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太陽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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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家村陰雲密布,村中氣氛格外壓抑。

  見人們這樣,姜根生不禁嘆了口氣。

  姜小虎說的意思他都明白。

  可明白又如何?

  現在就是把王隊他們拉過來暴打一頓又有什麼用?

  人家是警察啊,他將這裡的事情匯報上去,完全就是職責所在。

  並且這一次的匯報,某種意義上講,還是他姜根生的示意的。

  誰能想到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這時候要是對王隊動手。

  一,不道義。

  二,則是會落下把柄,讓他們罪加一等。

  更不用說現在,玄衣衛還已經出動了。

  姜根生雖然沒有見過玄衣衛。

  但經過這些年的道聽途說,對於這個隸屬於特勤九處的特殊部門,他也有個初步了解。

  那可是真真正正,訓練有素的國家兵器,不是墨鏡男這些臭魚爛蝦能比的!

  他們總不可能打一頓王隊,就能讓這群人退去吧。

  這明顯不現實!

  至於正面硬剛...

  假設他們真贏了。

  可然後呢?

  連他們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人都被玄衣衛注意到,沒有辦法倖免,從中脫身。

  那已經被警方給抓走,身處這起兇殺案漩渦中心的姜成呢?

  他肯定早就已經被抓走了!

  何況一旦對這種國家兵器動手,這件事的性質,也就變了!

  之前他們只是一群犯罪嫌疑人。

  可動手了,那就成恐怖分子,恐怖組織了!

  辦案需要證據。

  但反恐,只需要坐標!

  束手就擒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威武威武威武——」

  就在姜根生沉默的時候,遠方,若有若無的警笛聲傳來,愈發清晰。

  刺耳的嗚鳴猶如催命的喪鐘,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終匯聚在村口,化作一片令人心悸的肅殺死寂。

  姜根生站起身來。

  看著祠堂內面色凝重的眾人。

  「各位,都別愣著了。」

  「來者是客。」

  「不管怎麼樣,咱們都得迎接一下才是。」

  「跟我過去一趟吧。」

  聞言,姜家村的村民們沒有回答。

  只是默默的跟在了姜根生的身後,朝著村口前進。

  雨幕中,數道深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

  他們動作迅捷,整齊劃一,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有冰冷的指令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玄衣衛的人到了!

  看著面前這個燈火通明的村莊。

  「姜家村全體村民聽著。」

  「我們是玄衣衛,現懷疑你們與一蓄意破壞國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存在聯繫,特來調查。」

  「現在,所有人原地待命,配合我們接受檢查!」

  「如若抵抗,後果自負!」

  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卻在頃刻間,就傳遍整個村落,穿透雨聲,直抵人心。

  他的聲音里沒有絲毫情感,只有公事公辦的鐵血和無情。

  語閉,他也不管姜家村的村民們是何反應,帶隊朝著村內走去。

  沉重的軍靴踏在剛被雨水沖刷過的水泥路上,發出沉悶的『踏踏』聲,在這孤寂的雨夜中顯得是那般厚重壓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村民們的心坎上,讓他們的內心沉了下來,凝重無比。

  玄衣衛們三人一組,如同被設定好的精準機器一般,朝著四面八方走去,挨家挨戶地敲門,要求進入其中進行檢查。

  這期間,他們表現的無比冷漠,也極為秩序!

  沒有粗暴的打砸,矣沒有那聲嘶力竭的怒吼。

  只有那程序化的,不容反抗的冷漠搜差。


  就好像他們現在面對的並不是人,而是一群牲畜一般!

  「姓名,年齡,你們是在哪兒認識的,與姜成是什麼關係!」

  「事發當天你在哪裡?做了什麼?有誰證明?」

  「是否參與圍堵霍雲?是否目睹行兇過程?」

  「霍雲明明是死在了村子裡,為什麼卻被埋在後山,你是否有參與拋屍?」

  「家中可有違禁物品?」

  「沉默我便當做是默認,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下一家。」

  冰冷的詢問聲在每家每戶響起。

  這些玄衣衛們分工明確。

  一人審訊記錄,一人檢查村民,還有一人,則在翻看家具。

  看著熟悉的家被這些陌生人闖入,隨意翻閱,隨意檢查,將自己所珍愛的玩具,玩偶丟的哪哪兒都是。

  甚至還用特殊的法器掃描自己的身體,探測靈力波動和可能的隱藏物品。

  孩子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這般陣仗給嚇住,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但他們的哭聲才剛剛傳出,就立刻被大人伸出手,死死捂住,生怕會被這些玄衣衛盯上,從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老人們則臉色慘白,攥著衣角的手不住顫抖,渾濁的眼中滿是恐慌,畏懼,以及那化不開的哀傷!

