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動他，是動整個顧家
蘇念之小口吃著顧清逸剝好的橘子瓣。雖然他低著頭，但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熱專注的視線。
兩個人誰都不看誰，她不敢抬眼看他，直勾勾盯著醫院被單。林桂鈺那番破天荒的話，一直在耳邊迴響：「你喜歡念之，喜歡得要命！」「你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你這樣子，對得起念之為你流的血嗎？」
「這是真的嗎？顧清逸…他…臥槽！我拿他當上司，他居然要泡我！！！」
手腕上的碧綠玉鐲，忽然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心脈深處，那被強行壓制下去的噬魂蠱，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唔…靠！」
「怎麼了？！」顧清逸幾乎是瞬間彈起，剛才內心的兵荒馬亂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哪裡疼？傷口？還是…那個反噬？」他的目光急切地掃過她全身，額頭細微的冷汗，似乎在說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蠱…噬魂蠱…」蘇念之咬著牙。
顧清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又是那個該死的蠱！為什麼是為了他？為什麼要讓她承受這些？他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揪出那個下蠱的混蛋，將他碎屍萬段！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王小貓躡手躡腳地探進頭來，手裡還拿著手機。她看到蘇念之痛苦的樣子和顧清逸鐵青的臉色時，嚇了一跳，連忙跑進來：「念之！你怎麼了？！」
「蠱…」顧清逸的聲音低沉。
王小貓臉色也變了，她知道那蠱毒的厲害。她焦急地手忙腳亂的四處看，眼睛一亮：「顧隊！林阿姨剛剛帶來的參湯！她不是說最補元氣！說不定…能幫念之緩一緩？」她趕緊把之前林桂鈺留下的那個昂貴的保溫食盒拿了過來。
顧清逸看著那個食盒，眉頭緊鎖。她帶來的東西…畢竟剛剛他沒有給他任何面子，但現在情況緊急…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打開蓋子。
一股濃郁藥香的參湯瀰漫開來。
他不再猶豫，小心地舀起一勺溫度適宜的參湯，遞到蘇念之唇邊：「喝一點，試試看。」
蘇念之痛得意識都有些模糊，順從地張開嘴，小口飲著湯汁。藥力緩緩化開，竟真的稍稍撫慰了噬魂蠱瘋狂撕扯的經脈！
她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絲，雖然痛苦仍在，但好在壓制了下去。她靠在顧清逸支撐著她的手臂上，虛弱地說道：「…有用。林阿姨的手藝，真好…」
顧清逸繼續小心翼翼地餵她喝著參湯，動作專一而溫柔，仿佛在對待稀世珍寶一般。王小貓在一旁看著，看著顧清逸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心疼，再想想剛才林桂鈺在走廊上吐槽的話，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撮合大計」無比正確！
這兩個人，一個痛得要死還在強撐，一個心疼得要命卻只會沉默，真是…急死個人！電視劇都沒有你們倆的節奏慢！
她掏出手機，悄悄的偷拍了一張顧清逸專注餵蘇念之喝湯的照片，飛快地發給正在「前線」指揮作戰的林桂鈺女士：【林阿姨！參湯有效！念之好點了！顧隊這眼神…嘖嘖嘖，您自己品！】
很快，林桂鈺回復了一個【[OK]】和一個【[加油]】的表情。
餵完小半碗參湯，蘇念之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些。她靠在枕頭上，疲憊地閉著眼休息。
顧清逸將食盒蓋好，放在床頭柜上，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剛才她痛苦的樣子，好想伸出手替她掖一下被角，但卻在即將觸碰到被單時頓住了。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張源。
顧清逸立刻接起，壓低聲音：「張源。」
「顧隊！」張源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技術科劉雲那邊有重大突破！那張關鍵照片，就是王建國在火災現場給張玉珍遞錢的那張，角落裡那個躲在斷牆後的模糊男人身影…劉雲用最新的AI增強和碎片修復技術，硬是還原出了他大約百分之六十的清晰度！」
