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善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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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3章 善後(1)

  南河郡的善後事宜在陳野的規劃和武昭的坐鎮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半個月後,當第一批從各地徵調而來的民夫和物資抵達郡城,重建工作正式步入正軌之後,女帝武昭終於下達了班師回朝的旨意。

  歸途的官道上,長長的隊伍綿延數里。

  陳野靠在柔軟的墊子上閉目養神,看似在休息,實則心神已經沉入了職業面板之中。

  南河郡一戰令陳野收穫巨大。

  他甚至感覺只要自己願意,可以輕易扭曲一支軍隊的意志,讓他們放下武器,或是倒戈相向。

  這才是真正的欲望君王。

  而除了職業上的提升,那柄被他親手鑄就的心劍也給他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處。

  雖然心劍已經消散,但鑄劍時那種以自身意志為錘,以眾生欲望為鐵,鍛造概念之兵的玄妙過程卻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有一種預感,只要能再次聚集起足夠龐大的欲望之力,他便能隨時隨地重鑄心劍。

  這將成為陳野手中最強大的底牌。

  而就在陳野默默盤點自己收穫的時候,馬車外突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陳大人,景昭寧有事求見。」

  陳野睜開眼睛,挑了挑眉。

  這位學宮的天之驕女自從那天大戰之後便一直默默跟在隊伍後面,既不與人交流,也不再練劍,像一個苦行僧一樣沉默不語。

  陳野本以為她會一直這樣沉寂下去,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來找自己。

  「讓她進來吧。」

  車簾被掀開,一身月白儒衫的景昭寧彎腰走進了馬車。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眸子卻比之前多了一絲靈動與平和。

  「找我何事?」陳野懶洋洋的問道。

  「我是來向您辭行的!」

  「哦?辭行?」

  「是!」

  景昭寧那雙平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嚮往,「那日閣下所言振聾發聵,令我獲益匪淺,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發現自己之前太傲慢了,雖然自詡為民請命,卻從未俯身觀察過民間疾苦,因此我想出去走走,看看。」

  「去看看這世間的繁華,去聽聽普通人的心聲。」

  「或許有一天,當我走遍山川大河,看盡這人間百態之後,我就能找到屬於我自己的,那條真正的道。」

  話音落下,她不再有絲毫的留戀,掀開車簾,飄然離去。

  陳野看著景昭寧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倒是個有趣的女人。」

  歸途漫漫,一路無話。

  半個月後,京城那巍峨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當那面繡著陳字的大旗出現在城門外時,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回來了!欽差大人回來了!」

  「快看!是陳大人!他真的斬殺了魔頭,拯救了南河郡!」

  「陳大人威武!!」

  數十萬百姓自發湧上街頭,將通往皇城的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高呼著陳野的名字,臉上寫滿了激動與崇拜。

  南河郡城那場大戰雖然遠在千里之外,但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卻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整個大陳。

  一時間,陳野的名字響徹大江南北。

  他不再是那個靠著裙帶關係上位的紈絝子弟,也不是那個屢破奇案的玄鏡司新貴。

  他成了斬殺滅世魔頭,拯救百萬生民於水火之中的在世神明!

  車隊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駛入皇城,女帝武昭在金鑾殿前舉行了盛大的儀式O

  她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毫不吝嗇地將各種讚美之詞都用在了陳野的身上,同時加大了對陳婉兒跟陳野的任命。

  這一次沒有一個官員敢於反對。

  他們看著那個被萬民擁戴,被女帝倚重的年輕人,心中只剩下敬畏。

  因為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大陳的天要變了。


  而陳家將成為這片天之下最耀眼,也最不可觸碰的存在。

  繁瑣的儀式過後,陳野婉拒了女帝賜下的宮宴,回到了聽瀾軒。

  當那輛熟悉的馬車停在陳府門前時,早已等候多時的管家陳忠激動得熱淚盈眶,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

  「少爺!您————您可算回來了!」

  陳野跳下馬車,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笑道:「忠叔,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陳忠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手忙腳亂的指揮下人上前迎接。

  而就在這時,府門之內有兩道身影快步走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陳野的父親陳方世。

  此刻這陳方世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能看著自己那身姿挺拔,氣度沉凝的兒子,眼中充滿了激動,欣慰。

  那個曾經只知道鬥雞走狗,讓他操碎了心的逆子,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成長為了一個連他都需要仰望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陳野上前一步,對著陳方世,深深地行了一禮。

  「父親,孩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這下陳方世再也繃不住了,猛地衝上來,一把抱住陳野,用力地拍打著他的後背,聲音哽咽。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父子二人相擁無言。

  而在陳方世的身後,一道倩影靜靜站著。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長裙,烏黑的秀髮簡單地挽了一個髮髻,臉上未施粉黛,卻依舊美得讓人窒息。

