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宗門大比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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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宗門大比前的準備

  陳野並未理會張武的抱怨。

  不合群?

  對於一個已經被仇恨填滿了所有心神的人來說,合群才是可笑的。

  陳野很清楚,這種狀態下的秦青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鋒利但也脆弱。

  任何試圖強行讓她合群的舉動都只會加速她的崩潰,讓她在傷到別人之前先一步毀掉自己。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處理。」陳野淡淡道,「你先去忙吧,告訴王三,讓他安分點,別再去招惹她。」

  「是!」張武不敢再多說什麼,轉身去安排其他人幹活了。

  他知道這位新來的管事有自己的主意,而且手段莫測,自己多嘴也無益。

  碼頭上重新恢復了忙碌,敲擊聲、吆喝聲與水浪聲交織在一起。

  陳野邁開腳步,不緊不慢的朝著那塊礁石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當他走到秦青身後約三丈遠的地方時,那個一直眺望遠方的背影還是猛地一僵。

  秦青霍然轉身,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充滿了警惕與敵意,像一頭被驚擾的雌豹,同時她的手已經下意識的摸向了腰間,那裡別著一塊磨得鋒利尖銳的蚝殼。

  「你來做什麼?」

  陳野沒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也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就好像只是一個偶然路過的陌生人。

  「你很憤怒。」陳野開口了,聲音平淡如水。

  秦青的瞳孔驟然一縮,握著蚝殼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同時她頭頂那團猩紅的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顯然陳野這句話精準刺中了她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與你無關。」秦青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確實與我無關。」陳野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但你的恨太弱了。」

  「你說什麼?!」秦青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身體緊繃,眼中那猩紅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對她而言,仇恨是她僅剩的一切,是她忍受屈辱、苟活至今的唯一支柱。

  陳野說她的恨太弱,這比任何侮辱都讓她難以忍受。

  陳野無視了她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繼續用那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說道。

  「你的恨意像一團野火,看起來聲勢浩大,實際上卻毫無章法,只能燒掉一些無關緊要的雜草,甚至會不小心燒到自己,比如————跟一個無關緊要的雜碎因為一句話就大打出手,差點鬧出人命。

  他指的自然是秦青與王三的衝突。

  秦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她想反駁,卻發現根本無從開口。

  因為陳野說的是事實。

  恨意驅使著秦青,讓她像個刺蝟一樣攻擊每一個靠近的人,但這種行為除了讓她自己更加孤立,更加痛苦之外,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真正的恨應該是一柄淬鍊過的鋼刀。」陳野的聲音在海風中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悄然撥動著她心中的欲望之弦。

  這是巧舌如簧的力量,它繞過了理智的防線,直接與最原始的欲望對話。

  「它應該被收在鞘里,不見鋒芒,只在最關鍵的時刻出鞘,一擊致命。」陳野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的靈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你胡亂揮舞,割傷了別人,也弄得自己遍體鱗傷。」

  秦青頭頂那團狂暴的猩紅火焰,在陳野的話語中竟然奇蹟般平復了一些。

  她眼中的敵意和警惕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迷茫和困惑。

  「我————」秦青張了張嘴,沙啞的喉嚨里只發出了一個單音節,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你想報仇,對嗎?」陳野繼續問道。

  秦青沒有回答,但她那死死攥緊的拳頭已經說明了一切。

  「靠你現在這樣別說報仇,你連走出這座黑石灘都做不到。」陳野毫不留情地指出了殘酷的現實,「你會被你的恨意吞噬,最終像一條野狗一樣無聲無息的死在某個角落裡,而你的仇人甚至都不會知道你的存在。」

  這句話像一根尖銳的冰錐,狠狠扎進了秦青的心臟。


  她頭頂那代表著求生的淡綠色光芒猛地閃爍了一下,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被仇人遺忘,無聲無息地死去。

  這是比死亡本身更讓她恐懼的結局。

  「不————。」秦青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

  「看著我。」陳野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秦青下意識的抬起頭,對上了陳野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在這一瞬間,陳野悄然催動了欲望之王座。

  他沒有去強行扭曲或創造什麼,而是將一縷神念輕輕投入了秦青那團猩紅的欲望之火中。

  他種下了一個簡單而直接的念頭。

  服從我,你將獲得力量。

  嗡!

