想過度聯想，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起被自己扔進枯井的弟弟源稚女，雖然他從未很繪梨衣提起過。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他這也不算過度聯想，因為他們三人都有個共同點——被橘政宗培養長大。
暫且不論繪梨衣所指的是不是源稚女，就單看這個共同點，他們三人確實算是三兄妹，但是繪梨衣還提到了「培養皿」這個詞，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源稚生和源稚女是貨真價實的兄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且長得很像，站在一起不會有人認為他們不是親生兄弟，那繪梨衣呢？
繪梨衣跟他真的沒有血緣關係嗎？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繪梨衣是加入蛇岐八家之後，橘政宗作為中間人安排的見面，自那時候開始他就以義兄的身份跟繪梨衣相處，因為橘政宗說那是他的養女，而且年齡差很明細，正常來說也不會有人覺得一個別人的跟自己有明顯年齡差的養女會跟自己有血緣關係，時間也對不上，但如果加入其他變量呢？
比如，培養皿。
假如在整個推理鏈條中加入培養皿作為變量，源家兄弟先於繪梨衣被從培養皿中取出培養，過了一段時間後再將繪梨衣取出以製造時間差，那將這個鏈條串聯起來的橘政宗所扮演的角色就很耐人尋味了。
不知不覺中來到天台的源稚生吹著晚風，心裡已經將事情全部梳理了一遍，但這個猜想是否成立還有數個疑點：他跟繪梨衣真的有血緣關係嗎？如果他們真的是人造胚胎，那基因提供人是誰？橘政宗怎麼獲得的培養皿？橘政宗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他不想思考這些，但他的腦子依舊忍不住去思考去聯想，他甚至有些期待自己的猜測都是真的，更不想自己的猜測成真。
如果這都是真的，那他就多了一位血親，一位真正的家人，但他失去的會更多，他將失去給予自己父愛的大家長，因為這所謂的父愛都是假的，都是為了實現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偽裝出來的假象；他將失去自己的過去，那都是被精心包裝過的陰謀；他將失去自己的未來，因為他的未來通向陰謀的終點，而非自己的目標；他將失去自己的現在，因為他會懷疑發生在身邊的所有事所有人，懷疑是否暗藏陰謀。
如果這都是真的，那站在這裡的源稚生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是一個被人擺弄的提線木偶。
所以他更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繪梨衣的臆想，這樣他就還是他。
「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老爹……」源稚生喃喃自語，現在的他像是個脆弱的孩子，對自己，對未來都充滿了迷茫。
在源稚生陷入迷茫的時候，作為始作俑者的繪梨衣正在通過屬於寂靜修女的特殊方式來確認自己身上的問題，寂靜修女作為帝國中數一數二的特殊群體，很多基於亞空間、靈能和機械教會的技術都無法對她們生效，所以寂靜修女們自助研究出了大量充斥著俺尋思的秘術。
只是……為啥一通操作下來，結果顯示身體很健康？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秘術不管用，換了其他秘術也是一樣的結果，索性選擇激進一點，說句話試試，產生言靈效果就說明秘術在故鄉世界沒用，正常說話就說明是帝皇顯靈把她治好了。
「願帝皇護佑斯萊……」
沒有出現言靈效果，從口中吐出的是標準的高哥特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