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遺忘的力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25章 遺忘的力量!

  突破的瞬間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升華。

  陳野感覺自己的五感六識被無限放大,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變得截然不同。

  他能看到空氣中流動的能量粒子,能聽到地底深處岩層擠壓的沉悶聲響,能聞到數里之外一朵小花綻放時散發的淡淡幽香。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躍遷。

  陳野內視己身,丹田氣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顆懸浮在中央,緩緩旋轉的紫金金丹。

  金丹每一次搏動都像一顆強大的心臟,將磅礴的紫金色真元泵向四肢百骸,滋養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要知道陳野的肉身在鎮獄神體的天賦加持下本就強悍無比,此刻在結丹境真元的洗鍊下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強度和韌性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陳野緩緩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如海嘯,仿佛能一拳打碎天地的恐怖力量,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這就是結丹境!

  這就是鎮獄神將!

  「鎮獄神炎————」陳野心念一動。

  一縷紫金色的火焰自他的指尖升騰而起。

  這火焰不大,只有豆苗大小,看起來甚至有些溫和,沒有之前鎮魔罡煞那般霸道張揚。

  但陳野卻能從中感受到一股足以焚滅萬物的恐怖威能。

  這是一種源自法則層面的絕對克制,專門針對邪魔與詭異。

  陳野屈指一彈,那縷紫金色的鎮獄神炎便飄向了一灘魔胎留下的污血。

  沒有劇烈的燃燒,也沒有刺耳的聲響。

  紫金色火焰一接觸到那灘污血,污血便如同遇到了陽光的積雪,無聲無息的消融湮滅,連一絲青煙都沒有留下。

  不,與其說是湮滅,不如說是被徹底分解。

  「好霸道的能力。」陳野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鎮獄神炎不僅僅是克制,簡直就是一切邪魔外道的終極天敵。

  它不是淨化,而是從根源上將邪的存在徹底抹去,並將其轉化為無害的能量。

  就在陳野感受新力量的時候,整個地下空間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轟隆隆————。」

  頭頂的岩壁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縫,無數碎石落下。

  陳野抬頭看了一眼,立刻明白過來。

  這處地下空間本就是依靠魔胎汲取地脈魔氣才得以維持穩定,如今魔胎被他打爆,能量核心消失,整個空間的結構也隨之失去了平衡,即將徹底崩塌。

  「此地不宜久留。」

  陳野當機立斷,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便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向著來時的通道疾馳而去。

  結丹境的修為加上鎮獄神體對肉身的增幅,讓陳野的速度快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通道在他身後飛速倒退,耳邊只剩下狂暴的風聲。

  「轟—!!!」

  就在陳野衝出黑淵入口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陳野穩住身形,回頭望去。

  只見整個黑淵所在的區域都發生了巨大的塌陷,地面沉降了數十丈,形成一個巨大的天坑,滾滾煙塵沖天而起,徹底將這個曾經的魔窟掩埋。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黑淵。

  隨即陳野轉身看向遠方七號營地的方向,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在他的感知中,七號營地的方向有些不對勁。

  之前即便隔著很遠,他也能感受到營地那邊傳來的,那種由數萬將士氣血匯聚而成的,如同烘爐般的陽剛氣息,以及防禦大陣運轉時散發出的能量波動。

  可現在那裡卻是一片死寂。

  既沒有了那股龐大的氣血之力,防禦大陣的能量波動也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陳野心頭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出事了!

  於是沒有絲毫猶豫,陳野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他將速度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在荒蕪的戈壁上拉出一道淡淡的紫金色殘影,向著七號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陳野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七號營地那巍峨的城牆輪廓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但上面卻看不到一個站崗的哨兵,也看不到一面飄揚的旗幟。

  整座營地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仿佛被整個世界遺忘。

  陳野放緩了腳步,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般蔓延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地。

  片刻之後,他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營地里————是空的!

  數萬將士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一個閃身,直接出現在了營地的城牆之上。

  本應光芒大盛的淨化核心,此刻光芒黯淡,如同風中殘燭,似乎隨時都會熄滅,整個防禦大陣都處在一種半停滯的狀態。

  陳野從城牆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營地的主幹道上。

  街道上空無一人,兩側的營帳門帘隨風擺動,發出啪啪的輕響,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地上散落著一些兵器和雜物,一處篝火還在冒著未盡的余煙,旁邊放著幾串沒來得及烤的肉。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這裡的人是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突然消失的。

  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血跡,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殘留。

  這比看到屍橫遍野的戰場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陳野徑直走向營地的指揮中心。

  推開門,裡面同樣空無一人。

  巨大的沙盤上還插著代表魔潮動向的旗幟,桌案上,各種地圖和文件散落一地。

  陳野的目光落在一張寫了一半的報告上。

  字跡他很熟悉,是王通的。

  「————黑潮退去之速,匪夷所思————全營士氣大振,傷員已妥善安置————」

  報告的前半部分,字跡沉穩有力,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但寫到一半,字跡突然變得潦草而驚慌。

  「————營外突起灰色濃霧,非夜霧,無魔氣,隔絕神識————霧氣正籠罩全營,防禦大陣反應遲滯————那是什麼聲音————」

  最後幾個字筆畫扭曲,幾乎要劃破紙張,可以想像執筆者當時內心的恐懼。

  灰色濃霧?