  秦青的身體猛地一顫,感覺自己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眼前這個男人的身影在她的視野中瞬間變得無比高大,同時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陳野此刻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你的恨是上好的薪柴,但你缺少一個能將它鍛造成鋼刀的熔爐,和一個懂得如何揮刀的執刀人。」

  陳野的聲音溫和下來,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說服力。

  「而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我可以教你如何控制你的力量,如何收斂你的鋒芒,如何將你所有的恨意凝聚成最致命的一刀。」

  「我可以讓你,親手斬下仇人的頭顱。」

  一句句話如同魔鬼的低語,精準敲打在秦青最渴望,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頭頂那團猩紅的欲望之火,在陳野種下的那顆念頭火種的引燃下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它不再是混亂的野火,而是開始圍繞著那顆念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秦青眼中的迷茫和渙散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熱與————信賴O

  她看著陳野,就像一個迷途的信徒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神祇。

  「我————該怎麼做?」她顫聲問道。

  陳野微微一笑,「很簡單。」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不遠處那片波濤洶湧的黑色湖面,「從今天起,你的敵人不再是王三那樣的雜碎。」

  「你的敵人是這片黑水湖。」

  「每天下水,潛到你能承受的極限深度,什麼時候你能在這湖水裡像在陸地上一樣行動自如,什麼時候你才算邁出了第一步。」

  這要求近乎苛刻,甚至可以說是殘忍。

  畢竟黑水湖的陰寒之氣對人體的侵蝕是致命的,即便是身強力壯的武修也不敢在深水區久留。

  但秦青聽完,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起了熊熊的戰意。

  因為陳野給了她一個明確的目標,一個能讓她宣洩恨意的渠道。

  比起漫無目的的內耗,這種目標明確的痛苦對她而言反而是種解脫。

  「好!」她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

  「記住。」陳野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準備離開,「你的恨意是你最寶貴的財富,不要再將它浪費在任何不值得的人和事上,將它積蓄起來,打磨它,淬鍊它,直到它變成你手中最鋒利的刀。」

  說完陳野便徑直離去了,留下秦青一個人站在礁石上,迎著海風,目光灼灼的望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湖水。

  陳野回到石屋後沒多久,外面便傳來了敲門聲。

  「進!」陳野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喊了一聲。

  下一秒,厚重的木門被推開,然後石虎和嚴伯一前一後地走進了石屋。

  「林管事。」

  率先開口的是嚴伯,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石虎則顯得焦躁許多,他一進屋,目光就死死鎖定在陳野身上,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既有憤怒也有疑惑,更多的則是一種壓抑著的不安。

  陳野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的落在二人身上,「有事?」

  「我師妹她————。」石虎終於按捺不住,瓮聲瓮氣地問道,「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他的語氣中帶著質問的意味,拳頭也下意識地攥緊了。

  若非顧忌陳野身上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掌控著他們生死的禁制,恐怕他已經直接衝上去了。

  陳野的自光從石虎身上掃過,然後落在旁邊始終保持著沉默,但眼神同樣銳利的嚴伯身上。

  他沒有回答石虎的問題,反而不緊不慢的問道:「你們來找我,就是為了問這個?」

  「不然呢?」石虎往前踏了一步,地板都仿佛震動了一下,「我們師兄妹三人一同被俘,自當同進同退!你有什麼手段沖我們來就是,何必去為難一個女子!」

  「石虎!」嚴伯低喝一聲,伸手拉住了他,同時對陳野抱了抱拳,沉聲道:「林管事,我師弟性子急,說話衝撞了您,還望海涵!而且我們只是擔心師妹的安危而已,並無他意。」

  嚴伯很清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身份地位面前,任何形式的質問都是愚蠢的,他不像石虎那樣容易被情緒左右,更懂得審時度勢。

  陳野看著眼前這性格迥異的二人,心念一動,欲望王座的天賦再次悄然開啟。

  霎時間,兩團截然不同的欲望之氣清晰呈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石虎頭頂的欲望之氣是一團燃燒的赤紅色火焰。

  這團火焰的核心並非是仇恨,而是一種極為純粹和強烈的守護之念。

  他想守護師門最後這點血脈,想守護自己的師兄和師妹,因此他的憤怒都源於這份守護的欲望。

  而嚴伯則完全不同。

  他頭頂的欲望之氣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土黃色,表面上看起來平穩厚重,不起波瀾,如同大地一般。

  但在那土黃色的深處,陳野卻捕捉到了一絲若隱若現的,代表著野心與權欲的暗金色光芒。

  這是一個有城府,且絕不甘於人下的人,他的沉默寡言只是一種偽裝,一種用來觀察和積蓄力量的手段,他比石虎看得更遠,也更懂得隱忍。

  在洞悉了兩人最核心的欲望之後,陳野的目光重新落回石虎身上,語氣平淡地開口道:「為難她?我若想為難她,有一萬種方法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何必用這種方式?」

  石虎呼吸一滯,想起秦青第一天登島時,被禁制折磨得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場景,不由沉默了。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手段他確實是見識過的。