顧清逸眼神瞬間銳利如刀：「能看清是誰嗎？」
「還不行，面部特徵比較模糊，主要是角度和光線問題。」張源快速說道，「但是！劉雲發現了一個極其關鍵的細節！在那個男人的左手小指上，戴著一個戒指！戒指的樣式非常特殊，是一條盤繞的黑蛇，蛇眼處似乎鑲嵌著某種深色的寶石！這個戒指，在已知的檔案里，從未出現過！」
黑蛇戒指？顧清逸的眉頭擰緊。這顯然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身份標識！那個躲在暗處操縱王建國當年交易的神秘人，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
「還有！」張源的聲音更加急促，「就在剛才！看守張玉珍的警員報告說，張玉珍突然情緒激動，不斷用頭撞牆，嘴裡反覆嘶吼著幾個詞，好像是說什麼『七煞』…『鎖魂』…『它醒了』…然後就昏死過去了！醫生正在搶救！」
「七煞鎖魂？它醒了？」顧清逸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蘇念之破開趙燁華辦公室那個陣法時的情景！那個「七煞鎖魂陣」！張玉珍在昏迷前喊出這個…意味著什麼？那個「它」…難道指的不是張玉珍自己？還有更可怕的存在？！
「張源！」顧清逸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不惜一切代價，保住張玉珍的命！她腦子裡有太多秘密！另外，全力追查那個黑蛇戒指！動用所有社會關係，查民俗、查古董、查特殊組織！一定要把那個影子揪出來！還有，『七煞鎖魂』和『它醒了』這兩句話，列為機密，除了專案組核心，不得外泄！」
「明白！」張源沉聲應道。
掛斷電話，顧清逸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病床上的蘇念之。她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雖然依舊虛弱，但那雙眸子裡依舊冷靜。
「黑蛇戒指…七煞鎖魂…」她輕聲重複著顧清逸電話里泄露的關鍵詞。「那個『它』…不是張玉珍。張玉珍…是被選中的，『七煞鎖魂』，是獻祭的陣，鎖住的魂，也是喚醒『它』的鑰匙。」
「顧清逸…」她看著他那雙寫滿凝重和疲倦不堪的眼睛，「我的蠱…對那個『它』的氣息…反應異常劇烈。張玉珍的怨火，方磊的量子實驗…都像是在…餵養它。」
「找到那個戴戒指的人…他是『鎖魂』的執棋者之一。而『它』…就快要醒了。」
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猶豫，堅定而有力地握住了蘇念之放在床單上那隻冰涼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蘇念之微微一顫。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口那陌生的悸動再次襲來。
「好。」顧清逸的聲音低沉有力，「我們一起，把它揪出來，摁回去！」
病房內，交握的雙手，如同在傳遞著無聲的誓言。而門外，王小貓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捂著嘴無聲地「耶」了一聲，飛快地掏出手機給林桂鈺發信息：【重大進展！牽手了！！！林阿姨，我們的計劃有希望了！！！】
磕的cp成真了！
王小貓捂著嘴，聲音興奮得發抖。
【好！】林桂鈺的語氣明顯鬆快了一絲，但隨即又沉了下來，繼續問道。
【念之身體呢？參湯喝了感覺如何？】
【喝了小半碗，好像真的緩解了一點反噬，念之臉色好了一點點。不過剛才好像蠱發作是顧隊餵的湯才緩過來。】王小貓如實匯報。
【知道了。】
林桂鈺的聲音冷了幾分。【小貓，你繼續留在醫院，幫我照看著點念之。】
【好的林阿姨！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王小貓立刻保證。
林桂鈺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和徹底消失不見。她站在顧家老宅頂層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冰若如霜，是多年淬鍊出屬於顧家主母的果決。
「劉伯。」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直站立在書房角落陰影里的老管家，無聲無息地向前一步，微微躬身。
「夫人。」劉伯的聲音低沉平穩。
「查清楚了嗎？」林桂鈺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那個躲在二十八年前火災現場，幫王建國背後的，到底是誰在撐腰？是誰…敢動我兒子的命根子？」最後幾個字，帶著森然的寒意。
