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驚天賭局，以五感為注
第339章 驚天賭局，以五感為注
「賭什麼？怎麼賭？」陳野面色不變，直接問道。
宋秉燭見狀心頭一緊，連忙用神識傳音給陳野，「前輩，不可！這妖魔詭計多端，顯然是個陷阱！」
她身後的趙元孟東等人也是一臉緊張，手已經按在了自己的法寶之上，隨時準備動手。
陳野卻仿佛沒有聽到宋秉燭的提醒，只是靜靜看著眼前的蛛娘，等待著她的下文。
蛛娘似乎很滿意陳野的反應，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笑道：「賭局很簡單，不賭金銀，不賭法寶，我們賭點更有趣的東西。」
「我們賭人的五感。」
五感？
此言一出，宋家小隊眾人齊齊色變。
「眼、耳、鼻、舌、身。」蛛娘紅唇輕啟，聲音充滿了誘惑，「每一次開局，你們壓上你們的一種感覺，而我則壓上這隕星殿中的一件寶物。」
「你們贏了，可以從我收藏的寶物中任意挑選一件帶走，但如果你們輸了——
「」
說到這裡蛛娘特意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愈發詭異，「你們壓上的那種感覺就會被我永遠剝奪。」
「比如你壓上了視覺。」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賭局結束，你的眼睛還在，但你將永遠也看不見任何東西，陷入無盡的黑暗。」
「如果你壓上了聽覺，你將永遠聽不到任何聲音，世界對你來說將是一片死寂。」
「是不是很有趣？」
咕咚。
宋家小隊中，不知是誰咽了口唾沫。
有趣？
這他媽叫有趣？
要知道對於一名修士來說，五感是感知世界，與天地靈氣溝通的基礎。
因此失去任何一種都將是巨大的打擊，甚至可能導致道途斷絕。
尤其是視覺和聽覺，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失去了這兩者，與一個活靶子何異？
「妖魔！你休想！」趙元終於忍不住了，怒喝一聲，手中長槍靈光大放。
然而蛛娘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僅僅一眼趙元便如遭雷擊一般渾身一顫，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
隨後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在我的地盤，最好學會安靜。」蛛娘收回目光，語氣依舊慵懶，但其中蘊含的警告意味卻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宋秉燭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趙元，看向蛛娘的眼神充滿了忌憚。
太強了！
僅僅一個眼神就重創了一名結丹境修士，這頭深淵魔蛛的實力比情報中描述的還要恐怖！
「怎麼樣，這位公子？」蛛娘不再理會其他人，目光重新聚焦在陳野身上，「你，敢不敢陪我玩這場遊戲？」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陳野身上。
宋秉燭等人心中充滿了祈求，希望陳野千萬不要答應。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一場賭局，而是一場必輸的陽謀。
畢竟與一頭活了不知多少歲月，以狡詐和玩弄人心著稱的半步魔神對賭，勝算何在？
尤其還是在賭注如此慘重的情況下，那就更不能答應了。
可就在這時，陳野的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與一頭空有力量的魔神廝殺，對他來說固然能提升實力，但過程未免有些乏味。
而眼前這種規則類的遊戲顯然要有趣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從蛛娘的話中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任意挑選一件寶物？」陳野開口問道。
「當然。」蛛娘嫵媚一笑，玉臂一揮，指向大殿四周。
只見那些原本看起來只是裝飾品的架子上瞬間浮現出一道道靈光。
法寶、玉簡、丹藥瓶、古老的星圖————琳琅滿目，寶光四射，每一件都散發著不凡的氣息。
這些顯然都是上古碎星宮遺留下來的珍藏，如今都成了這頭深淵魔蛛的戰利品。
「只要你能贏，這裡的一切，包括————。」蛛娘的目光在宋秉燭等人臉上一掃而過，意有所指道，「你們想要的那枚星核都可以成為賭注。」
宋秉燭心猛地一跳。
「好。」陳野直接應了下來。
「前輩！三思啊！」宋秉燭急切傳音道。
「哈哈哈！好！有膽魄！」蛛娘卻是撫掌大笑，看向陳野的眼神中，欣賞與貪婪交織，「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敢陪我玩這個遊戲了。」
「既然你答應了，那遊戲現在開始。」