  正是陳野的妻子謝薇寧。

  她的眼眶同樣是紅的。

  從南河郡的消息傳來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懸著。

  因為她害怕。

  害怕聽到任何關於陳野的壞消息。

  直到今天,當親眼看到這個男人安然無恙的站在自己面前時,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隨後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喜悅湧上心頭,讓她的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但她強行忍住了。

  她知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不能失態。

  與此同時,陳野也注意到了謝薇寧。

  他安撫了一下情緒激動的父親,然後轉過身,向著謝薇寧緩步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謝薇寧的心尖上。

  謝薇寧的呼吸變得急促,雙手下意識的絞著衣角,心臟不爭氣的怦怦狂跳。

  他————他要幹什麼?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陳野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謝薇寧,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謝薇寧看不懂的笑意。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伸出手,輕輕將謝薇寧攬入了懷中。

  「唔————。」

  謝薇寧的身體猛地一僵,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但隨即一股獨屬於男人的,充滿了陽剛氣息的味道便瞬間將她包裹起來,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回來了。」陳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僅僅四個字卻讓謝薇寧那強行築起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她再也忍不住,將頭埋在陳野的懷裡,無聲地,任由那滾燙的淚水浸濕他的衣襟。

  謝薇寧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陳野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好了,這麼多人看著呢,再哭就不漂亮了。」

  謝薇寧的臉才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舉動是何等的大膽與失態,於是連忙從陳野的懷裡掙脫出來,低著頭,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一旁的陳方世看著這一幕,也露出了老懷甚慰的笑容。

  唯獨白瓔珞和夏凌雙看著被陳野擁在懷裡的謝薇寧,眼中閃過一絲羨慕與嫉妒。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聽瀾軒內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因為陳婉兒也從宮中趕回來了。

  飯桌上,陳方世顯得十分高興,他看著身旁氣度越發沉凝內斂的兒子,又看了看另一邊巧笑嫣然,如今在朝中已是舉足輕重的女兒陳婉兒,一張老臉笑得像是綻開的菊花。

  「好,好啊!」陳方世端起酒杯,眼眶微微泛紅,一連說了好幾個好,然後一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因為激動還咳嗽了好幾聲。

  「父親,您少喝點。」陳婉兒連忙起身,輕輕拍打著父親的後背。

  陳野也笑著給陳方世又滿上了一杯:「父親今日高興,就讓他多喝幾杯也無妨。」

  「對!我兒說的對!」陳方世大手一揮,紅光滿面,「我兒如今是斬殺魔頭,拯救蒼生的大英雄!我這個做爹的臉上也有光啊!哈哈哈哈!」

  謝薇寧坐在一旁,安靜的給陳野夾著菜,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陳野身上,那眼神中的愛慕與依賴幾乎要化作實質。

  這頓家宴吃得十分盡興,陳方世喝得酩酊大醉,最後被管家陳忠和兩個下人攙扶著送回了房間。

  飯桌上只剩下了陳野姐弟,以及謝薇寧。

  氣氛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陳婉兒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卻時不時瞥向遠處的白瓔珞跟夏凌雙O

  片刻之後,她放下茶杯,拉著陳野走到庭院的角落裡。

  「小野。」陳婉兒秀眉微蹙道:「那兩個女人你打算怎麼安排?」

  她口中的那兩個女人自然指的是白瓔珞和夏凌雙。

  作為在宮中廝混多年的人,陳婉兒的眼光何其毒辣,因此一眼就看出這兩個女人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她們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以及看向自己弟弟時那複雜到極點的眼神都讓陳婉兒感到一陣不安。

  尤其那個叫夏凌雙的,看陳野的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孺慕。

  至於另一個白瓔珞,眼神之中也滿是占有欲。

  二人都不是什麼善茬,陳婉對此自然干分擔心。

  陳野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姐姐不必擔心,她們是主動來給我當侍女的。」

  「侍女?」陳婉兒臉上寫滿了一百二十個不相信。

  開什麼玩笑?

  這兩個女人無論容貌還是氣質都堪稱絕代風華,一舉一動間都帶著一股尋常女子絕不具備的獨特魅力。

  這樣的人會甘願來當一個侍女?