劉伯微微頷首，遞上一份沒有任何標識的文件夾，紙張是印著顧家特殊標誌的防窺。
「初步有線索，但對方藏得很深，絕非王建國之流可比。」劉伯的聲音依舊平穩，「黑蛇戒指，紋樣極其古老，非近代之物，也非尋常民間工匠能仿製。根據紋樣細節和鑲嵌寶石的推測，源頭可能指向幾個傳承邪異術法的古老家族，或是…某個在暗處經營多年以邪術為紐帶的地下組織。」
林桂鈺接過文件夾，快速掃過幾頁書寫的簡短報告和幾張模糊但極具壓迫感的圖騰復原圖，眼神越來越冷。
「至於王建國，」劉伯繼續說道，「他當年能迅速上位，掩蓋紡織廠大火真相，除了自身自營人設以外，背後確實有推手。資金流向雖然被多次清洗，但我們在海外幾個暗網帳戶上發現異常大額轉帳記錄，捕捉到了與『黑蛇』紋樣關聯的幾家空殼公司極其隱晦的交叉痕跡。可以確定，王建國是『他們』在明面上的白手套之一，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哼，白手套？」林桂鈺冷笑一聲，「現在這隻手套不乾淨了，惹到我們顧家頭上了，還想全身而退？」
林桂鈺冷笑的樣子居然和顧清逸冷著臉時極其相似。
她猛地轉過身，眼中寒光四射：「劉伯，給那些跟王建國有牽扯的人提個醒。顧家，還沒死呢！我兒子顧清逸，他不僅僅是刑偵支隊的顧隊長，更是我顧家唯一的繼承人！動他，就是動整個顧家！」
「是，夫人。」劉伯微微躬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會安排。讓『那些人』明白，停職審查，不過是少爺暫時換個地方休息。顧家的怒火，不是他們承受得起的。王建國…他在裡面，會『過得很好』。」平淡的話語，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林桂鈺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她熟悉的劉伯，顧家真正的定海神針…之一。
「另外，」林桂鈺的語氣緩和了一絲，「念之那孩子傷得很重，體內那個蠱毒非常棘手。動用家族在玄門的關係網，不計代價，給我找！找能解蠱或者能壓制反噬的高人！還有，查清楚，當年給清逸下蠱的，到底是誰！是不是和這個『黑蛇』有關！」
蘇念之救了她兒子那麼多次，這次更是差點搭上性命，這份情，顧家必須還！而且，她隱隱覺得，蘇念之身上的蠱，這段時間的案子、「七煞鎖魂」和即將甦醒的「它」，必有聯繫！
「明白。玄門那邊，已經放出風聲了。」劉伯應道，「一有消息，立刻向您匯報。」
「嗯。」林桂鈺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紅唇勾起一抹冷冽而富貴的弧度，「清逸想查案，想抓那個藏在影子裡的『它』，就讓他安心去查。顧家，就是他最堅實的後盾。至於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哼，就讓我們這些『老傢伙』，來幫孩子們清清場吧。我們顧家是最不愛管閒事的，，但我也要讓他們知道，動了不該動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顧家像一座沉寂多年熟睡的龍，因為顧清逸的停職和蘇念之的重傷，終於緩緩露出了它鋒利的獠牙。目標直指那深藏在二十八年前火災，而現如今又蠢蠢欲動的黑暗！
醫院病房。
顧清逸的手機再次震動，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走到窗邊才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張源刻意壓低的聲音，「顧隊！出事了！王建國…在隔離審查室里，突發腦溢血！人…快不行了！」
顧清逸眼神猛地一凝：「什麼？！省廳的人呢？看守那麼嚴密，怎麼會突發腦溢血？」
「說是情緒激動，血壓飆升…但這也太巧了！」張源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更蹊蹺的是，就在王建國出事前半小時，看守他的一個省廳專員，被臨時叫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沒多久，王建國就倒下了！那通電話的來源…正在查，但恐怕…」
殺人滅口！顧清逸瞬間明白了！對方出手了！怕王建國可能開口說出更多秘密之前，直接掐斷了線索！而且，用的是最「合理」、最難追查的方式！現在看來省廳內部…恐怕也未必乾淨！
「那個專員，控制起來！查他所有的通訊記錄和社會關係！重點查他接電話前後接觸的所有人和監控死角！」顧清逸的聲音冰冷刺骨，「王建國還沒死透，全力搶救！就算只剩一口氣，也得給我吊著！他腦子裡還有東西！」
「明白！已經在做了！」張源應道，隨即語氣變得極其凝重，「還有…顧隊，就在剛才，局裡…不，是上面…突然下來一道調令。」
「調令？」顧清逸的心沉了下去。