蛛娘走到那張暖玉圓桌前優雅的坐下，然後對著陳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野沒有理會身後宋秉燭等人焦急的眼神，邁步走到了圓桌的另一側，也坦然坐了下來。
而後陳野看著眼前的蛛娘，沉聲道：「開始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下規則。」
「第一，賭局有幾輪？」
「五輪。」蛛娘伸出五根青蔥玉指，「對應你的五感，每一輪你都需要壓上一種感覺。」
「第二，賭局的內容是什麼？」
「很簡單。」蛛娘從桌上的賭具中拿起兩枚由獸骨打磨而成的骰子，在手中輕輕拋了拋，「我們就比大小，每人擲一次，點數大者為勝。」
比大小？
宋秉燭等人聞言一愣，這規則聽起來似乎簡單得有些過分了。
但他們很清楚，事情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畢竟對方是半步魔神級的妖魔，在這種賭局中怎麼可能沒有貓膩？她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操縱骰子的點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野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如何能確保你不會在賭局中作弊？」
「咯咯咯————。」蛛娘笑了起來，「問得好。」
她將手中的骰子往桌上一拋，兩枚骰子在桌面上滴溜溜的旋轉，最終停下，赫然是兩個六點。
「這場賭局從你答應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受到了此地規則的見證。」
蛛娘的話音剛落，陳野便感覺到有一股古老宏大的無形力量降臨了。
這股力量並非來自蛛娘本身，而是源於這座隕星殿！
它仿佛是這座上古宮殿的意志，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公平的監視著賭局的雙方。
「在這隕星殿的規則之下，任何作弊的手段都是無效的。」蛛娘慵懶道，「你我雙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運氣。」
「現在，你還有問題嗎？」
陳野感受著那股籠罩在賭桌上方的規則之力，確認了蛛娘所言非虛。
在這種力量的監督下，任何神通法術都無法影響散子的結果。
這確實是一場純粹的，關於運氣的賭博。
「沒有了。」陳野搖了搖頭。
「很好。」蛛娘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那麼，第一局，開始吧。」
「請下注。」
她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陳野的臉上掃過，仿佛在思考從哪裡開始品嘗自己的獵物。
「你，要壓上你的哪一種感覺？」
蛛娘的聲音帶著一絲絲蠱惑，仿佛魔鬼的低語，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
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緊張的看著陳野，等待著他的選擇。
對於修士而言，視覺和聽覺無疑是排在第一位的，它們是戰鬥中索敵、判斷形勢的關鍵，失去了這兩者，戰力將大打折扣。
其次是身，也就是觸覺，觸覺關乎著對身體的掌控，對力量的細微控制，同樣至關重要。
剩下的便是嗅覺和味覺。
而這兩個感覺在日常修行和戰鬥中似乎作用最小。
「前輩，選嗅覺或者味覺！」宋秉燭偷偷傳音提醒，生怕陳野選錯了。
而後陳野的目光在蛛娘那張嫵媚動人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這才開口道：「我押注嗅覺。」
聞聽此言，宋秉燭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很好。」蛛娘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伸出玉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麼，客人先請。」
陳野沒有猶豫，伸手將桌上那兩枚獸骨骰子拿了起來。
骰子入手冰涼，質地堅硬，上面篆刻的紅點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仿佛是用某種強大妖獸的骨骼製作而成。
陳野感覺到，在拿起骰子的瞬間，那股籠罩在賭桌上方的規則之力滲透進了骰子內部，徹底杜絕了任何外力干涉的可能。
這確實是一場公平的賭局。
陳野將骰子在手中輕輕搖晃了幾下，然後隨手一拋。
骨碌碌！
兩枚骰子在光滑的暖玉桌面上翻滾跳躍，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宋家小隊七人的目光也隨之死死盯在那兩枚不斷滾動的骰子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終於，骰子緩緩停下。