  「怎麼能這樣...」

  「他們不是保衛國家,保衛人民的嗎?」

  「可為什麼...為什麼卻要這麼對待我們?!」

  老人們很是不解。

  雖然經歷了姜成被抓走一事,讓官方的公信力在他們村村民的心中有所下降。

  但在這些老一輩人的印象里,在他們的感官中,這些官方的人,都是好人才對啊!

  哪怕他們做錯了事,可仍舊是他們最值得信賴的人!

  怎麼現在卻...

  他們的心中充滿了不解和茫然。

  與之相對,青壯們則緊咬著牙關,拳頭攥得發白。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攥緊拳頭,狠狠的給他們一拳!

  但在想到這樣做的後果,是會讓自己的小家都會因為自己而遭殃後。

  也只能在玄衣衛那漠然如冰的目光下,強忍著屈辱和憤怒,強壯無事發生,強顏歡笑!

  一時間,整個姜家村籠罩在一片巨大的無形壓力之下。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雨聲,冰冷的問詢聲,翻動物品的窸窣聲,以及將憤怒壓抑到極致的沉重呼吸。

  祠堂里燭火搖曳不斷,那微弱的火光,仿佛隨時會被這肅殺的陰風吹滅。

  絕望如同藤蔓一般蔓延開來,纏繞著每一個村民的心臟。

  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群牲畜,亦或者是等待審判的囚徒。

  「呼—」

  「嗚—」

  風越來越大了。

  分不清到底是天地的呼嘯,還是人們的哭嚎。

  黑雲壓城城欲摧。

  整個姜家村都在玄衣衛的陰影下瑟瑟發抖。

  站在村口。

  姜根生心如刀絞,卻又無能為力。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代表著國家意志的利刃,將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家園翻個底朝天,將他的族人置於惶恐不安的境地。

  他手中的煙杆幾乎要被捏碎,渾濁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切的悲涼。

  這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家。

  「大伯啊!您常說太陽照常升起。」

  「可現在是晚上,太陽,它升不起來啊!」

  「一諾啊...」

  「這下子所有的希望,真就全寄托在你一個人的身上了!」

  姜根生不忍再看,背過身去。

  心中惆悵,哀意綿綿。

  ......

  ......


  「嘩啦啦——」

  「嘩啦啦——」

  雨越下越大了,好似不會停止。

  冰冷的暴雨像是鞭子一般抽在臉上,打的姜一諾幾乎睜不開眼。

  她緊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腳下的疾行符早已耗盡了靈力,化作幾縷焦黑的紙灰黏在灌滿泥水的鞋底。

  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沼澤里拔蘿蔔,沉重得讓她眼前發黑。

  姜小胖等人架著她,同樣氣喘如牛,臉色煞白。

  「一諾姐,撐住,前面...前面就是軍區大門了!」

  姜小胖的聲音在風雨中斷斷續續,帶著破音。

  遠處,兩束刺眼的探照燈刺破雨幕,如同洪荒巨獸那冰冷的眼睛,牢牢鎖定著軍區入口高聳的圍牆,以及威嚴緊閉的合金大門。

  荷槍實彈的哨兵如同鋼鐵雕塑,雨水順著他們的帽檐和槍管流淌,卻動搖不了他們分毫。

  犀利的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被暴雨蹂躪的荒野。

  嚴陣以待,萬分警惕!

  「快了!」

  姜一諾混沌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個詞。

  這也是她堅持下來的動力。

  在這短短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

  她和姜小胖等人足足橫跨了一兩百公里!

  期間,為了保險起見,不被人發現,她們翻閱了不知道多少座山頭。

  縱使她身為三品真元境的修士。

  如此長途跋涉下來,身體也吃不消!

  索性現在,苦盡甘來!