  陳野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立刻想起之前在三號營地遭遇的哭喪人,以及在失落戈壁遇到的寂靜人和蜃樓鬼。

  這種種跡象都指向了一個可能一又一頭詭異降臨了!

  而且這頭詭異的能力遠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頭都要可怕,竟然能在悄無聲息之間讓數萬大軍憑空消失!

  就在這時,陳野的神識猛地一動。

  他那已經蛻變為結丹境的強大神識在仔仔細細掃過整個營地的每一個角落後,終於捕捉到了一絲微弱至極的生命氣息。

  那股氣息很屏弱,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豆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而它的位————在靈植大棚!

  陳野的身影瞬間從指揮中心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營地後方的靈植大棚之外。

  這裡跟三號營地一樣,是整個營地靈氣最充裕的地方,也是淨化核心的節點所在。

  此刻,整個靈植大棚都被一層濃郁的灰色霧氣所包裹,那霧氣粘稠得如同實體,讓人看不清裡面的任何景象。

  陳野的神識一探入其中就仿佛泥牛入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扭曲。

  陳野眉頭緊鎖,抬步向大棚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入灰色霧氣的瞬間,一陣若有若無的,仿佛來自遙遠時空的童謠聲,十分突兀的在耳邊響起。

  那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正在哼唱一段旋律簡單卻又透著無盡詭異的歌謠。

  「拉個圈,轉個圈,手拉手兒做遊戲————」

  「閉上眼,別偷看,丟了手絹找不到————」

  歌聲很輕,卻帶著一種直透人心的魔力,仿佛要將人的神魂都拉入那場遊戲之中。

  陳野腳步一頓。


  他清晰感覺到,隨著歌聲的響起,周圍的灰色霧氣變得更加濃郁,而大棚內那唯一一絲生命氣息也變得更加微弱了。

  這詭異的童謠仿佛帶著一種剝離生機的力量。

  陳野能感覺到一股微弱但持續的精神力量正試圖順著歌聲侵入他的識海,誘導他放下所有戒備,加入這場遊戲。

  換做是突破之前的他,或許還需要運轉破邪神軀來全力抵抗。

  但現在陳野只是冷哼一聲。

  盤踞在丹田中的金丹微微一震,一股至剛至陽的紫金色真元流轉全身,那侵入體內的詭異力量便如同冰雪般消融,再也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識海中,龍象虛影仰天咆哮,更是將一切外邪摒於心神之外。

  鎮獄神體,天生便是為了鎮壓這些邪魔外道而存在。

  陳野不再遲疑,直接踏入這片濃郁的灰色霧氣之中。

  霧氣撲面而來,冰冷而粘稠,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塵封舊物的霉味。

  視線和神識都被壓制到了極限,能見度不足三尺。

  但陳野毫不在意,徑直朝著靈植大棚的中心位置走去。

  穿過層層灰霧,眼前的景象令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原本生機盎然,種滿了各種珍稀靈植的大棚內部,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灰敗的死地。

  所有靈植都已枯萎,葉片耷拉著,變成了毫無生機的灰白色,仿佛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而在大棚的最中央,那片最開闊的空地上站著黑壓壓一大片人影。

  正是失蹤的七號營地將士!

  從指揮官王通、副官周寰,到最普通的士兵,全都站在這裡。

  他們如同木雕泥塑般一動不動,雙眼緊閉,臉上帶著一種詭異而安詳的微笑,仿佛正沉浸在某個美夢之中。

  更詭異的是,他們所有人都伸出雙手,與身邊的人十指相扣,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層層疊疊的同心圓。

  而那陣若有若無的童謠,正是從他們每一個人的口中,無意識的哼唱出來的。

  成千上萬的人哼唱著同一首童謠,這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陳野的目光掃過人群,很快就找到了他之前感知到的那個生命氣息的來源。

  在人群的最外圍,一名年輕的士兵正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的顫抖著。

  是阿飛。

  那個曾經在黑石巷被他從哭喪人手中救下的夜巡隊隊員。

  此刻的阿飛臉色慘白如紙,雙眼布滿了血絲,但與其他緊閉雙眼的士兵不同,他的眼睛是睜開的,裡面充滿了恐懼和掙扎。

  他死死抱著懷裡的一樣東西,牙關緊咬,拼命抵抗著那股讓他沉睡,讓他加入遊戲的力量。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野的到來,這片由眾多士兵組成的人圈突然起了變化。

  他們所有人都齊刷刷轉向了陳野所在的方向,下一刻,那童謠聲陡然拔高!