一個四點，一個五點。
加起來，是九點。
一個不好不壞的點數，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宋秉燭等人的心頓時懸了起來。
「九點麼？」蛛娘輕笑一聲，眼神中看不出喜怒，「看來客人的運氣似乎很一般呢。」
說罷她也學著陳野的樣子將那兩枚骰子信手拈來，隨意的在掌心拋了拋，然後輕飄飄的扔了出去。
骨碌碌—
骰子再次在桌面上滾動起來。
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元甚至忍不住在心中默念：「小一點，小一點，一定要比九點小————。」
然而天不遂人願。
其中一枚骰子很快停下，赫然是一個鮮紅的六點！
眾人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只要另一枚骰子大於三點，陳野就輸了。
而另一枚骰子還在滴溜溜的轉著，仿佛在嘲笑著眾人的緊張。
終於，在漫長的煎熬中，它也緩緩停了下來。
五點！
六點加五點，十一點！
輸了。
「前輩————」林雪發出一聲低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宋秉燭、孟東等人也是面色凝重，心頭沉甸甸的。
雖然只是失去了嗅覺，對於戰力的影響不算太大，但這是一個極其不祥的開端。
「咯咯咯，看來是我的運氣更好一些呢。」蛛娘笑得花枝亂顫，看向陳野的目光中充滿了勝利者的愉悅。
「按照約定，你的嗅覺歸我了。」
話音落下，蛛娘對著陳野的方向輕輕一指。
隨即一道灰色絲線從陳野的眉心處被緩緩抽離出來，陳野沒有反抗。
他能清晰感覺到，某種與他的神魂緊密相連的東西正在被剝離。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起初，陳野聞到了大殿中那毛皮地毯上傳來的淡淡腥膻味。
然後是暖玉圓桌散發出的溫潤氣息。
緊接著是宋秉燭等人身上因為緊張而分泌出的汗水味，以及他們衣衫上沾染的，來自怨靈池的淡淡腐臭。
最後他甚至聞到了蛛娘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帶著一絲甜膩與危險的奇異體香。
無數種氣味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如同潮水般湧入陳野的鼻腔，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最後一場嗅覺的盛宴。
然後————戛然而止。
所有的氣味在同一時間徹底消失了。
世界仿佛在嗅覺的層面上變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
陳野眨了眨眼，他能看到蛛娘臉上得意的笑容，能聽到她那刺耳的笑聲，能感覺到身下椅子的冰涼，但他的鼻子卻再也聞不到任何一絲一毫的氣味。
哪怕他刻意去回想剛才聞到的味道，腦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天生的瞎子，你無論如何跟他描述紅色是什麼樣子，他都無法理解。
嗅覺，這個從出生起就伴隨著陳野的基本感覺就這麼被硬生生從他的生命中抹去了。
「感覺如何？」蛛娘饒有興致的看著陳野，準備欣賞獵物失去感官後那痛苦、迷茫的表情。
然而她失望了。
陳野臉上沒有她預想中的任何表情。
沒有驚慌，沒有恐懼，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懊惱都沒有。
他只是坐在那裡，仿佛剛才失去的不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身外之物。
「還行。」
蛛娘笑容微微一僵。
這個男.————太平靜了。
要知道她曾經用這個遊戲逼瘋過不止一個闖入此地的強者。
那些人哪怕只是失去一個最微不足道的味覺都會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可眼前這個男人在失去了嗅覺之後，心境竟然沒有產生絲毫的波動。
要麼他是在故作鎮定。
要麼就是他擁有一顆遠超常人的，鋼鐵般堅韌的道心。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蛛娘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幽深起來，「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
「那麼，繼續吧。」
她再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第二局，我押味覺。」
說著陳野再次伸出手，朝著那兩枚骰子拿去。
宋秉燭等人看著陳野那沉穩如山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既為陳野的冷靜感到欽佩，又為接下來的賭局感到深深的憂慮。
