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霸凌者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而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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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之從車裡下來。她換上了一身素淨的淺灰色運動套裝,扎了一個簡單的馬尾。她拒絕了顧清逸伸過來想要攙扶的手,自己穩穩的站在門口,瞬間掃過整個校園的格局和氣場。其實蘇念之是很懷念的自己的上學時光,可惜時光冉冉回不去了。

  學校大門口中規中矩,但樓頂的幾個尖角在陽光下卻隱隱透著煞氣。舊實驗樓里更是被一層肉眼難辨的灰黑氣息籠罩,怨氣大於煞氣。而位於主樓頂層最西側的那間教室……更是怨氣衝天!

  「好重的怨氣……」蘇念之嘆了一口氣,眉心微蹙。這股怨氣比她預想的還要濃烈得多。徐林瑤的魂魄怕早就被「縛怨咒」禁錮在那間小小的教室里,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煎熬。唉…….可憐的孩子。

  「顧隊!蘇顧問!」副隊長張源帶著幾個警員快步迎了上來,臉色凝重,「校方已經通知到位,初二三班的學生都在教室。有幾個欺負受害者徐林瑤的重點對象,也已經單獨安排在旁邊的教師辦公室了。校領導和班主任也都在會議室等著。」

  顧清逸點點頭,目光變得鋒利起來:「先去案發現場教室看看,你順便敘述一下。」

  「好。徐林瑤家裡條件沒有那麼好,學習成績又一般,所以在學校沒有那麼受到重視,父母都是工人,知道案發當天才知道女兒受了那麼多委屈。小團體裡朱潔涵、陳靜冉、嚴藝明、王曉婷四個人為主要帶頭欺負徐林瑤。」

  一行人穿過學習氣氛壓抑的校園,走向主樓。沿途遇到的老師和學生,無一不目光躲閃。空氣中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和恐慌。

  西側走廊盡頭,廁所里『煙霧繚繞』,全是初中學生在廁所里抽的煙。對面的教室門緊緊的鎖著,門上貼著警方的封條。尚未靠近,蘇念之感覺一股刺骨的寒風便撲面而來,與外面夏日的燥熱形成鮮明對比。張源和幾個年輕警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搓了搓手心。

  「就是這裡。」張源上前撕開封條,拿出鑰匙打開門鎖。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

  一股混著濃鬱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教室很大,鋪著陳舊的木質地板。教室中央,用白粉筆畫著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那是案發現場徐林瑤屍體倒下的位置。輪廓正前方,地板上殘留著大片乾涸的血跡!血跡中央,用白線框出了一個區域,裡面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粉末痕跡——這是引魂砂。在血跡邊緣,還放著一個物證標記牌,旁邊是一張被血浸透了大半的黃紙殘片,以及一支筆尖的硃砂筆。

  可憐!!!是誰如此心狠手辣要對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下手呢?

  比張源描述的還要強烈十倍!仿佛整個教室就是一個巨大的怨氣谷。

  蘇念之站在門口,目光一寸寸掃過整個現場。她的臉色在踏入此地的瞬間又蒼白了幾分,遠超尋常的「縛怨咒」!徐林瑤生前遭受的痛苦和死後被強行禁錮的絕望,已經形成了一種極其可怕的怨力場!

  顧清逸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極度不適的壓迫感,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最終落在那張染血的符文黃紙上。

  蘇念之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他不要靠近那符文。她閉上眼,雙手悄然在身側結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印訣,手腕間的翡翠鐲子碧光微微一閃。

  「把初步勘察報告給我。」顧清逸對張源伸出手,聲音依然冷冽。

  張源立刻遞上文件夾。顧清逸快速翻閱著物證和法醫的初步報告,眉頭越鎖越緊。門窗完好,反鎖機構正常,無暴力破壞痕跡。室內只有徐林瑤一個人的指紋和足跡。死亡時間確認在昨晚十一點左右,致命傷左手大動脈割裂,傷口符合自己持銳器多次切割造成,是一把美工刀,剩下無其他外傷。體內未檢測到麻醉劑或致幻劑殘留。除了現場發現的硃砂筆和符文紙來源不明,還有硃砂成分特殊,摻雜了不明物質(即引魂砂),就只剩符文無法解讀了……