  「小野,你跟姐姐說實話,」陳婉兒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們到底是什麼來路?」

  她很擔心自己這個弟弟是不是用什麼手段強迫了對方,從而留下了巨大的隱患。

  看著姐姐那一臉擔憂的模樣,陳野心中一暖。

  他知道,無論自己變得多強,地位多高,在姐姐眼中自己始終是那個需要她操心的弟弟。

  「姐,你放心,」陳野握住陳婉兒微涼的手,聲音平靜而篤定,「她們的來歷確實不簡單,但對我而言構不成任何威脅,而且她們是心甘情願留下的,這一點我能保證。」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份自信源於他對欲望王座天賦的絕對掌控。

  在情慾之主面前,任何具備情感的生靈,其意志都脆弱得如同紙張。

  陳婉兒凝視著自己弟弟的雙眼,只見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如水,卻又仿佛蘊藏著一片浩瀚的星空,讓她看不真切。

  曾幾何時她還能輕易看穿自己這個弟弟所有的小心思,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越來越讓她難以捉摸了。

  不過那雙眼睛裡的真誠與自信她還是能感受到的。

  因此在沉默了片刻之後,陳婉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姐姐就相信你。」

  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她時刻庇護的少年了。

  他已經成長為一棵能夠為整個陳家,乃至為整個大陳王朝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如今連她這個做姐姐的在很多時候也需要仰仗他的威望,才能在朝堂之上站穩腳跟。


  「不過。」陳婉兒話鋒一轉,叮囑道,「你自己心裡要有數,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這種來歷不明的女人。」

  「我明白的,姐。」陳野笑著應下。

  姐弟二人又聊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情,隨後陳婉兒才離去了。

  陳野站在門前,目送姐姐的馬車消失在夜色里,然後轉過身,看向那兩個從始至終都靜立在走廊陰影下的身影。

  「你們都聽到了?」

  白瓔珞和夏凌雙微不可察的一顫,隨後從陰影中走出,來到陳野面前,垂首而立。

  「是,主人。」白瓔珞的聲音有些乾澀。

  夏凌雙則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我姐姐的擔憂不無道理。」陳野的目光從她們二人臉上掃過,「你們曾經一個是九幽宗聖女,一個是戾魂宗聖女,手上都沾滿了血腥,心中也都藏著各自的算計。」

  「讓你們這樣的人留在身邊,確實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聽到這話,夏凌雙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中的孺慕之情迅速被驚恐所取代。

  「哥哥————我————我沒有————。」她急切的想要辯解,卻因為恐懼而語無倫次。

  白瓔珞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以為,在經歷了南河郡的生死與共之後,自己在這個男人心中至少有了一點點不同的地位。

  可現在看來,自己似乎想多了。

  看著她們二人截然不同的反應,陳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而後緩緩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抬起夏凌雙的下巴,看著她那雙噙滿淚水,充滿了恐懼與哀求的眸子。

  「不過,我既然決定留下你們,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瞬間撫平了夏凌雙內心的恐懼。

  「從明天開始,你們就是這聽瀾軒的侍女,負責我的一切起居。」

  「你們要學著如何鋪床疊被,如何研磨奉茶,如何做一個合格的丫鬟。」

  「當然,如果你們做得不好,或者讓我不滿意————。」

  陳野的話沒有說完,但他指尖上那一閃而逝的,由欲望符文構成的七彩流光,卻讓白瓔珞和夏凌雙同時靈魂一顫,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景象。

  「奴婢————遵命。」白瓔珞深吸一口氣,立即無比恭順的跪伏在地。

  「凌雙————也遵命。」夏凌雙也跟著跪下,眼神中的恐懼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狂熱。

  在她看來,能以侍女的身份日夜侍奉在哥哥身邊,這————這何嘗不是一種恩賜呢?

  陳野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臥房的燈還亮著,透過窗紙可以看見一道倩影正坐在床邊。

  是謝薇寧。

  陳野笑了笑,隨即推門走了進去。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房間時,陳野緩緩睜開了眼睛。

  身旁的謝薇寧還在熟睡,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陳野沒有驚動她,悄無聲息的起身穿好衣服。

  當他推開房門時,只見白瓔珞和夏凌雙二人已經換上一身府里侍女的青色衣裙,正一人端著一盆熱水,一人捧著嶄新的毛巾,恭敬的等候在門外。

  她們似乎在這裡等了很久,發梢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

  看到陳野出來,二人連忙上前一步,齊齊躬身行禮。

  「主人,請洗漱。」

  她們的聲音清脆悅耳,姿態謙卑恭順,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絕對會認為她們是兩個訓練有素的貼身大丫鬟。

  陳野心中暗笑,臉上卻不動聲色,擦了把臉後,隨手將用過的毛巾遞了回去。

  「去準備早飯吧。」

  「是,主人。」

  白瓔珞和夏凌雙再次躬身應是,然後端著水盆轉身走向廚房。

  看著她們那婀娜卻又匆忙的背影,陳野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讓兩個魔宗聖女來當丫鬟,這感覺似乎還真不賴。

  就在這時,管家陳忠腳步匆匆地從前院走了過來,看到陳野後,連忙上前行禮。

  「少爺,太師府的吳小姐前來拜訪,說————說有要事求見您。」

  吳夢微?

  陳野挑了挑眉!

  這個女人,居然自己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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