運氣，真的能戰勝這頭活了無數年的妖魔嗎？
陳野將骰子握在手中。
失去嗅覺對他來說確實產生了一些影響，陳野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挖掉了一小塊，出現了一種不完整的缺憾感。
但這並不影響他的戰鬥力，甚至在失去了嗅覺的干擾後，他的神識感知似乎變得比之前更加敏銳和純粹了。
因此陳野看著眼前的蛛娘，心中毫無波瀾。
運氣？
他從不相信運氣，只相信自己的實力。
如果這場賭局真的是一場無法用任何外力干涉的公平遊戲，那麼他此刻要做的就是徹底摒除一切雜念，將自己的心態調整到絕對的空明之境。
因為陳野清楚，在某些玄之又玄的層面上，心的力量真的能影響到那虛無縹緲的氣運。
因此陳野緩緩閉上眼睛，將骰子在掌心輕輕搖晃著。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拋出，而是靜靜感受著骰子在掌心碰撞的觸感。
大殿內落針可聞。
蛛娘臉上的慵懶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從陳野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勢。
那是一種與天地相合，與規則共鳴的奇妙狀態。
這個男人在嘗試用自己的心境去影響這場賭局！
終於，陳野睜開了眼睛，然後隨手一揮。
兩枚骰子再次在桌面上翻滾起來，每一次碰撞聲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宋家小隊眾人的心上。
他們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那決定命運的兩枚骰子。
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骰子緩緩停歇。
一個六點！
另一個，也是六點！
十二點！豹子！
「是豹子！前輩搖出了豹子！」斥候楊虎第一個低呼出聲，語氣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喜。
宋秉燭、孟東等人也是精神一振，臉上露出了喜色。
在比大小的規則中，十二點已經是理論上的最大點數。
這意味著，這一局他們贏定了！
而蛛娘看著桌面上那兩個鮮紅的六點，美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不過她很快便鎮定下來，然後抬起頭，深深看了一眼對面的陳野。
「看來————這一局是客人贏了。」
「賭什麼？怎麼賭？」陳野面色不變，直接問道。
宋秉燭見狀心頭一緊，連忙用神識傳音給陳野，「前輩，不可！這妖魔詭計多端，顯然是個陷阱！」
她身後的趙元孟東等人也是一臉緊張，手已經按在了自己的法寶之上，隨時準備動手。
陳野卻仿佛沒有聽到宋秉燭的提醒，只是靜靜看著眼前的蛛娘，等待著她的下文。
蛛娘似乎很滿意陳野的反應，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笑道：「賭局很簡單，不賭金銀，不賭法寶，我們賭點更有趣的東西。」
「我們賭人的五感。」
五感？
此言一出，宋家小隊眾人齊齊色變。
「眼、耳、鼻、舌、身。」蛛娘紅唇輕啟，聲音充滿了誘惑，「每一次開局，你們壓上你們的一種感覺，而我則壓上這隕星殿中的一件寶物。」
「你們贏了，可以從我收藏的寶物中任意挑選一件帶走，但如果你們輸了——
「」
說到這裡蛛娘特意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愈發詭異，「你們壓上的那種感覺就會被我永遠剝奪。」
「比如你壓上了視覺。」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賭局結束，你的眼睛還在，但你將永遠也看不見任何東西，陷入無盡的黑暗。」
「如果你壓上了聽覺，你將永遠聽不到任何聲音，世界對你來說將是一片死寂。」
「是不是很有趣？」
咕咚。
宋家小隊中，不知是誰咽了口唾沫。
有趣？
這他媽叫有趣？
要知道對於一名修士來說，五感是感知世界，與天地靈氣溝通的基礎。
因此失去任何一種都將是巨大的打擊，甚至可能導致道途斷絕。
尤其是視覺和聽覺，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失去了這兩者，與一個活靶子何異？
「妖魔！你休想！」趙元終於忍不住了，怒喝一聲，手中長槍靈光大放。
然而蛛娘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僅僅一眼趙元便如遭雷擊一般渾身一顫，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
隨後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在我的地盤，最好學會安靜。」蛛娘收回目光，語氣依舊慵懶，但其中蘊含的警告意味卻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宋秉燭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趙元，看向蛛娘的眼神充滿了忌憚。