「是…關於您的。」張源的聲音有些艱澀，「以『避嫌』和『接受審查期間需配合調查』為由，要求您…即日起，不得再接觸『728專案』任何卷宗、證物和人員，也包括…蘇顧問。您的…停職隔離審查範圍…擴大了。上面要求您…暫時離開醫院，回指定地點配合調查。」
顧清逸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好快的手腳！好狠的手段！不僅直接滅口王建國，還要徹底將他這個「刺頭」踢出局！甚至…要直接切斷他與蘇念之的聯繫！對方顯然知道他最在意什麼！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病床上正安靜看著他，眼神而帶著擔憂的蘇念之身上。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在他胸中交織翻湧！想把他踢開？想把他和她隔開？休想！
「張源。」顧清逸的聲音低沉得可怕，「調令，我收到了。但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告訴下命令的人。案子，他們可以『接管』。程序，我可以『配合』。」
「但是，蘇念之的病房門口，我顧清逸，一步都不會離開。」
「想讓我走？除非他們派一個加強連的特警，帶著實彈，把我從這裡抬出去！」
「至於『避嫌』？」顧清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諷的弧度，「我顧清逸行得正坐得直，沒什麼嫌需要避！誰覺得需要避，讓他自己來醫院，當著我的面說！」
電話那頭的張源，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顧清逸話語中那股火藥濃厚的殺意和決絕…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明白了，顧隊！話，我一定帶到！這邊有我，您放心！」
掛斷電話，顧清逸走回病床邊。他沒有解釋電話內容，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主動握住蘇念之放在被子上的手。這一次，握得更緊，帶著一種宣告主權的意思。
蘇念之看著他一腔的怒火和眼中尚未散盡的冰冷，心中瞭然。她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他溫熱的手掌，聲音雖然平靜：「他們急了。王建國出事，把你踢出局…說明『黑蛇』怕了。他怕我們…找到他。」
兩個人誰都不看誰，她不敢抬眼看他，直勾勾盯著醫院被單。林桂鈺那番破天荒的話，一直在耳邊迴響：「你喜歡念之，喜歡得要命！」「你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你這樣子，對得起念之為你流的血嗎？」
「這是真的嗎？顧清逸…他…臥槽！我拿他當上司，他居然要泡我！！！」
手腕上的碧綠玉鐲，忽然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心脈深處，那被強行壓制下去的噬魂蠱，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唔…靠！」
「怎麼了？！」顧清逸幾乎是瞬間彈起，剛才內心的兵荒馬亂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哪裡疼？傷口？還是…那個反噬？」他的目光急切地掃過她全身，額頭細微的冷汗，似乎在說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蠱…噬魂蠱…」蘇念之咬著牙。
顧清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又是那個該死的蠱！為什麼是為了他？為什麼要讓她承受這些？他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揪出那個下蠱的混蛋，將他碎屍萬段！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王小貓躡手躡腳地探進頭來，手裡還拿著手機。她看到蘇念之痛苦的樣子和顧清逸鐵青的臉色時，嚇了一跳，連忙跑進來：「念之！你怎麼了？！」
「蠱…」顧清逸的聲音低沉。
王小貓臉色也變了，她知道那蠱毒的厲害。她焦急地手忙腳亂的四處看，眼睛一亮：「顧隊！林阿姨剛剛帶來的參湯！她不是說最補元氣！說不定…能幫念之緩一緩？」她趕緊把之前林桂鈺留下的那個昂貴的保溫食盒拿了過來。
顧清逸看著那個食盒，眉頭緊鎖。她帶來的東西…畢竟剛剛他沒有給他任何面子，但現在情況緊急…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打開蓋子。