  一切證據,都指向了「校園自殺」。蘇念之把頭轉向顧清逸,「顧隊可曾聽說過』陽光抑鬱症『或者說』微笑抑鬱症『?顧時清不解。她繼續說道:「所謂陽光抑鬱症一般在積極樂觀開朗的孩子身上發現,這種人是極其討好型人格,對親密關係失去之後鬱鬱寡歡,內心深處極度孤獨,缺愛,我猜她以前是有一個關係不錯的好朋友吧?」

  張源撓了撓後腦勺,這個沒太細問,畢竟也怕嚇到人家孩子嘛。

  顧清逸和蘇念之都知道,這所謂的「自殺案」,不過是邪術製造的假象!那濃烈熟悉的陰金邪氣,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去問詢室。」顧清逸合上文件夾,聲音如同冰霜一般,「我先見見那幾個『小團體』。」


  教師辦公室被臨時改成了問詢室。窗簾拉著,光線有些昏暗。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緊張和不安。

  門被推開,顧清逸和蘇念之走了進來。顧清逸高大的身影和穿著深藍色的警服都帶著無形的壓迫,蘇念之則安靜地跟在他側後方,像一個女秘書。

  房間裡坐著四個女生。中間那個微卷長發的女生,正是朱潔涵。她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卷著衣服袖子的是陳靜冉。另一個短髮女生則低著頭的是嚴藝明,還有一個在照鏡子的是王曉婷。

  看到顧清逸和蘇念之進來,尤其是感受到顧清逸身上那股冰冷的壓迫感,四個女生被嚇得瑟縮了一下。嚴藝明更是臉色煞白,幾乎要把頭埋進胸口。

  顧清逸沒有坐下,居高臨下地站在她們面前,目光從四人臉上一一掃過。

  「一個個說,我問什麼答什麼。」顧清逸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骼的寒意,「昨天下午放學後,器材室後面。你們做了什麼?」

  開門見山!沒有任何鋪墊!強大的心理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朱潔涵的身體猛地一僵,抬起頭,猛地迎上顧清逸銳利的目光,但眼底的慌亂卻出賣了她:「沒……沒做什麼啊?我們就是……就是跟她說了幾句話……」

  「說了幾句話?」顧清逸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壓迫感,「撕作業本?潑髒水?推搡?辱罵?逼她撿扔進男廁所的書?還要她交一百塊錢『保護費』?這叫『說了幾句話』?!」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小小的房間裡炸響!強大的氣勢和精準的細節,瞬間擊潰了朱潔涵的強裝鎮定!

  「我……我沒有!不是我!這些都是王曉婷讓做的!」朱潔涵臉色瞬間慘白,矢口否認,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

  「是她!是她!都是王曉婷讓我們做的!」旁邊的陳靜冉突然崩潰般地尖叫起來,眼淚奪眶而出,指著她們,「都是她們!是王曉婷說徐林瑤好欺負!是她把書扔進廁所的!錢也是她讓要的!昨天……昨天也是她推的徐林瑤!還……還打了她一巴掌!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只是跟著……」她語無倫次,恐懼到了極點。

  「陳靜冉!你閉嘴!」王曉婷氣急敗壞地撲過去想要打她,卻被旁邊的警員死死按住。

  「都是她,我們也是受害者。」嚴藝明不敢抬頭看顧清逸。

  「我沒有!我沒有推她!也沒有打她!你胡說!」王曉婷掙扎著,聲音尖銳刺耳,眼神卻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那恐懼似乎並不僅僅是因為被揭穿欺凌行為,而是……更深層次的、對某種未知事物的巨大恐慌!她的目光甚至不敢看向蘇念之的方向。

  蘇念之安靜地站在顧清逸身後,目光如同上帝的審判觀察者。她的視線沒有停留在崩潰哭喊的朱潔涵和歇斯底里的陳靜冉和王曉婷身上,反而落在了那個一直低著頭被忽略的短髮女生嚴藝明身上。

  從進門到現在,嚴藝明始終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雙手緊緊抓著褲縫。她的恐懼,是那種深埋在骨子裡巨大的恐懼!仿佛靈魂都在顫抖懺悔!

  更讓蘇念之眼神微凝的是,在嚴藝明緊握的左手手腕內側,有一塊被衣袖遮掩的地方,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暗紅色印記!那印記的形狀,與她記憶中古籍里用於「轉嫁」或「獻祭」的邪術符文,隱隱吻合!

