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終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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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終戰(1)

  這道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間劈入了夏凌雙的靈魂深處。

  「啊——!」

  夏凌雙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尖叫,抱著頭,嬌小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仿佛有兩股完全相反的力量正在她的體內瘋狂撕扯。

  一邊是她對陳野那近乎信仰般的孺慕之情,另一邊則是來自戾魂宗宗主,那個在她靈魂中烙下了絕對服從印記的主人所下達的,無法違抗的鐵律。

  這兩種力量的衝突直接作用於她的神魂本源,帶來的痛苦遠超任何肉體上的折磨。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七竅之中緩緩滲出暗紅色的血液,那雙明亮的眸子也開始變得渙散,時而清明,時而瘋狂。

  「不————我不要————不要傷害哥哥————。」

  她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微弱的呻吟,指甲深深掐進了自己的掌心,試圖用肉體的疼痛來對抗靈魂的撕裂。

  馬車內,白瓔珞看著夏凌雙這副悽慘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震驚,有忌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但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天空之上,那張巨大的魔臉饒有興致的欣賞著這一幕,仿佛在觀賞一出精彩的戲劇。

  「掙扎吧————哭喊吧————我可憐的聖使。」

  沙啞的聲音中充滿了愉悅與殘忍。

  「你的痛苦跟絕望都將成為這齣戲劇最美妙的點綴,讓本座看看,你那點可憐的感情究竟能在本座的魂印面前支撐多久。」

  隨著他的話音,那道烙印在夏凌雙靈魂深處的禁制開始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

  夏凌雙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中的清明與掙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如同傀儡般的麻木。

  她一點一點的抬起了手,指甲在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轉眼間就化作五根長達半尺,閃爍著幽光的鋒利鬼爪。

  一股陰冷暴虐的殺氣從她小小的身軀中瀰漫開來。

  「殺————。」

  一個乾澀嘶啞的音節從她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白瓔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想要出手阻攔,但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氣機死死鎖定,動彈不得。

  那是來自天空之上的威壓,這位戾魂宗宗主顯然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擾他的遊戲。

  白瓔珞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那閃爍著幽光的鬼爪即將刺入陳野胸膛的瞬間,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夏凌雙的手腕。

  是陳野。

  「哥哥————」

  夏凌雙的鬼爪停在了離陳野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同時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著,渙散的眼神中再次浮現出一絲痛苦的掙扎。

  「快————快殺了我————。」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那股邪惡的力量快速吞噬,她很快就要徹底變成一個只會執行殺戮命令的傀儡了。

  「別怕。」

  陳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說著他抬起另一隻手,食指直接點在了她的眉心之上。

  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

  但在陳野的欲望王座視野里,夏凌雙那片代表著孺慕與忠誠的海洋深處,潛藏著一個由無數黑色符文構成的印記。

  這個印記就像一個黑色的漩渦,正不斷散發出冰冷的指令,試圖污染扭曲夏凌雙的靈魂。

  正是戾魂宗宗主種下的魂印。

  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靈魂禁制,並非強行植入,而是如同寄生蟲一般,與宿主本身的欲望糾纏在一起。

  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根除。

  若是強行攻擊這個魂印,就等同於攻擊夏凌雙自己的靈魂,只會讓她魂飛魄散。

  可惜,他面對的是擁有情慾之主職業的陳野!

  「想用欲望來控制人,還真是————班門弄斧呢。」

  陳野心念一動,欲望王座的天賦瞬間發動!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陳野的手指為中心,瞬間湧入了夏凌雙的靈魂之海。

  那縷代表著憤怒的火苗,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非但沒有被壓制,反而像是被潑上了一桶火油,轟然暴漲!

  極致的憤怒在一瞬間淹沒了夏凌雙的神智!

  天空之上,戾魂宗宗主那巨大的魔臉之上露出了滿意之色。

  「終於放棄抵抗了嗎?很好,這才是你應有的樣子————。」

  然而,他的滿意還未維持片刻便陡然凝固了。

  因為他發現夏凌雙的憤怒對象並非是她眼前的陳野,而是————他自己!