一股濃郁藥香的參湯瀰漫開來。
他不再猶豫，小心地舀起一勺溫度適宜的參湯，遞到蘇念之唇邊：「喝一點，試試看。」
蘇念之痛得意識都有些模糊，順從地張開嘴，小口飲著湯汁。藥力緩緩化開，竟真的稍稍撫慰了噬魂蠱瘋狂撕扯的經脈！
她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絲，雖然痛苦仍在，但好在壓制了下去。她靠在顧清逸支撐著她的手臂上，虛弱地說道：「…有用。林阿姨的手藝，真好…」
顧清逸繼續小心翼翼地餵她喝著參湯，動作專一而溫柔，仿佛在對待稀世珍寶一般。王小貓在一旁看著，看著顧清逸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心疼，再想想剛才林桂鈺在走廊上吐槽的話，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撮合大計」無比正確！
這兩個人，一個痛得要死還在強撐，一個心疼得要命卻只會沉默，真是…急死個人！電視劇都沒有你們倆的節奏慢！
她掏出手機，悄悄的偷拍了一張顧清逸專注餵蘇念之喝湯的照片，飛快地發給正在「前線」指揮作戰的林桂鈺女士：【林阿姨！參湯有效！念之好點了！顧隊這眼神…嘖嘖嘖，您自己品！】
很快，林桂鈺回復了一個【[OK]】和一個【[加油]】的表情。
餵完小半碗參湯，蘇念之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些。她靠在枕頭上，疲憊地閉著眼休息。
顧清逸將食盒蓋好，放在床頭柜上，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剛才她痛苦的樣子，好想伸出手替她掖一下被角，但卻在即將觸碰到被單時頓住了。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張源。
顧清逸立刻接起，壓低聲音：「張源。」
「顧隊！」張源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技術科劉雲那邊有重大突破！那張關鍵照片，就是王建國在火災現場給張玉珍遞錢的那張，角落裡那個躲在斷牆後的模糊男人身影…劉雲用最新的AI增強和碎片修復技術，硬是還原出了他大約百分之六十的清晰度！」
顧清逸眼神瞬間銳利如刀：「能看清是誰嗎？」
「還不行，面部特徵比較模糊，主要是角度和光線問題。」張源快速說道，「但是！劉雲發現了一個極其關鍵的細節！在那個男人的左手小指上，戴著一個戒指！戒指的樣式非常特殊，是一條盤繞的黑蛇，蛇眼處似乎鑲嵌著某種深色的寶石！這個戒指，在已知的檔案里，從未出現過！」
黑蛇戒指？顧清逸的眉頭擰緊。這顯然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身份標識！那個躲在暗處操縱王建國當年交易的神秘人，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
「還有！」張源的聲音更加急促，「就在剛才！看守張玉珍的警員報告說，張玉珍突然情緒激動，不斷用頭撞牆，嘴裡反覆嘶吼著幾個詞，好像是說什麼『七煞』…『鎖魂』…『它醒了』…然後就昏死過去了！醫生正在搶救！」
「七煞鎖魂？它醒了？」顧清逸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蘇念之破開趙燁華辦公室那個陣法時的情景！那個「七煞鎖魂陣」！張玉珍在昏迷前喊出這個…意味著什麼？那個「它」…難道指的不是張玉珍自己？還有更可怕的存在？！
「張源！」顧清逸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不惜一切代價，保住張玉珍的命！她腦子裡有太多秘密！另外，全力追查那個黑蛇戒指！動用所有社會關係，查民俗、查古董、查特殊組織！一定要把那個影子揪出來！還有，『七煞鎖魂』和『它醒了』這兩句話，列為機密，除了專案組核心，不得外泄！」
「明白！」張源沉聲應道。
掛斷電話，顧清逸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病床上的蘇念之。她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雖然依舊虛弱，但那雙眸子裡依舊冷靜。
「黑蛇戒指…七煞鎖魂…」她輕聲重複著顧清逸電話里泄露的關鍵詞。「那個『它』…不是張玉珍。張玉珍…是被選中的，『七煞鎖魂』，是獻祭的陣，鎖住的魂，也是喚醒『它』的鑰匙。」
「顧清逸…」她看著他那雙寫滿凝重和疲倦不堪的眼睛，「我的蠱…對那個『它』的氣息…反應異常劇烈。張玉珍的怨火，方磊的量子實驗…都像是在…餵養它。」
「找到那個戴戒指的人…他是『鎖魂』的執棋者之一。而『它』…就快要醒了。」
