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番外•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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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走在田埂間,表情有些恍惚。

  他的父親和母親居然定居在這樣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

  他在小太監的攙扶下爬上山。

  剛到半山腰的時候,就聽到一陣琴聲。

  悠揚的琴聲再配上潺潺流水聲,讓人忍不住心生歡喜。

  小皇帝隱約聽到有人說話,便朝著琴聲的方向走過去。

  路過一個小林子,小皇帝見到了心心念念的母親和父親。

  母親身著一襲月白錦裙,腿前的小桌上放著一把古琴,指尖輕挑,琴音瞬間流淌而出。

  那聲音初時如林間微風,輕柔舒緩。

  父親半窩在旁邊的大石頭上,身邊擺著一支魚竿。

  小皇帝頓時呆愣在原地,即便已經做了父親,可在父母面前,他的眼圈忍不住一紅。

  「父親,母親。」

  時沅的手一頓,琴音戛然而止。

  「遂安!」

  時沅將琴放下,跑過來仔仔細細打量兒子。

  「遂安,你來了,兩年未見,倒是長高長壯了不少。」

  商鶴也放下魚竿,快步走過來。

  父子倆對視一眼。

  商鶴:「我這些年和你母親走過不少地方,百姓們都稱讚你,你做得很不錯。」

  遂安原本冷峻的臉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父親過獎。」

  遂安在時沅的身邊坐下,挑了些高興的事情告訴母親。

  商鶴:「遂安,看我今天能不能釣上一條魚給你嘗嘗,這裡的魚很鮮很嫩。」

  「好啊。」

  遂安也來了興趣。

  不過可惜的是,商鶴釣了一中午,一條魚也沒有釣上來。

  商鶴提著水桶和魚竿走在後面,「今天運氣不太好,明天釣給你吃。」

  遂安趁著母親去換衣服,湊到父親面前說:「父親,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母親在旁邊撫琴,驚到那些魚,所以你才沒有釣起一條的。」

  商鶴:「我釣魚又不是為了把魚釣上來,不過是享受釣魚的過程,再說我也不能因為自己的喜好,阻止你母親的喜好,你不覺得這琴聲歡快,配合著山風當真是人間仙樂?」

  遂安有些理解不了。

  釣魚不是為了把魚釣上來,那是為了什麼?

  不過遂安雖然不懂,卻非常羨慕父母之間的愛情。

  「你在外面等一會兒,等你母親出來你陪陪她,我去做飯。」

  「您做飯?」

  遂安那雙酷似時沅的眼睛瞪得滾圓。

  曾經讓人聞風喪膽,權傾朝野的商公公做飯?

  遂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走出廚房。

  沒過一會兒,屋頂的煙囪就冒出炊煙裊裊。

  遂安:「……」

  他的父親真會做飯!

  晚上,他就嘗到了父親做的飯菜。

  味道比御膳房那些御廚做得還好。

  遂安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飯。

  吃完飯後,躺在小院子的樹下乘涼,聽著父親和母親說起這兩年經歷的事情。

  遂安忍不住羨慕。

  他多想和父母一樣,到處去看看。

  只是可惜,如今他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他不能任性。

  遂安在這裡住了兩天,飛鴿傳書都沒有聽過。

  他知道,他必須要走了。

  和父母告別之後,馬車離開,琴音被風送來。

  「慢著。」

  遂安叫停馬車,他掀開帘子,朝著外面看了眼。

  只可惜山上的景色被樹林掩蓋,他根本看不見心心念念的兩個人。

  他很羨慕父親和母親的感情,但他是萬人之上的皇帝,就註定他永遠都不可能擁有這樣真摯的情感。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找一個像母親那樣單純聰慧的女子。


  可他自己已經被權利腐蝕得不像個人,不知道怎麼去愛,又怎麼能要求別人全心全意愛著他。

  遂安自嘲地笑笑,放下帘子說:「走吧。」

  琴聲悠揚,散落在山風中。

  半山腰處。

  商鶴的魚竿突然動了動。

  他眼疾手快抓住魚竿,並沒有第一時間將魚竿提起來,而是等了一會兒,等到下面的魚兒完全咬鉤,他才手腕用力,將魚拉上岸。

  他第一時間捧著魚到時沅面前邀功。

  「沅沅,你看我釣到這麼大的魚!」

  「今晚就做給你吃。」

  時沅的嘴角上揚,伸手擦了擦他臉上被魚兒掙扎濺上去的水。

  「好啊。」

  「走,我們回家。」

  商鶴將魚放進桶里,用帕子擦乾手,伸手就將琴拿起來。

  時沅微微抬眸,就見商鶴伸出手。

  他逆著光,輪廓分明的側臉在明暗交織中愈發深邃。

  這樣的場景,讓時沅突然想到那天洞房花燭夜,他也是如同今日這般,逆著光進來。

  不過那天他一身紅衣,如今卻著一身藍衣。

  還是那張臉,但氣質天差地別。

  她剛剛伸出手,就被商鶴抓著。

  他的手微微用力,時沅不受控制地往前撲,正好撞在他的懷裡。

  「夫人剛剛看著我,是在想誰?」

  「想你,想當初洞房花燭夜,你穿著一身紅衣進來,當時怎麼想著穿一身紅衣?」

  時沅感受到他笑的時候胸膛微微的震動。

  「自然是對夫人一見鍾情,再見傾心,即便不能有名分,也要一身紅衣,不能有遺憾。」

  「好在我有先見之明,如今不僅有名分,還有美人在懷。」

  商鶴微微俯身,拿起地上裝著魚的桶,胳膊里架著琴。

  即便一隻手已經拿了如此多的東西,還要空出一隻手攬著時沅的腰。

  他的脾氣雖然已經溫柔和緩許多。

  但占有欲已經刻在骨子裡。

  「其實我也很好奇,夫人是怎麼一眼就看出我的身份的?」

  「我說我會看骨相,你信嗎?」

  「夫人說什麼我都信。」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並肩往上走。

  夕陽在兩人的身後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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