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西羌新王!逃亡王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寒風卷著砂礫,拍打著西羌王庭金碧輝煌的宮殿,卻吹不散殿內瀰漫的狂熱與鐵血之氣。

  鑲嵌著黃金與紅寶石的王座之上,新王赫連鐵勒正襟危坐。

  他寬闊的肩膀披掛著象徵最高權力的雪白狼裘,黝黑的面龐上,一道刀疤斜貫眉骨。

  望著台下匍匐在地的群臣,一抹難以抑制的、混合著野心得逞與權力巔峰之感的滿足笑意,在赫連鐵勒嘴角肆意蔓延開來。

  他的父王,那位曾經把控了西羌數十年的老羌王,已於去年秋日油盡燈枯,魂歸聖山。

  隨之而來的,是一場兄弟鬩牆、腥風血雨的王位之爭。

  最終,是他赫連鐵勒,憑藉在軍中積威多年、以及更為激進狠辣的手段,笑到了最後。

  至於他那曾經處處與他作對的二弟赫連金戈,早已被他秘密賜下毒酒,屍體拋入了流沙海,連一縷魂魄都休想回到聖山懷抱。

  甚至連那些曾支持二王子的部族首領和大臣,人頭都早已在王庭外的旗杆上風乾示眾。

  如今,整個西羌只剩下一個聲音,那就是他赫連鐵勒!

  「都起來吧!」

  赫連鐵勒大手一揮。

  「謝大王!」

  群臣齊聲應和,他們站起身,一張張臉上寫滿了亢奮。

  經過赫連鐵勒的清洗和提拔,如今站在這裡的無一不是他的死忠,是渴望用彎刀洗刷「長安之辱」、劫掠中原的狂徒。

  赫連鐵勒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張面孔,滿意地點點頭。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仿佛一座移動的鐵塔,聲音如同滾動的悶雷,在金殿中炸響:

  「我的勇士們!我的臣子們!這一天,我們等了太久!」

  他猛地揮拳,狼裘隨之鼓盪,「我們的大羌,是崑崙聖山的驕子,是大漠戈壁的雄鷹!」

  「我們的祖先,曾讓整個西域在鐵蹄下顫抖!」

  「可就在幾年前,我們卻竟然向那大漢皇帝搖尾乞憐!獻上我們最珍貴的黃金、玉石、血鑽!像待宰的羔羊一樣,祈求他的寬恕!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沸騰的戰意,「這恥辱,需要用血來洗刷!那陳策小兒,竊據中原膏腴之地,自以為天下無敵?」

  「不!」

  「他錯了!」

  「那富碩得流油的中原大地,是蒼狼子孫該馳騁的獵場!」

  「那堆積如山的財富、那溫順如羊羔的子民,就該匍匐在大羌的蒼狼圖騰之下!」

  「本王今日在此立誓!」

  「本王要讓蒼狼之旗重新飄揚在崑崙之巔,讓整個西域重新在我們的號令下俯首!而那羞辱過大羌、竊據中原的大漢,必將為此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本王要親自率領我大羌最勇猛的兒郎,踏破燕門關!」

  「將那陳策小兒的頭顱,掛在長安城頭!讓那富碩的中原萬里沃野,盡歸我大羌所有!」

  「吼——!!!」

  「大王英明!」

  「踏平大漢!」

  「飲馬中原!」

  赫連鐵勒的話如同烈火烹油,瞬間點燃了群臣壓抑已久的野心,狂熱的呼喊聲,讓整個金殿陷入一片嗜血的喧囂。

  每個人都面紅耳赤,眼中只剩下對掠奪的渴望,仿佛那富庶的中原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看著台下群情洶湧的景象,赫連鐵勒臉上的滿意之色達到了頂點,嘴角那抹笑意愈發猙獰。

  然而,在這勝利之中,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悄然掠過赫連鐵勒的心頭:「阿史勒...」這個名字在他心中無聲地咀嚼著。

  那個懦弱無能的廢物弟弟,那個唯一可能還活著的隱患。

  自他發動政變、清理二王子勢力之時,這個老三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同他身邊那幾個死忠,消失得無影無蹤。

  派出的幾波精銳斥候,深入大漠、潛入西域小國,甚至冒險接近漢境,都如同石沉大海。

  「他能躲到哪裡去?莫非...真敢投了漢?」

  赫連鐵勒眼神陰鷙。

  投漢?陳策會接納一個喪家之犬般的亡國王子?


  就算接納了又如何?一個連在他父王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的懦夫,又能掀起什麼風浪?不過是給自己將來攻入長安時,多添一個祭旗的祭品罷了!

  「哼!」赫連鐵勒冷哼一聲,很快將那點不快壓下。

  一個無足輕重的阿史勒,阻擋不了他征服的腳步,更動搖不了他此刻掌控一切的權柄!

  「整軍!」

  赫連鐵勒的聲音蓋過了所有喧囂,「備戰!讓我們的勇士,在黃沙中磨礪最鋒利的爪牙!屬於我們大羌的時代,即將到來!」

  回應他的是更加震耳欲聾、仿佛要掀翻穹頂的狂熱戰吼:

  「大羌萬歲!大王萬歲!」

  「踏平大漢!一雪前恥!」

  ……

  夏日的陽光灼烤著長安城巍峨雄偉的青灰色城牆,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汗水的氣息。

  城門外,等待入城的人流排成了一條長龍。

  隊列的末尾,幾個衣衫襤褸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為首者,正是曾經的西羌三王子阿史勒。

  曾經帶著王族傲氣踏入此地的他,如今活脫脫像個乞兒。

  半年的亡命生涯在他身上刻下了深重的痕跡,臉頰深陷,顴骨突出,曾經合身的錦袍早已被磨得破破爛爛、污穢不堪,取而代之的是勉強蔽體的粗布爛衫。

  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布滿了風沙刮擦和蚊蟲叮咬的痕跡,頭髮糾結成一團,鬍鬚雜亂,眼神渾濁,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跟在他身後的骨力蠻和僅存的幾個親信,情況同樣悽慘。

  昔日那位在戰場上叱吒風雲、膘肥體壯的萬夫長骨力蠻,如今瘦得幾乎只剩下一副骨架,乾癟的皮膚包裹著突出的骨節。

  為了躲避赫連鐵勒無孔不入的追殺,他們被迫捨棄了西羌通往漢境的傳統商道,冒險穿越了北方草原戈壁那片無人區,繞了一個大圈子,才從北疆邊境艱難進入大漢疆域,再一路向南跋涉。

  這場漫長、艱辛、擔驚受怕的逃亡,將他們折磨得不成人形,以至於到達長安時,時間已從出發時的深冬拖到了酷熱的盛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