  這個陳野竟然在瞬息之間篡改了怒火的指向!

  這還沒完!

  在扭曲了情緒指向的同時,陳野的意志如同無孔不入的水銀,瞬間包裹了那個黑色的魂印,開始解析分解。

  「你————。」

  魔臉那雙幽綠色的鬼火之眼猛地收縮,發出一聲蘊含著驚怒的聲音。

  他感覺到自己與夏凌雙靈魂之間的那道連結正在被一股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切斷、覆蓋!

  這怎麼可能?!

  這魂印之術是他最為得意的傑作之一。

  這並非簡單的精神控制,而是與宿主的七情六慾深度綁定,汲取情緒作為養料,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最終與宿主的靈魂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除非施術者主動解除,否則絕無破解的可能,強行剝離更是只會導致宿主魂飛魄散。

  可現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這個他引以為傲的傑作正在被一個他眼中的螻蟻,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篡改和覆蓋。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留在夏凌雙靈魂深處的那道魂印正在一寸寸脫離他的掌控。

  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精心修建的,只屬於自己的秘密花園突然闖進來一個蠻不講理的傢伙一樣。

  他不僅把花園的鎖給換了,甚至還在花園裡插上了自己的旗幟,宣布這片地盤從今往後歸他所有。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豎子安敢如此!」

  一聲蘊含著滔天怒火的咆哮從天空那張巨大的魔臉上發出。

  轟隆!

  整個郡城都為之震動,無數由怨氣構成的建築在這聲咆哮中轟然倒塌。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山河變色,鬼神辟易的雷霆之怒,陳野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手指依舊點在夏凌雙的眉心,眼神平靜如水。

  欲望王座天賦正在他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解析!複製!重寫!

  那枚黑色的魂印在陳野的視野中被分解成了無數個最基礎的欲望符文,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種最原始的情感指令。

  恐懼、服從、痛苦、渴望————。

  戾魂宗宗主用了數十年的時間才將這些符文巧妙地編織在一起,構成了這枚精妙絕倫的魂印。

  而現在,陳野只用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便將其徹底洞悉。

  然後他開始了自己的創作。

  他保留了魂印的整體結構,因為這個結構本身確實非常精妙,但他卻將其中最核心的幾個指令進行了替換。

  一個個符文被替換,一枚全新的,只屬於陳野的魂印在夏凌雙的靈魂深處悄然成型。

  而這枚新魂印的養料不再是恐懼與敬畏,而是夏凌雙本身對陳野那股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孺慕之情。

  這股情感越是強烈,這枚魂印便會越是牢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破解,而是————奪舍!

  嗡—!

  當最後一個符文被改寫完成,夏凌雙的身體猛地一震。

  而後她眼眸之中所有的麻木、痛苦和掙扎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澈與堅定。

  她緩緩抬頭,對著天空中的魔臉冷冷道:「你,不配當我的主人。」

  「我的主人,只有哥哥一人。」


  與此同時,天空之上,這張巨大的魔臉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悶響。

  戾魂宗宗主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陣發黑,那與夏凌雙維繫了數十年的靈魂連結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硬生生斬斷了!

  魂印被奪,神魂反噬!

  饒是他修為通天,此刻也不禁神魂震盪。

  「你究竟————是什麼人?!」

  宗主那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眸死死盯著馬車裡的陳野,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駭與————一絲恐懼。

  因為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陳野的手段。

  那不是儒家的浩然正氣,不是道家的清靜無為,更不是佛門的慈悲法力,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直指靈魂本源,玩弄七情六慾的力量。

  而陳野此刻則只是緩緩收回了點在夏凌雙眉心的手指,然後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天空中那張驚怒交加的魔臉。

  「你還不配知道。」

  平靜的話語,卻帶著比任何嘲諷都更加傷人的輕蔑。

  「好!好一個狂妄的小子!」

  戾魂宗宗主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森然的殺意。

  「本座承認剛才是有點小瞧你了!但你以為憑這點微末伎倆,就能在本座的血魂祭靈大陣中活下來嗎?」

  「今天本座便讓你親眼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話音落下,那張遮天蔽日的魔臉猛地張開了巨口!