  看著前方的軍區,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脫了同伴的攙扶,踉蹌著,幾乎是撲著,來到了那扇代表著最後希望的大門前。

  泥水在她身後拖出長長的痕跡。

  「站住!軍事禁區,第一次警告,禁止靠近!」

  看到不明人物出現,哨兵立刻厲聲呵斥道,槍口微微抬起,身上帶著戰場歸來的冰冷殺伐氣,一本嚴肅的看著那衝過來的泥人。

  「噗通!」

  姜一諾力竭跪倒在地。

  泥水飛濺。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雨水和汗水糊住了她的視線,聲音顫抖:

  「救救我,救救我們。」

  聞言,哨兵眉頭皺起,但仍未放下警惕:「這位女士,請你冷靜,發生了什麼?」

  「求...求求你們...」姜一諾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哭腔和絕望的喘息,幾乎語不成句:「救...救人!我太爺爺姜成...老兵...被冤枉...抓走了!」

  「什麼?」

  哨兵眼睛一眯,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警惕。

  他有些搞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個泥猴似的少女,深更半夜跑來軍區重地,嘴裡還不斷的喊著救人,還有什麼老兵。

  「這...」

  他正欲再次嚴厲驅趕,讓其回到當地的警察局報案,但就在這時。

  「嘩啦——」

  身後檢查崗亭的厚重防彈玻璃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披著雨衣,肩章上扛著一槓三星的上尉軍官皺著眉頭走出來,顯然是被這裡的動靜給驚動,滿臉不耐道:「吵什麼?怎麼回事?」

  哨兵立刻轉身敬禮:「報告王連長!這女孩突然闖了過來,說什麼...救人...冤枉,我沒有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語閉,他側身,好讓王連長能夠看清這裡的情況。

  王連長定睛看去。

  果不其然,就見到了那跪在軍區外,渾身泥濘,狼狽不堪的姜一諾。

  在感知到對方就只是一個三品真元境的修士,並且身後跟著的幾人也都只是二品修為,且附近沒有什麼人後。

  王連長抬手一揮,示意哨兵解除威脅。

  隨後上前,半蹲下來,身手攙扶起姜一諾,順便渡了一縷真元過去,讓其恢復,道:「小姑娘,先起來吧,有什麼事慢慢說,你這是怎麼了?」

  「我太爺爺,我太爺爺被抓走了!」


  「哦?竟有此事?但小姑娘,這種事你得去找警局啊,大晚上的跑來我們軍區幹什麼?這裡可是很危險的!」

  王連長耐心道。

  姜一諾咽了口口水,不斷搖頭:「不,就...就是警局把我太爺爺給抓走的,他是無辜的。」

  接著,姜一諾就連忙把發生在姜家村的事情趕緊道出。

  起初在聽到姜成被警局抓走後。

  王連長很不以為然。

  畢竟在他看來,能夠被警局抓走,這說明姜成這人本身就有罪。

  但在了解了來龍去脈後。

  他便收回了這個想法。

  確實,發生這樣的說,別說那個姜成老爺子了,但凡是個有血性的人,都會忍不住對這個畜生動手。

  但...

  「很抱歉,小姑娘,雖然我很同情你,可你真找錯地方了,我們這裡是軍區。」

  「地方發生的事情,不在我們的管轄範圍之內。」

  王連長滿臉遺憾道。

  軍人和警察本來就是兩個不同的兵種,所負責的內容也不一樣。

  警察安內,軍人攘外。

  兩者之間互不打擾。

  他不可能因為同情,就介入到這件事情當中。

  這不符合規矩。

  「可我太爺爺是退伍軍人!」

  一聽王連長拒絕,旁邊的姜小胖頓時急了,忙道。

  他們辛辛苦苦不遠百里跑過來,為得不就是請他們幫忙嘛。

  結果王連長上來便直接拒絕。

  這不就等於是他們白跑了!

  聞言,王連長看來:「退伍軍人?你有什麼證明嗎?」

  「這...」

  姜小胖頓時被問住。

  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證明。

  畢竟關於姜成是退伍軍人這件事,只在老一輩那兒有說。

  他總不能空口白牙,說是就是吧。

  可這般空手回去,又辜負了村里長輩的期待。

  一時間,他心急如焚,急的抓耳撓腮。

  見此狀,王連長心裡已經有了明數。

  他緩緩站起,正準備找個理由隨便將姜小胖他們打發了時。

  不料就在這時,姜一諾高高舉起了她那布滿泥濘和傷痕的小手,目光堅定,大聲喊道:

  「我有!」

  「我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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