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為萬民謀福祉!為蒼生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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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天佑何等機靈,立刻會意,趕緊上前一步,指著陸明對陳策介紹道,「姐夫,此人名叫陸明,原是翰林院編修。」

  「羅賊破城之時,滿朝文武或逃或降,唯有此人不懼生死,逆流登城,血戰不退,意圖殉國。」

  「當時情勢危急,小弟見他是個有氣節、有膽魄、有才學的忠義良臣,不忍其白白送死,便強行將他救下帶了回來。」

  「雖然...雖然性子是倔了點,但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白白折在亂軍之中,實在可惜。」

  「小弟便自作主張,替姐夫您保了下來,想著或許日後能為姐夫所用。」說著,他伸手一把扯掉了陸明口中的布團。

  布團離口的瞬間,陸明像是積蓄了百年的火山猛然噴發!

  「亂臣賊子!」

  「狼子野心!」

  「枉為人臣!」

  「枉負皇恩!」

  他雙目圓睜,血絲密布,死死盯著高坐龍椅的陳策,聲帶因為嘶吼而破裂沙啞,「你陳家世受國恩,爵祿顯赫!」

  「靖遠伯爵位,代代相傳,皆賴先皇恩典!」

  「先帝待你何等厚恩?賜你侯爵,封你國公,甚至將金枝玉葉的雲陽公主下嫁於你!」

  「皇恩浩蕩,天高地厚!」

  「你...你陳策不思報效君恩,匡扶社稷,竟敢行此篡國逆舉!你...你禽獸不如!」

  他奮力掙扎著,繩索深陷皮肉,「假仁假義!說什麼奉天靖難,討逆安民!羅賊是逆賊,你陳策更是竊國大盜!」

  「你驅虎吞狼,坐視京城陷落,坐視天子蒙難!」

  「你...你分明就是包藏禍心,覬覦神器!你比那羅煜更陰險狡詐百倍!更厚顏無恥萬倍!」

  「脅迫齊王,威逼退位!勾結這等無廉無恥之徒,炮製禪讓偽詔!顛倒黑白,混淆視聽!此等行徑天理難容!人神共憤!」

  陸明越罵越激動,唾沫橫飛,仿佛要將滿腔的悲憤化作利箭射向陳策,「你以為坐上那把龍椅,就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就能掩蓋你篡逆的罪行?!」

  「休想!」

  「史筆如鐵!」

  「你今日所作所為,必遺臭萬年!受盡千古唾罵!」

  「我陸明生是大乾之臣,死是大乾之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激烈的言辭如同狂風驟雨,在金碧輝煌的殿堂內迴蕩。

  殿內將領們臉色鐵青。

  罡氣開始鼓盪。

  蕭天佑縮在角落不敢吱聲,魏駿傑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恨不得立刻上前堵住陸明的嘴,生怕被這不識時務的瘋子牽連。

  「罵的還挺髒。」

  陳策輕笑一聲,身體前傾,望著錯愕的陸明,「不過,請問陸編修,這『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一句,出自何處啊?」

  陸明頓時一噎,臉色漲紅成豬肝色,扭過頭,乾巴巴道:

  「出自三國演義...」

  「沒想到寫出關二爺此等忠義千秋之人的,竟是如此...」

  「怎麼不說了?」陳策笑意更深,起身向玉台下走去,「其實,這句話是我寫錯了。」

  「關二爺說的應該是:『城若破,有死而已。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身雖殞,名可垂於竹帛也。』」

  陸明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策。

  作為一個浸淫典籍的翰林編修,他自然能聽出這句話有多麼的出彩,此人竟能將自己寫下的名句隨口修正得如此精妙?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才情?!

  當魏駿傑也陷入呆滯時,林棲鶴和霍青早已熟稔地摸出隨身攜帶的小本本和鉛筆,迅速將主公說的這新金句記了下來。

  陳策並未在意身後兩位「書記官」的動作,他邁開步子,一步步走下玉階,徑直來到被捆縛的陸明面前,像是當初啟迪霍青那般,對陸明展開了靈魂拷問。

  「陸編修,你張口閉口皇恩浩蕩,世受國恩。」

  「請問這恩從何而來?」

  「是上天賜予的嗎?」陳策指了指頭頂,微微搖頭。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視萬物平等如一,無分帝王將相,販夫走卒。」


  「它不會偏愛誰,也不會特意恩賜哪個姓氏永坐江山。」

  「若真如你所信奉的,這皇位非蕭氏坐不可,那為何先帝會死在羅煜這等逆賊之手?為何大乾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天,何曾庇護過它冊封的所謂天子?」

  「君權當真神授?」

  「不。」

  「民為水,君為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陳策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陸明心頭,更把禮部尚書魏駿傑敲的滿眼金星。

  「大乾之敗,根源何在?」

  「非是羅賊一人之惡,而是它早已失了民心。」

  「皇帝昏聵,權貴貪腐,官吏盤剝,讓這水,沸騰了,百姓活不下去,只能揭竿而起。」

  「羅煜不過是順勢而為,又迅速被更大的惡欲吞噬,成了新的暴君,而我不過是順應這沸騰之水,蕩滌污穢,重建秩序。」

  「大乾之劫,罪在於舊朝腐朽已極,根基已爛。」

  「這個責任,該由那失盡民心的昏君和腐朽的朝廷來負,而非歸咎於一個收拾殘局的人。」

  陳策向前逼近一步,強大的氣場壓得陸明幾乎喘不過氣。

  「你說我篡逆?」

  「好吧,我的確篡了。」

  「可我陳策若真覬覦皇位,當年新帝初立根基未穩時直接出手即可,何須等到今日?」

  「我若是假仁假義,何必推行新政,分田於民,興工商,廢奴制,讓利於百姓?我直接學朝廷剝削天下,豈不舒服?」

  陳策頓了頓,微微側身,指向那空懸的龍椅,聲音猛然拔高,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座金殿:

  「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神器之重,非為一人之尊榮享樂,而在為萬民謀福祉,為蒼生開太平!」

  「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不是天之子!而是代萬民牧守天下的公僕!若其德不配位,那麼萬民就有權收回這授權!將其拉下馬來!此乃天道,亦是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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