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猶豫，堅定而有力地握住了蘇念之放在床單上那隻冰涼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蘇念之微微一顫。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口那陌生的悸動再次襲來。
「好。」顧清逸的聲音低沉有力，「我們一起，把它揪出來，摁回去！」
病房內，交握的雙手，如同在傳遞著無聲的誓言。而門外，王小貓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捂著嘴無聲地「耶」了一聲，飛快地掏出手機給林桂鈺發信息：【重大進展！牽手了！！！林阿姨，我們的計劃有希望了！！！】
磕的cp成真了！
王小貓捂著嘴，聲音興奮得發抖。
【好！】林桂鈺的語氣明顯鬆快了一絲，但隨即又沉了下來，繼續問道。
【念之身體呢？參湯喝了感覺如何？】
【喝了小半碗，好像真的緩解了一點反噬，念之臉色好了一點點。不過剛才好像蠱發作是顧隊餵的湯才緩過來。】王小貓如實匯報。
【知道了。】
林桂鈺的聲音冷了幾分。【小貓，你繼續留在醫院，幫我照看著點念之。】
【好的林阿姨！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王小貓立刻保證。
林桂鈺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和徹底消失不見。她站在顧家老宅頂層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冰若如霜，是多年淬鍊出屬於顧家主母的果決。
「劉伯。」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直站立在書房角落陰影里的老管家，無聲無息地向前一步，微微躬身。
「夫人。」劉伯的聲音低沉平穩。
「查清楚了嗎？」林桂鈺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那個躲在二十八年前火災現場，幫王建國背後的，到底是誰在撐腰？是誰…敢動我兒子的命根子？」最後幾個字，帶著森然的寒意。
劉伯微微頷首，遞上一份沒有任何標識的文件夾，紙張是印著顧家特殊標誌的防窺。
「初步有線索，但對方藏得很深，絕非王建國之流可比。」劉伯的聲音依舊平穩，「黑蛇戒指，紋樣極其古老，非近代之物，也非尋常民間工匠能仿製。根據紋樣細節和鑲嵌寶石的推測，源頭可能指向幾個傳承邪異術法的古老家族，或是…某個在暗處經營多年以邪術為紐帶的地下組織。」
林桂鈺接過文件夾，快速掃過幾頁書寫的簡短報告和幾張模糊但極具壓迫感的圖騰復原圖，眼神越來越冷。
「至於王建國，」劉伯繼續說道，「他當年能迅速上位，掩蓋紡織廠大火真相，除了自身自營人設以外，背後確實有推手。資金流向雖然被多次清洗，但我們在海外幾個暗網帳戶上發現異常大額轉帳記錄，捕捉到了與『黑蛇』紋樣關聯的幾家空殼公司極其隱晦的交叉痕跡。可以確定，王建國是『他們』在明面上的白手套之一，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哼，白手套？」林桂鈺冷笑一聲，「現在這隻手套不乾淨了，惹到我們顧家頭上了，還想全身而退？」
林桂鈺冷笑的樣子居然和顧清逸冷著臉時極其相似。
她猛地轉過身，眼中寒光四射：「劉伯，給那些跟王建國有牽扯的人提個醒。顧家，還沒死呢！我兒子顧清逸，他不僅僅是刑偵支隊的顧隊長，更是我顧家唯一的繼承人！動他，就是動整個顧家！」
「是，夫人。」劉伯微微躬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會安排。讓『那些人』明白，停職審查，不過是少爺暫時換個地方休息。顧家的怒火，不是他們承受得起的。王建國…他在裡面，會『過得很好』。」平淡的話語，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林桂鈺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她熟悉的劉伯，顧家真正的定海神針…之一。
「另外，」林桂鈺的語氣緩和了一絲，「念之那孩子傷得很重，體內那個蠱毒非常棘手。動用家族在玄門的關係網，不計代價，給我找！找能解蠱或者能壓制反噬的高人！還有，查清楚，當年給清逸下蠱的，到底是誰！是不是和這個『黑蛇』有關！」
蘇念之救了她兒子那麼多次，這次更是差點搭上性命，這份情，顧家必須還！而且，她隱隱覺得，蘇念之身上的蠱，這段時間的案子、「七煞鎖魂」和即將甦醒的「它」，必有聯繫！
「明白。玄門那邊，已經放出風聲了。」劉伯應道，「一有消息，立刻向您匯報。」