  就在這時,只見陳野繼續道:「我只是給了她一個有機會親手報仇的選擇而已。

  」

  「報仇?」石虎和嚴伯同時一愣。

  「不錯。」陳野的視線掃過兩人,「你們鐵衣門被滅,師長同門慘死,難道你們就不想報仇嗎?」

  「想!做夢都想!」石虎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了這句話,雙目瞬間變得赤紅,周身氣血翻湧。

  嚴伯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緊抿的嘴唇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仇恨,是他們三人共同的烙印。

  「可是,憑什麼?」陳野的聲音陡然轉冷,「就憑你們現在這點微末的實力?還是憑你這毫無用處的憤怒?」

  他的目光如刀,直刺石虎的內心。

  「告訴你,石虎,你的憤怒除了能讓你像一頭蠢牛一樣到處亂撞之外,沒有任何價值。」

  「它不能讓你的刀變得更快,也不能讓你的拳頭變得更重,只會讓你失去理智,做出錯誤的判斷,最終帶著你一起走向滅亡。」

  這番話比任何禁制的折磨都更加傷人,因為它直接否定了石虎一直賴以為傲的信念。

  「你!」石虎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陳野說的是對的。

  在罪囚營里,他無數次因為憤怒而衝動,結果換來的只是更嚴酷的責罰,以及連累到身邊的同伴而已。

  就在這時,陳野悄然對石虎催動了情慾之主的能力。

  他沒有去扭曲石虎那守護的欲望,而是選擇去撩撥和放大它,同時種下了一個新的念頭。

  想要守護他們,你首先需要無可匹敵的力量。

  嗡!

  石虎只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一樣。

  「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力量,那麼一切都是笑話,你的仇恨是空談,你的尊嚴更是一文不值。」


  「我讓秦青去黑水湖裡修煉,就是要讓她把心中那團無用的野火鍛造成真正的力量,我是在幫她,也是在幫你們。」

  陳野的目光轉向嚴伯,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你們是我的私產,我花了代價把你們買回來,自然不希望看到你們是一堆隨時可能因為內耗而報廢的廢物,我需要的是三把鋒利的刀,而不是三塊頑固的石頭。」

  「我給你們提供物資,給你們指明變強的道路,甚至默許你們保留心中的仇恨,而我所要的是你們能為我創造出足夠的價值,當你們的價值足夠大時,你們的仇,未必沒有報的那一天。」

  陳野的話在石虎和嚴伯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對石虎而言,陳野的話為他那無處安放的守護欲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而對嚴伯來說,陳野的話則讓他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因為他敏銳捕捉到了陳野話語中的核心—一價值。

  為他創造價值,他便會給予回報。

  這是一種交易,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投資。

  嚴伯心中那絲代表著野心的暗金色光芒悄然亮了幾分。

  他不像石虎那麼天真,也不像秦青那樣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他很清楚,所謂的報仇可能只是陳野畫下的一張大餅,但這張大餅背後所代表的變強機會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個林管事神秘而強大,關鍵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因此他和其他的血蓮宗弟子完全不同。

  跟著他,或許————真的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就在這時,陳野也在他心中種下了一個念頭。

  霎時間,嚴伯眼神閃爍,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就見他對著陳野深深躬身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多謝管事指點迷津,我二人————明白了。」

  「懂了就好。」陳野滿意的點了點頭,「秦青已經開始,你們兩個也不要落後了。」

  「是!」這一次二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決心。

  「出去吧。」陳野揮了揮手。

  石虎和嚴伯沒有再多說,畢恭畢敬的退出了石屋。

  當他們走出石屋,重新站在月光下時,心中的觀念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對於陳野,他們不再有絲毫怨恨,反而充滿了感激。

  這種感激會在潛移默化間令他們變得忠誠,關鍵這種改變是如此自然,乃至於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走吧,林管事既然給了咱們機會,那咱們就不能讓他失望。」嚴伯言道。

  「嗯,我明白的師兄!」石虎沉聲道。

  石屋之內,陳野聽到二人的對話,心情也放鬆了不少,隨即收回神念,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外門大比是重中之重,那是他擺脫管事身份,晉升內門,從而獲得更大自由和更多資源的關鍵一步。

  而想要在大比中取得好成績,除了自身的實力,一些外力的幫助也必不可少。

  比如————他那位遠在內門,被他種下靈魂烙印的傀儡—李清硯。

  之前種下的靈魂烙印雖然能保證她不敢背叛,但終究是一種粗暴的控制手段,如今有了【情慾之主】,是時候去給她「升級」一下了。

  畢竟一個發自內心,心甘情願為自己辦事的內門弟子,其價值遠比一個被強行奴役的傀儡要大得多。

  想到這,陳野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音玉符。

  這是當初李清硯留給他的,方便兩人聯絡。

  陳野將一縷真元注入其中,待玉符上泛起淡淡的微光之後,才對著玉符說出了四個字。

  「來黑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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