  不再是輕聲哼唱,而是變成了尖銳刺耳的合唱!

  「找到你啦,新朋友!」

  「快來一起做遊戲!」

  無形的音波化作實質性的精神衝擊,狠狠衝擊陳野的識海!

  「聒噪!」

  陳野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磅礴浩瀚的氣血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嗡——!」

  紫金色的光暈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那濃郁的灰色霧氣被強行排開,尖銳的童謠聲也為之一滯。

  那些正對著他的士兵們身體齊齊一震,仿佛遭到了重擊,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半步,臉上的安詳微笑也變成了痛苦的扭曲。

  陳野立刻判斷出,這些士兵並非詭異的核心,他們只是被控制的傀儡,是詭異力量的載體和擴音器。

  真正的核心還藏在別處。

  就在這時,那尖銳的童謠聲突然消失了。

  整個靈植大棚陷入了一片死寂。

  緊接著,一個清脆如銀鈴般的女孩笑聲毫無徵兆的在陳野的身後響起。


  「咯咯咯————」

  陳野猛地轉身。

  只見在他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連衣裙,赤著雙腳,扎著兩個羊角辮。

  她的臉蛋很可愛,但皮膚卻是一種病態的蒼白,一雙本該天真無邪的大眼睛裡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緩緩旋轉的灰色旋渦。

  她歪著頭,十分好奇的打量著陳野,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

  「大哥哥,你為什麼不唱歌呀?」

  面對小女孩天真無邪的問話,陳野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著對方那雙灰色的旋渦眼眸,淡淡開口道:「因為你的歌,很難聽。」

  小女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那純真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似孩童的漠然。

  「你是個壞孩子。」

  她用一種平板無波的語調說道,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聽話的壞孩子就應該被忘掉。」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野感覺有一股無形而詭異的力量降臨到了自己身上。

  那不是物理攻擊,也不是精神衝擊,而是一種「抹除」的力量。

  陳野感覺自己的存在感正在飛速變淡,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拿著一塊橡皮,試圖將他從這個世界之中擦去一樣。

  更可怕的是,在陳野的腦海中,一些關於過去的記憶竟然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些本該根深蒂固的念頭竟然開始動搖。

  「有意思的規則。」

  陳野心中冷笑,紫金金丹猛地一轉。

  磅礴的鎮獄真元瞬間流遍全身,那股試圖抹除他存在的詭異力量如同撞上了一堵無法撼動的神山,被硬生生抵擋在外。

  模糊的記憶重新變得清晰,動搖的心神也瞬間穩固。

  「嗯?」

  小女孩那雙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驚訝的神色。

  而陳野瞬間明白了這頭詭異的核心規則。

  遺忘!

  它的力量就是讓受害者被所有人,包括他們自己所遺忘,一旦這個過程完成,他們就會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徹底消失。

  看著眼前的小女孩,陳野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仿佛踩在了某種無形的界限之上。

  小女孩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而後整個靈植大棚的灰色霧氣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瘋狂朝著陳野席捲而來。

  每一縷霧氣之中都蘊含著那種遺忘的力量,要將陳野徹底吞噬,抹除!

  面對那席捲而來的,仿佛能將世間萬物都拖入遺忘深淵的灰色霧氣,陳野只是靜靜站著。

  「嗡」

  當那濃郁到極致的灰色霧氣觸碰到陳野身體的剎那,並沒有出現想像中的對抗或爆炸。

  霧氣就像是遇到了無形壁壘的潮水,從他的身體兩側滑開,連衣角的一絲褶皺都無法撼動。

  同時陳野體內的金丹微微一震,一股深邃威嚴的氣息擴散開來,將他牢牢錨定在了這個世界。

  仿佛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從世界開闢之初就屹立於此的神山,是構成這個世界最底層的基石之一。

  那遺忘法則到了此刻便徹底失效了,畢竟你沒辦法遺忘世界本身。

  「咿?」

  那一直帶著純真笑容的小女孩,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愕然。

  在她的感知中,眼前這個大哥哥突然變了。

  他不再是一個可以被擦掉的,柔軟的生命體,而是變成了一個散發著刺眼光芒的,堅硬無比的概念。

  她那無往不利的遺忘規則在觸碰到這個概念的瞬間就被彈開了,根本無法附著,更不用說抹除了。

  這怎麼可能?

  小女孩的腦袋歪得更厲害了,那雙只有灰色旋渦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困惑的情緒。

  隨後她便突然憤怒了。

  「不聽話!不聽話!」

  她尖叫起來,童稚的聲音變得刺耳。

  隨著她的尖叫,那些原本圍成一圈,如同木雕泥塑般的士兵們突然有了動作。

  他們不再哼唱那詭異的童謠,而是齊刷刷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陳野沖了過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