  呼——!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從那黑暗的旋渦中傳來。

  街道上,那成千上萬的魂魄傀儡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如同被狂風捲起的塵埃一般,身不由己地飛向天空,被那張巨口悉數吞噬!

  不過眨眼之間,整條長街再次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陳野一行活人。

  而在吞噬了數萬魂魄之後,魔臉的氣息變得更加恐怖,體型也膨脹了數倍,幾乎要將整個郡城的天空都給擠滿。

  「桀桀桀————開胃菜結了————。

  魔臉發出滿足而殘忍的笑聲,那雙如同冥月般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陳野。

  「接下來,輪到你們了!」

  可就在這時,一聲清越凌厲,仿佛能斬開天地間一切陰霾的劍鳴毫無徵兆的從城外響起!

  「妖孽!受死!」

  隨著話音,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白色劍光如同一顆逆空而上的流星,劃破了被黑氣籠罩的昏暗天幕,狼狠斬在了籠罩整個郡城的那層怨氣屏障之上!

  鏘—!

  一聲仿佛能撕裂金鐵,震碎魂魄的巨響在上空轟然炸開。

  劍光與屏障接觸的瞬間,時間仿佛都停滯了一剎那。

  緊接著,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猛的擴散開來!

  轟隆隆!

  而那層由無盡怨氣與死氣構成的黑紅色屏障在這一劍之下劇烈扭曲翻湧,表面浮現出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破碎。

  屏障之上,無數張痛苦哀嚎的魂魄面孔浮現出來,在浩然正氣的衝擊下發出悽厲的尖嘯,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淨化。

  「好強的劍意!好純粹的浩然正氣!景師妹的養吾劍又精進了。」

  屏障之外,半空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撫須讚嘆道。

  在他的身邊,還懸浮著數十位來自學宮各家流派的大儒和夫子。

  他們一個個神情凝重,周身浩然正氣涌動,形成一道道光柱,將周圍那些試圖侵蝕他們的灰黑色霧氣盡數排開。

  而在所有人的前方,景昭寧一身月白儒衫,手持一柄三尺青鋒,靜靜懸浮於空中。

  她那張清冷如雪的臉頰上此刻沒有絲毫血色,顯然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對她的消耗也極為巨大。

  與此同時,景昭寧能感覺到,自己這一劍雖然重創了屏障,淨化了其上附著的無數怨魂,但卻未能傷及其根本。

  那屏障的核心是由一種更加深沉純粹的惡所構成,它與整個南河郡的地脈,與這片土地上的死難者怨氣緊密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整體。


  除非能將整個南河郡的怨氣一次性淨化,否則這道屏障便能源源不斷地汲取力量,自我修復。

  果然,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那屏障上密密麻麻的裂痕便在翻湧的黑紅色怨氣的補充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不行!」

  景昭寧銀牙緊咬,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然,「不能讓它恢復!諸位師兄,助我一臂之力!」

  「好!」

  「師妹放心施為!」

  身後數十位大儒齊聲應和。

  下一刻,一道道顏色各異,但都充滿了磅礴正氣的浩然之氣從他們身上沖天而起,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盡數匯入了景昭寧的體內。

  得到了數十位同門的鼎力相助,景昭寧的氣勢瞬間暴漲!

  只見她高舉手中長劍,周身衣衫無風自動,一頭青絲狂舞,整個人仿佛化作一柄即將出鞘的神劍,鋒芒畢露,氣沖斗牛!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清冷而威嚴的聲音如同天憲綸音,響徹雲霄。

  隨著景昭寧的吟誦,她手中的長劍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璀璨十倍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單純的白色,而是帶上了一絲代天刑罰的煌煌金色!

  整個昏暗的天地在這一刻都被這一劍的光芒所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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