太強了！
僅僅一個眼神就重創了一名結丹境修士，這頭深淵魔蛛的實力比情報中描述的還要恐怖！
「怎麼樣，這位公子？」蛛娘不再理會其他人，目光重新聚焦在陳野身上，「你，敢不敢陪我玩這場遊戲？」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陳野身上。
宋秉燭等人心中充滿了祈求，希望陳野千萬不要答應。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一場賭局，而是一場必輸的陽謀。
畢竟與一頭活了不知多少歲月，以狡詐和玩弄人心著稱的半步魔神對賭，勝算何在？
尤其還是在賭注如此慘重的情況下，那就更不能答應了。
可就在這時，陳野的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與一頭空有力量的魔神廝殺，對他來說固然能提升實力，但過程未免有些乏味。
而眼前這種規則類的遊戲顯然要有趣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從蛛娘的話中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任意挑選一件寶物？」陳野開口問道。
「當然。」蛛娘嫵媚一笑，玉臂一揮，指向大殿四周。
只見那些原本看起來只是裝飾品的架子上瞬間浮現出一道道靈光。
法寶、玉簡、丹藥瓶、古老的星圖————琳琅滿目，寶光四射，每一件都散發著不凡的氣息。
這些顯然都是上古碎星宮遺留下來的珍藏，如今都成了這頭深淵魔蛛的戰利品。
「只要你能贏，這裡的一切，包括————。」蛛娘的目光在宋秉燭等人臉上一掃而過，意有所指道，「你們想要的那枚星核都可以成為賭注。」
宋秉燭心猛地一跳。
「好。」陳野直接應了下來。
「前輩！三思啊！」宋秉燭急切傳音道。
「哈哈哈！好！有膽魄！」蛛娘卻是撫掌大笑，看向陳野的眼神中，欣賞與貪婪交織，「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敢陪我玩這個遊戲了。」
「既然你答應了，那遊戲現在開始。」
蛛娘走到那張暖玉圓桌前優雅的坐下，然後對著陳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野沒有理會身後宋秉燭等人焦急的眼神，邁步走到了圓桌的另一側，也坦然坐了下來。
而後陳野看著眼前的蛛娘，沉聲道：「開始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下規則。」
「第一，賭局有幾輪？」
「五輪。」蛛娘伸出五根青蔥玉指，「對應你的五感，每一輪你都需要壓上一種感覺。」
「第二，賭局的內容是什麼？」
「很簡單。」蛛娘從桌上的賭具中拿起兩枚由獸骨打磨而成的骰子，在手中輕輕拋了拋，「我們就比大小，每人擲一次，點數大者為勝。」
比大小？
宋秉燭等人聞言一愣，這規則聽起來似乎簡單得有些過分了。
但他們很清楚，事情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畢竟對方是半步魔神級的妖魔，在這種賭局中怎麼可能沒有貓膩？她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操縱骰子的點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野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如何能確保你不會在賭局中作弊？」
「咯咯咯————。」蛛娘笑了起來，「問得好。」
她將手中的骰子往桌上一拋，兩枚骰子在桌面上滴溜溜的旋轉，最終停下，赫然是兩個六點。
「這場賭局從你答應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受到了此地規則的見證。」
蛛娘的話音剛落，陳野便感覺到有一股古老宏大的無形力量降臨了。
這股力量並非來自蛛娘本身，而是源於這座隕星殿！
它仿佛是這座上古宮殿的意志，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公平的監視著賭局的雙方。
「在這隕星殿的規則之下，任何作弊的手段都是無效的。」蛛娘慵懶道，「你我雙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運氣。」
「現在，你還有問題嗎？」
陳野感受著那股籠罩在賭桌上方的規則之力，確認了蛛娘所言非虛。
在這種力量的監督下，任何神通法術都無法影響散子的結果。
這確實是一場純粹的，關於運氣的賭博。
「沒有了。」陳野搖了搖頭。
「很好。」蛛娘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那麼，第一局，開始吧。」