  蘇念之的指尖在身側微微一動。一縷極其細微的腳步聲,走到了嚴藝明的身邊,悄然探向她的手腕。

  「你們有誰曾經跟徐林瑤玩的好過嗎?」顧清逸低頭把自己手袖整好,細漫遊長的說道。「你們誰說完,誰就先走,最嚴重的那個可以了解一下未成年人保護法。跟你們科普一下,根據我國治安管理處罰第四十三條,對已滿十四周歲以上的未成年人,毆打辱罵,故意傷害都是要面臨五日到十日以上的拘留和罰款。」

  「我說!在剛開學徐林瑤有一個玩的特別好的朋友,是我們班的張雨軒。他們兩個那時候幾乎形影不離。」朱潔涵爭先恐後的說道。

  「對對對!是她有一天跟我們說她喜歡一個男生,結果被徐林瑤給搶走了。我們有聊天記錄的,張雨軒說她傷心但祝福徐林瑤,現在一看這張雨軒是他媽的白蓮花啊,我們都是他媽的替死鬼!操!」

  「我們當時也仗義,認為徐林瑤天天大大咧咧的跟誰都玩,肯定魅男,我們就罵她,結果張雨軒哭哭啼啼的跟我們說『別欺負徐林瑤,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我們就更生氣了。就這樣,我們開始欺負,後期張雨軒不只是利用我們,她跟整個班同學說,同學都遠離徐林瑤。」


  幾個人七嘴八舌,現在似乎恍然大悟感覺自己似乎被當槍使了。

  「顧隊!」一個警員匆匆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地打斷了室內的混亂,「技術科那邊有新發現!在教室後面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微型攝像頭!存儲卡還在!」教師辦公室里,女生們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崩潰的哭喊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陳靜冉被警員死死按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浮現一絲被戳穿後的虛心,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恐慌。剩下的幾個女生則癱軟在椅子上,抽噎的哭著,肩膀不住地顫抖。早知現在,又何必當初。你們所有人的語言都是一把隱形的利劍,你們每個人的利劍戳穿了徐林瑤。

  霸凌,不是只有身體攻擊才叫霸凌,帶頭孤立、造黃謠、冷暴力、PUA小團體都是校園欺凌的一種,現在的年輕人早熟的很多,她們人怕人,都怕自己是下一個『徐林瑤』,她們膽小懦弱,誰跟做什麼她們就跟著做什麼。這些也有老師的責任,老師只在乎學習成績好的,反倒其實很多霸凌者就是一般老師眼裡的乖乖女。

  UA顧清逸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念之瞬間的異樣和她投向嚴藝明那鋒利的眼神。他心中警鈴大作!嚴藝明聽見「微型攝像頭」的時候,這個反應太不尋常了!那巨大的壓力,已經超出了普通欺凌被揭穿的程度!

  「看好她們!」顧清逸當機立斷,對旁邊的警員冷聲下令,最後在嚴藝明反應劇烈顫抖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接觸她們!尤其是嚴藝明!」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

  「是!顧隊!」警員立刻應聲,神情肅然。

  顧清逸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辦公室,蘇念之緊隨其後。兩人步履匆匆,穿過壓抑的走廊,直奔西側的教室。

  技術科的警員已經架好了燈光,正在小心翼翼地處理著一個極其隱蔽角落裡的發現比針眼還小的黑色微型攝像頭,而鏡頭正對著教室中央那片乾涸的血跡!

  「顧隊!蘇顧問!」負責現場的技術員小劉抬起頭,臉色凝重中帶著一絲興奮,「東西很新,安裝時間應該不超過一周!存儲卡還在!我們準備就地讀取,避免意外損壞。」

  「立刻讀取!」顧清逸的聲音冷硬如鐵,目光緊緊盯著那個小小的黑色裝置。這意外的發現,是撕開這樁「校園自殺」假象的關鍵!

  小劉熟練地將存儲卡插入一台可攜式讀取設備。屏幕亮起,進度條開始跳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盯著屏幕。

  在校園欺凌裡面,霸凌者永遠都不會認為自己錯了,那他們為什麼會流眼淚?鱷魚的眼淚嗎?不,那是因為她們怕了!

  可誰都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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