「嗯。」林桂鈺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紅唇勾起一抹冷冽而富貴的弧度，「清逸想查案，想抓那個藏在影子裡的『它』，就讓他安心去查。顧家，就是他最堅實的後盾。至於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哼，就讓我們這些『老傢伙』，來幫孩子們清清場吧。我們顧家是最不愛管閒事的，，但我也要讓他們知道，動了不該動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顧家像一座沉寂多年熟睡的龍，因為顧清逸的停職和蘇念之的重傷，終於緩緩露出了它鋒利的獠牙。目標直指那深藏在二十八年前火災，而現如今又蠢蠢欲動的黑暗！
醫院病房。
顧清逸的手機再次震動，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走到窗邊才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張源刻意壓低的聲音，「顧隊！出事了！王建國…在隔離審查室里，突發腦溢血！人…快不行了！」
顧清逸眼神猛地一凝：「什麼？！省廳的人呢？看守那麼嚴密，怎麼會突發腦溢血？」
「說是情緒激動，血壓飆升…但這也太巧了！」張源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更蹊蹺的是，就在王建國出事前半小時，看守他的一個省廳專員，被臨時叫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沒多久，王建國就倒下了！那通電話的來源…正在查，但恐怕…」
殺人滅口！顧清逸瞬間明白了！對方出手了！怕王建國可能開口說出更多秘密之前，直接掐斷了線索！而且，用的是最「合理」、最難追查的方式！現在看來省廳內部…恐怕也未必乾淨！
「那個專員，控制起來！查他所有的通訊記錄和社會關係！重點查他接電話前後接觸的所有人和監控死角！」顧清逸的聲音冰冷刺骨，「王建國還沒死透，全力搶救！就算只剩一口氣，也得給我吊著！他腦子裡還有東西！」
「明白！已經在做了！」張源應道，隨即語氣變得極其凝重，「還有…顧隊，就在剛才，局裡…不，是上面…突然下來一道調令。」
「調令？」顧清逸的心沉了下去。
「是…關於您的。」張源的聲音有些艱澀，「以『避嫌』和『接受審查期間需配合調查』為由，要求您…即日起，不得再接觸『728專案』任何卷宗、證物和人員，也包括…蘇顧問。您的…停職隔離審查範圍…擴大了。上面要求您…暫時離開醫院，回指定地點配合調查。」
顧清逸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好快的手腳！好狠的手段！不僅直接滅口王建國，還要徹底將他這個「刺頭」踢出局！甚至…要直接切斷他與蘇念之的聯繫！對方顯然知道他最在意什麼！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病床上正安靜看著他，眼神而帶著擔憂的蘇念之身上。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在他胸中交織翻湧！想把他踢開？想把他和她隔開？休想！
「張源。」顧清逸的聲音低沉得可怕，「調令，我收到了。但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告訴下命令的人。案子，他們可以『接管』。程序，我可以『配合』。」
「但是，蘇念之的病房門口，我顧清逸，一步都不會離開。」
「想讓我走？除非他們派一個加強連的特警，帶著實彈，把我從這裡抬出去！」
「至於『避嫌』？」顧清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諷的弧度，「我顧清逸行得正坐得直，沒什麼嫌需要避！誰覺得需要避，讓他自己來醫院，當著我的面說！」
電話那頭的張源，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顧清逸話語中那股火藥濃厚的殺意和決絕…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明白了，顧隊！話，我一定帶到！這邊有我，您放心！」
掛斷電話，顧清逸走回病床邊。他沒有解釋電話內容，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主動握住蘇念之放在被子上的手。這一次，握得更緊，帶著一種宣告主權的意思。
蘇念之看著他一腔的怒火和眼中尚未散盡的冰冷，心中瞭然。她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他溫熱的手掌，聲音雖然平靜：「他們急了。王建國出事，把你踢出局…說明『黑蛇』怕了。他怕我們…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