「請下注。」
她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陳野的臉上掃過，仿佛在思考從哪裡開始品嘗自己的獵物。
「你，要壓上你的哪一種感覺？」
蛛娘的聲音帶著一絲絲蠱惑，仿佛魔鬼的低語，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
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緊張的看著陳野，等待著他的選擇。
對於修士而言，視覺和聽覺無疑是排在第一位的，它們是戰鬥中索敵、判斷形勢的關鍵，失去了這兩者，戰力將大打折扣。
其次是身，也就是觸覺，觸覺關乎著對身體的掌控，對力量的細微控制，同樣至關重要。
剩下的便是嗅覺和味覺。
而這兩個感覺在日常修行和戰鬥中似乎作用最小。
「前輩，選嗅覺或者味覺！」宋秉燭偷偷傳音提醒，生怕陳野選錯了。
而後陳野的目光在蛛娘那張嫵媚動人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這才開口道：「我押注嗅覺。」
聞聽此言，宋秉燭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很好。」蛛娘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伸出玉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麼，客人先請。」
陳野沒有猶豫，伸手將桌上那兩枚獸骨骰子拿了起來。
骰子入手冰涼，質地堅硬，上面篆刻的紅點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仿佛是用某種強大妖獸的骨骼製作而成。
陳野感覺到，在拿起骰子的瞬間，那股籠罩在賭桌上方的規則之力滲透進了骰子內部，徹底杜絕了任何外力干涉的可能。
這確實是一場公平的賭局。
陳野將骰子在手中輕輕搖晃了幾下，然後隨手一拋。
骨碌碌！
兩枚骰子在光滑的暖玉桌面上翻滾跳躍，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宋家小隊七人的目光也隨之死死盯在那兩枚不斷滾動的骰子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終於，骰子緩緩停下。
一個四點，一個五點。
加起來，是九點。
一個不好不壞的點數，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宋秉燭等人的心頓時懸了起來。
「九點麼？」蛛娘輕笑一聲，眼神中看不出喜怒，「看來客人的運氣似乎很一般呢。」
說罷她也學著陳野的樣子將那兩枚骰子信手拈來，隨意的在掌心拋了拋，然後輕飄飄的扔了出去。
骨碌碌—
骰子再次在桌面上滾動起來。
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元甚至忍不住在心中默念：「小一點，小一點，一定要比九點小————。」
然而天不遂人願。
其中一枚骰子很快停下，赫然是一個鮮紅的六點！
眾人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只要另一枚骰子大於三點，陳野就輸了。
而另一枚骰子還在滴溜溜的轉著，仿佛在嘲笑著眾人的緊張。
終於，在漫長的煎熬中，它也緩緩停了下來。
五點！
六點加五點，十一點！
輸了。
「前輩————」林雪發出一聲低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宋秉燭、孟東等人也是面色凝重，心頭沉甸甸的。
雖然只是失去了嗅覺，對於戰力的影響不算太大，但這是一個極其不祥的開端。
「咯咯咯，看來是我的運氣更好一些呢。」蛛娘笑得花枝亂顫，看向陳野的目光中充滿了勝利者的愉悅。
「按照約定，你的嗅覺歸我了。」
話音落下，蛛娘對著陳野的方向輕輕一指。
隨即一道灰色絲線從陳野的眉心處被緩緩抽離出來，陳野沒有反抗。
他能清晰感覺到，某種與他的神魂緊密相連的東西正在被剝離。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起初，陳野聞到了大殿中那毛皮地毯上傳來的淡淡腥膻味。
然後是暖玉圓桌散發出的溫潤氣息。
緊接著是宋秉燭等人身上因為緊張而分泌出的汗水味，以及他們衣衫上沾染的，來自怨靈池的淡淡腐臭。
最後他甚至聞到了蛛娘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帶著一絲甜膩與危險的奇異體香。
無數種氣味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如同潮水般湧入陳野的鼻腔，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最後一場嗅覺的盛宴。
然後————戛然而止。
所有的氣味在同一時間徹底消失了。
世界仿佛在嗅覺的層面上變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
陳野眨了眨眼，他能看到蛛娘臉上得意的笑容，能聽到她那刺耳的笑聲，能感覺到身下椅子的冰涼，但他的鼻子卻再也聞不到任何一絲一毫的氣味。
哪怕他刻意去回想剛才聞到的味道，腦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天生的瞎子，你無論如何跟他描述紅色是什麼樣子，他都無法理解。
嗅覺，這個從出生起就伴隨著陳野的基本感覺就這麼被硬生生從他的生命中抹去了。
「感覺如何？」蛛娘饒有興致的看著陳野，準備欣賞獵物失去感官後那痛苦、迷茫的表情。
然而她失望了。
陳野臉上沒有她預想中的任何表情。
沒有驚慌，沒有恐懼，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懊惱都沒有。
他只是坐在那裡，仿佛剛才失去的不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身外之物。
「還行。」
蛛娘笑容微微一僵。
這個男.————太平靜了。
要知道她曾經用這個遊戲逼瘋過不止一個闖入此地的強者。
那些人哪怕只是失去一個最微不足道的味覺都會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可眼前這個男人在失去了嗅覺之後，心境竟然沒有產生絲毫的波動。
要麼他是在故作鎮定。
要麼就是他擁有一顆遠超常人的，鋼鐵般堅韌的道心。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蛛娘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幽深起來，「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
「那麼，繼續吧。」
她再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第二局，我押味覺。」
說著陳野再次伸出手，朝著那兩枚骰子拿去。
宋秉燭等人看著陳野那沉穩如山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既為陳野的冷靜感到欽佩，又為接下來的賭局感到深深的憂慮。
運氣，真的能戰勝這頭活了無數年的妖魔嗎？
陳野將骰子握在手中。
失去嗅覺對他來說確實產生了一些影響，陳野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挖掉了一小塊，出現了一種不完整的缺憾感。
但這並不影響他的戰鬥力，甚至在失去了嗅覺的干擾後，他的神識感知似乎變得比之前更加敏銳和純粹了。
因此陳野看著眼前的蛛娘，心中毫無波瀾。
運氣？
他從不相信運氣，只相信自己的實力。
如果這場賭局真的是一場無法用任何外力干涉的公平遊戲，那麼他此刻要做的就是徹底摒除一切雜念，將自己的心態調整到絕對的空明之境。
因為陳野清楚，在某些玄之又玄的層面上，心的力量真的能影響到那虛無縹緲的氣運。
因此陳野緩緩閉上眼睛，將骰子在掌心輕輕搖晃著。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拋出，而是靜靜感受著骰子在掌心碰撞的觸感。
大殿內落針可聞。
蛛娘臉上的慵懶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從陳野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勢。
那是一種與天地相合，與規則共鳴的奇妙狀態。
這個男人在嘗試用自己的心境去影響這場賭局！
終於，陳野睜開了眼睛，然後隨手一揮。
兩枚骰子再次在桌面上翻滾起來，每一次碰撞聲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宋家小隊眾人的心上。
他們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那決定命運的兩枚骰子。
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骰子緩緩停歇。
一個六點！
另一個，也是六點！
十二點！豹子！
「是豹子！前輩搖出了豹子！」斥候楊虎第一個低呼出聲，語氣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喜。
宋秉燭、孟東等人也是精神一振，臉上露出了喜色。
在比大小的規則中，十二點已經是理論上的最大點數。
這意味著，這一局他們贏定了！
而蛛娘看著桌面上那兩個鮮紅的六點，美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不過她很快便鎮定下來，然後抬起頭，深深看了一眼對面的陳野。
「看來————這一局是客人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